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戒律

　　“深空星海之主……”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大祭司虽然不是太过理解其中的含义，但还是听出了这个名字当中所包含的恢弘和伟大，心中浮现出了相当程度的震撼。

　　“是了……现在的神已经重新回来，自然不能像是原本一样直呼神灵的真名！”大祭司的胡须微微颤动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激动的普通老人，他和当地土著别无二致的皮肤因为血液上涌而显得脸色通红：

　　“我们有救了，我们终于不用再因为鲁恩的鬣狗而失去亲人和同胞了！”

　　【第四诫：爱你的父母、丈夫、妻子、儿女，如同爱我。】

　　大祭司匍匐在地，他此时正觉得这不断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回荡着的属于神灵之音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妙的声音。

　　他们所信仰的神灵现在似乎已经完成了真正的蜕变，成为了不仅仅局限于大海领域的伟大存在。

　　祂的权柄似乎向下蔓延至海洋深处，向上蔓延至头顶的星空。

　　克莱恩极其隐蔽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大祭司三人和卢米安娜，耳边同样传来了隐晦的声音，那是宁录寄生在卢米安娜体内的时之虫所传递到克莱恩的脑海之中的念头。

　　“深空星海之主……”

　　直接用黄衣之王的称号啊？直接从我们穿越前的世界抄来的……克莱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能在心中低声的询问道：

　　“你能够支撑起这个尊名？卡维图瓦没有类似的权柄吧？”

　　“是。”

　　宁录端坐在黑铁王座之上，嘴角带着些许微笑。

　　此时在他的面前正有着微光晃荡，以卢米安娜的身体为中心的周围景象都映射到了这片微光之中，让他有着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如果到了以后，我说不定可以用本体一直蹲守源堡，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恩赐”给分身，达成不惧死亡的效果……只不过这还需要再提升几个序列，才能够确保力量的传递和回收不会被高位存在打断、截留。

　　即使是“宿命之环”恩赐下来的力量也被截胡了，阿蒙的分身死亡之后如果及时用仪式魔法或者其他手段进行封印也不会回归本体——既然旧日和天使分出的力量也会被其他人劫走，更别说现在分身数量有限的宁录了。

　　在之前再度分出一个分身去扮演“奥黛丽·霍尔”之后，宁录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现在能够控制的分身数量上限的存在。

　　他虽然比其他的“寄生者”半神要特殊一些，但是在没有完全消化完“寄生者”的魔药之前现在能够掌握的分身应该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他继续低声说道：

　　“我现在已经得到了卡维图瓦死后遗留非凡特性所形成的封印物，在持握着这件封印物的时候，我基本上能够等同于卡维图瓦，回应它的信徒。”

　　“很可惜，这件封印物的负面效果实在太大，我只有在灰雾之上的时候才能够使用。”

　　“卡维图瓦本身就有着类似‘灵界与海洋的眷顾者’、‘罗思德群岛的守护神’的尊名，这两个尊名现在我做了略微的改变，符合升格之后的形象。”

　　我眷顾我自己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环，毕竟我现在就是“灵界支配者”……宁录停顿了一下：

　　“‘执掌海啸的灰色权杖’指的则是卡维图瓦现在的状态，在被灰雾侵蚀了之后，他现在就是一根蓝灰色的权杖。”

　　“至于‘深空星海之主’……有着前三个尊名作为定位，第四个尊名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将我和之前的卡维图瓦区分开来。”

　　说到这里，宁录不再解释，再度开口宣告道：

　　【第五诫：不可奸淫他人。】

　　宁录直接剽窃了原本克莱恩从旧日时代的典籍之上抄来的十诫，这些戒律虽然不算太过高大上，但是对于拜亚姆的海神信徒来说相当有用。

　　而且，在有着“海神的眷顾者”身份的卢米安娜和格尔曼·斯帕罗的情况下，他们也能够从细节上对海神的信徒做一些指导，在短时间之内将海神的信徒转化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基本盘。

　　除此之外，由于卡维图瓦所吞噬的特性是属于“天灾”高希纳姆的，因此宁录刻意将自己伪装成了容貌柔和的精灵的样貌，也算是借用了一下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的姿态作为扯虎皮的象征。

　　反正精灵王已经死的干干净净，被“原初上帝”、“远古太阳神”和“风暴之主”掌握了特性之后，祂现在已经不太能有残余的精神烙印。

　　当然，宁录其实还是有些隐隐期待精灵王的精神烙印找上门来的……到了那时候他和天尊就有了新的沙包。

　　【第六诫：不可杀害无辜者。】

　　【第七诫：不可作假，不可诬陷，不可毁约。】

　　“……其实，神灵给予我们的圣约都有着其中深意。”卢米安娜依旧循循善诱：“现在，伟大的深空星海之主希望我们这些从古老的时代就信仰祂的人能够脱离蒙昧的状态，更加重视相互帮助的美德，而非自相残杀。”

　　她借助这个机会开始扮演“纵火家”。

　　“纵火家”的扮演不只是在现实世界“纵火”，她亦需点燃他人心中的火焰。

　　“我能够明白神灵给予我们的启示。”卡拉特语气之中相当的尊崇：

　　“在外来者的眼中，我们所信仰的神灵只不过是原始的图腾，但现在，祂逐渐在向着正神的方向转变了……”

　　“我们原本有着很多仪式都太过原始、太过血腥，只要我们依旧维持着这样的传统，我们在其他国家的人眼中永远都只能是暴动的那边，需要被剿灭的那边……”

