第53章 “我叫切莉娅”

　　（本章含有大量简娜塑造）

　　地血。

　　在原本的世界之中，这是金鸡旅馆之中一个被“蒙苏里鬼魂”纠缠的，名叫弗拉芒的疯子留下的遗物——这是一枚来自于第四纪特里尔的岩石标本，有着能够让和源质“暗影世界”有着深层次联系的“蒙苏里鬼魂”感到厌恶的气息。

　　而现在，在卢米安娜控制了金鸡旅馆，帮助弗拉芒转移走遇见“蒙苏里鬼魂”的命运之后，弗拉芒被“热情”的人带去做了心理检查和治疗。

　　治疗结果喜人，而这样的结局让卢米安娜心中也感到了些许欣慰——毕竟，她挽救了一个和自己有着类似经历，但是结局却截然不同的人。

　　或许是下定决心重新开始生活，或许是因为被“蒙苏里鬼魂”杀死了所有的家人之后决定远离过去的自己，弗拉芒将所有自己曾经写下的资料和收集来的标本丢弃到了特里尔的地下尽可能深的地方，摆脱了过去的阴霾。

　　——然后“恰巧”被卢米安娜捡到，还引起了忒尔弥波洛斯的注意。

　　那么，能够让源质渗透出的气息产生的诅咒造物都不愿意主动杀死弗拉芒的“地血”矿石又能够是什么普通的矿石吗？

　　这显然并不可能，地血有着能够让卢米安娜拥有接近亚利斯塔·图铎所遗留气息的能力，是亚当安排给卢米安娜的重要物品。

　　亚当的大手还在发力。

　　宁录端坐在黑铁大殿之中，灵体和灵界沟通，随着心念闪动自然而然的就得到了这件事情的发展脉络。

　　亚当给卢米安娜安排这件物品并不出乎意料，毕竟原本的亚当也这么做了；现在的问题是，格里沙·亚当“现在”想要做什么。

　　“在愚者神降之后，卢米安娜已经没有太多继续在特里尔寻求发展的意义，没有强行留在这里的理由，在亚当的帮助之下被送入愚者封印的阿蒙更是基本上彻底凉凉，属于能够被放弃的部分。”

　　“接下来，卢米安娜会前往南大陆，‘铁血十字会’和梅迪奇在她身上的谋划也会随之烟消云散，但外神们共同缔造的‘旅舍’计划不会停止，失去了卢米安娜这个‘1号房间’，祂们的信徒也能够找到其他的替代。”

　　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旅舍计划有着不同的含义。

　　外神希望让自己的力量进一步降临大地；梅迪奇希望能够借此打开第四纪的特里尔，重归天使之王的位格；而亚当则是希望借此为某些自己剧本之中的重要角色进行一些引导，而卢米安娜只是其中之一。

　　“说到底，亚当安排卢米安·李，是因为在他的身上有着诸多神灵和外神落下了自己重要的一步棋子，而卢米安·李也是最有机会一步步获得各种特质，拥有和‘0-01’萨林格尔血旗相似特性，速通‘红祭司’和‘原初魔女’的人选。”

　　“在这方面来看，我和格里沙·亚当的利益是相同的。”

　　“外神的视线时刻不停的监视着地球上高序列者的一举一动，如果没有特殊的地方，比如第四纪的特里尔，一切隐蔽的引导都会被发现。”

　　“在我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进入科尔杜村的时候，也是亚当帮我遮蔽了其他神灵的视线……这样看来，祂和愚者确实是无可争议的，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牺牲准备的神灵。”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之前谨慎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基本上每一次参加涉及外神的行动都要么是只用了低序列的能力，要么在其他神灵的庇护之下……现在外神大概率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要不然，祂们应该已经急眼的让自己的信徒来寻找我的踪迹了。”

　　和地球上的神灵不同，宁录很清楚自己的存在是更加吸引仇恨的那一个——磨灭非凡特性之中的“最初造物主”的烙印，这无异于一枚正在缓慢的扩张，逐渐杀死名为“最初造物主”的病人的癌变肿瘤。

　　对于外神来说，【宁禄】就是这个宇宙最可怕的疾病，是这个宇宙所罹患的癌症。

　　想到这里，宁录在源堡上面缩的更深了。

　　现在在源堡上的是充当他本体的身躯——也是一开始伪装成了“L先生”与“狄尼索斯·弗里德”的阿蒙身躯，这算是他的一号机吧。

　　另外，还有同时伪装成“于格·阿图瓦”和“恋人”的二号机“阿蒙”分身，以及伪装成“奥黛丽·霍尔”的三号机“无面人”分身。

　　和诡秘世界相比，宿环世界实在是有些……不太友好。

　　“不过，我也需要给卢米安娜一点提示，别让她被亚当牵着鼻子走，这不符合我的育儿观念……”

　　宁录的心中落定，手指点中了一枚深红的星辰：

　　“你可以接受这份馈赠。”

　　……

　　芙兰卡身手敏捷的从管道爬出，顺着墙壁翻回了自己的家中，她将自己伪装用的衣服将将放下，就听见自己家的客厅传来了一阵闷响。

　　加德纳来我这里了？

　　芙兰卡的心头一跳，作为塔罗会的特寄“间谍”，她有些时候还是会因为铁血十字会的成员，萨瓦党的首领加德纳·马丁忽然的来访感到慌乱。

　　尤其是在加德纳·马丁曾经和她提起过卢米安·李，现在自己又悄悄的和卢米安搭上了略微超越友谊，偏向亲情的关系的情况下。

　　不过芙兰卡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在被卢米安娜用实际行动“指导”了几次之后芙兰卡在各种事情上都显得更加谨慎，这次也是在离开之前就准备好了理由，安排好了“目击”自己的人。

　　只要加德纳没有得到某些高序列者的指引，自己就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如果得到了指引的话，那芙兰卡就要呼唤塔罗会高层的帮助了……

　　加油，你可以的……芙兰卡最后给了自己几秒钟的时间调整了一下，确定自己的伪装没有问题之后才打开了房门——不过预料之中的加德纳·马丁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刚才碰到了桌子的简娜。

　　“简娜？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加德纳来了。”

　　芙兰卡松了口气，上下扫视了一下简娜的身体，确定她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但是旋即就发现她身上的穿着发生了一点改变：

　　“你这是？”

　　简娜的身上穿着一身冒险家般的服装，看起来更偏向于中性。她的身旁放着一个看上去相当结实的背包，这背包歪歪扭扭的靠在桌子腿上，看起来就是它在刚才碰到了桌子发出了动静。

　　简娜沉默着，沉默着，但最终还是坦然的开口：

　　“我准备离开特里尔了，芙兰卡。我准备去教会力量更弱的那些城市，去提升自己的序列和战斗经验。”

　　“啊？”芙兰卡听到简娜的话后觉得这消息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这么突然吗？”

　　“我想了很久。”

　　简娜笑了笑，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愧疚和痛苦：“从卢米安娜对我说出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了。”

　　“我不能放弃非凡力量，如果我自愿放弃了力量，那我在那些邪教徒的眼中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如果我的存在注定会为我的家人带来危险和痛苦，那我不如离我的家人更远一些，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芙兰卡，我记得你曾经在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过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虽然和你原本想要表达的意思可能不太相同，但我也不想遮住自己的眼睛，堵住自己的双耳，和我的家人一起温和的走向死亡。”

　　芙兰卡有些无话可说，她知道如果是穿越前的自己在知道“非凡者会引来灾祸”这件事的情况下同样会做出类似的选择。她无法放弃非凡的力量，但也放不下自己的家人。

　　那么，她能做的，可不就是离开吗？

　　“但你或许可以将你的家人送出特里尔，我在其他的地方也有一些认识的人，或许可以帮你做些安排……”芙兰卡不甘心的说。

　　简娜摇了摇头。

　　客厅之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寂静和粘稠，甚至有些甜蜜——芙兰卡的话语凝固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想要用一个充满希望的结局挽留住去意已决的简娜，让两人间的空气粘得就像是凝固后的麦糖。

　　但简娜率先打破了这个甜蜜的谎言，她深吸一口气，两人目光之间流连的思绪便被这股风吹的飘荡：

　　“抱歉，芙兰卡。”

　　“为什么？”芙兰卡有些木然的问道。

　　“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这里扮演一个刺客——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做过刺客该做的那些事情，这样我又该怎么扮演好这个角色呢？”简娜有些痛苦的扯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我真想放弃非凡力量啊，但我怎么能够放弃呢？”

　　“在我母亲住在医院的那几天，我断断续续的听到了很多东西，有些来自于那些‘热情’的黑帮、有些来自救出了我的母亲的夏尔。我知道是那些邪教徒差点就害死了我的母亲，我憎恨那些邪教徒，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说着说着，她不由得握住了芙兰卡的手，目光低垂着盯着她白皙的手腕：

　　“我只希望你能够帮我一个忙——帮我将我的哥哥和母亲从特里尔送出去吧，这是我最后的愿望，芙兰卡，我必须离开了。”

　　“……还有。”

　　这次，简娜犹豫了一下：“芙兰卡，我一直都不知道对我这么好的理由，能告诉我原因吗？”

　　芙兰卡叹息了一声，完全不复“红靴子”平日里的样子，破罐子破摔般的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我就爱上你了……切莉娅，你应该知道外面的那些传言。你见过我对哪个舞女有着像你一样特别的优待吗？”

　　“我虽然尽我可能的让萨瓦党给了她们一些优待，但是也没有任何一个舞女会说‘自己是红靴子的女人’，没有任何一个舞女来过我的家里。”

　　简娜看了芙兰卡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似乎又没有：

　　“竟然……该说是果然是这样吗？”

　　“不过，你真的喜欢女人？我本来这么想过，但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那加德纳·马丁呢？你是像爱着他一样爱着我？”

　　芙兰卡已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了，但是她还是混乱的说出来了：

　　“我从来没有爱过加德纳·马丁，呵……或许我真该告诉你一个事实：‘刺客’途径的序列七叫做‘女巫’。”

　　“没错，你很聪明，你应该能够猜的出来……我曾经是一个男人，切莉娅。”

　　“我从来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我接近加德纳·马丁只是工作上的需要，而和他保持着现在的关系则是顺水推舟的行为。”

　　“……他很显然不会拒绝一名加入了萨瓦党的魔女和他发生关系，因为这代表着彼此之间的信任比其他的萨瓦党头目更深。”

　　“但我确确实实的喜欢着你，但，也有可能也是类似的情感。”

　　芙兰卡坐了下来，语气之中尽是颓然：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简娜犹豫了一下，她靠近了芙兰卡，伸出双手环抱过芙兰卡的头颅，温柔的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你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是个男人，或许你就成功了。”

　　简娜自嘲的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在酒吧之中的那些运气没有那么好的同伴：

　　“哪个舞女能够拒绝像你一样的男人呢？”

　　“但很可惜，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如果。芙兰卡，你又该怎么让我爱上一个女人呢？”

　　“我感慨于你对我的温柔和优待，但是从未向这方面想过。对我来说，你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女人，我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你的生命，但是我没有办法爱上你。”

　　“芙兰卡，我不能永远依靠你，我不是你的附庸，也不是夏尔——我还是习惯叫他夏尔吧，我也不会是他的附庸。”

　　说到这里，简娜像是舞台剧之中的女主角一般发出了一声哀叹：

　　“我该离开了，我必须要离开了……芙兰卡，我真的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不能继续迷茫的停在这里，这只会害了我的哥哥、害了我的母亲、害了你。”

　　“我是切莉娅·贝洛，我是人，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但我没办法再在这个名叫特里尔的温床里面待下去了，我再待下去，我就会饿死在堆满了面包和蛋糕的襁褓里。”

　　简娜放开了怀抱着芙兰卡的手臂，眼中浮现出的尽是决然：

　　“我要真正的走进这个非凡的世界了。”

　　……

　　“你可以接受这份馈赠，这来自某位落子的神灵。”

　　宁录的声音在卢米安娜的脑中回荡，卢米安娜的目光微微凝固，心中浮现出了纷杂的思绪——又是那位喜好安排的神灵么？

　　她点了点头，沉默着向着前方继续走去。

　　前面就是车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