　　一边的大祭司快速的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从原本有些激动到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脱离了出来：

　　“我也这么认为，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废除曾经的那些血祭仪式。”

　　【第八诫：以心侍我，而非祭品。】

　　“理应如此。”

　　卢米安娜的语气多出来了一些友善，沉声说道：

　　“我和我的同伴也会帮助你们，呵，只是可惜我们只能够在这里停留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就得离开拜亚姆……”

　　说到这里，卢米安娜还摇了摇头，语气之中极其自然的多出了一些遗憾：

　　“可惜，这里在之后必将成为神灵的圣地，我们无福享受这样的荣光了。大祭司阁下，根据我所知道的情况来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道弧度：

　　“现在反抗军似乎还接受了几个国家的人员的帮助？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你们的武器，这不像是你们能够使用自己的渠道购买到的东西。”

　　卢米安娜所指的是那些军用的武器——包括蒸汽步枪和那些精良的装备，这不是那些贩卖武器的“本地人”能够弄到的东西。

　　虽然她知道鲁恩和因蒂斯的军方在某些时候常常会“处理”掉一部分装备走私到群岛、南大陆这样的地方，但这反而证明了这些东西的“来源”。

　　“没错。”

　　黝黑的山洞之中只有微弱的烛光摇晃着，在经过了一开始的激动之后，三人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卡拉特在回答后略作停顿，然后便如数家珍般的讲述道：

　　“主要是弗萨克和因蒂斯的人……他们常常和我们进行一些交易，或者提供给我们一些支援。有些时候，永恒烈阳教会和战神教会的人也会借助被我们控制的区域跑到这里，偷渡进城市之内。”

　　卢米安娜挑了挑自己的眉毛：“你应该看出来他们为什么要支援你们了吧？”

　　【第九诫：做小恶者，必先赎罪，后得宽恕。】

　　听到这条戒律的时候，卡拉特身体微微绷紧，之后才放松了下来。他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了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容：

　　“这很好猜。”

　　“他们虽然嘴上说着对我们抱有怜悯，认为鲁恩王国对我们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压迫。但我们都知道北大陆人、不，北大陆的军队和公司都是一个模样，他们只是觉得压榨我们的人不是他们，所以才会选择帮助我们，让我们给鲁恩人添些麻烦。”

　　卡拉特靠在了自己的轮椅之上：

　　“但现在神灵降下了祂的威能……我倒是觉得不用和他们假模假样的做这些事情了。”

　　卢米安娜打了个响指，看着似乎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力气的卡拉特：“但我其实觉得你们依旧需要维持原本的状态。”

　　“神灵不会将自己的启示给予那些不够虔诚的人，注定只有少数人能够聆听到海神的启示。卡拉特先生，你觉得如果你们骤然断绝了和弗萨克，和因蒂斯的人的往来，那些因为海神雕像的破碎想要放弃的人会怎么想？”

　　“没错，他们会因为连二接三的打击彻底绝望，要么选择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要么选择彻底倒向愿意支持他们的人，最终导致你们这个反抗组织彻底分裂。”

　　我怎么觉得这是在说我自己呢……卢米安娜在心中略微有些自嘲的想道：

　　“虽然他们想要利用你们，但是你们现在还不能失去他们武器和资源上的支持。在你们重新整理好反抗军内部组织的情况之后，你们就可以逐步断掉和他们的联系，迎来真正的自由和独立。”

　　“我听过你们‘让本地人管理本地’的口号，但是你们之中肯定有人希望借助管理的方式为自己牟利，这样的人肯定是要被清理掉的。朋友，蛀虫往往会在组织内部滋生，最终的溃败也往往源自于组织的内部。”

　　这是卢米安娜和安东尼·瑞德在交流的过程中逐渐总结出来的。安东尼现在掌握着“秘书”的恩赐，而“秘书”的下一个阶段就是“蛀虫”，因此他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

　　【第十诫：帮助同胞、同伴，就是称颂我的名。】

　　本来卡拉特想要一口应下，但在听到了神灵的戒律之后又有些迟疑：

　　“但是他们是我们的同胞……”

　　“你需要分清楚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敌人。”卢米安娜微笑着说道：

　　“他们只是和你们有着相同的血脉，但是却毫无底线的践踏着你们的爱和恨。你觉得，他们是你们的同胞，是你们的同伴吗？——叛徒比敌人更加可恨，卡拉特先生。”

　　“而且你们能够团结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们的下一代还有多少人说着本地的语言，多少人说着鲁恩的单词？”

　　卡拉特的表情霍然凝固了。

　　说到这里，卢米安娜就用宛若咏唱一般缓缓念道：

　　“起初，他们夺走了你们的文字，他们烧毁了你们的历史。”

　　“然后，他们夺走了你们的语言，他们摧毁了你们的信仰。”

　　“最终，你们的氏族将被书写在他们的书页之中，成为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单词。”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这个山洞之中的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了刚才宁录所宣告的戒律——这是用他们曾经使用的文字。

　　在十条戒律尽数浮现于墙壁上后，一道威严的印记随之铭刻其上。

　　卢米安娜后退一步，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的等待卡拉特做出决定。但卡拉特尚未开口，她的嘴角就已经微微勾起。

　　她的“纵火家”魔药完全消化了。

　　……

　　一周之后，拜亚姆的街道之上。

　　现在的拜亚姆已经完全解除了戒严，埃姆林未佩戴面具，只是走在街道上，微微的嘀咕了几句：

　　“这里的变化挺大的啊……”

　　“在那场灾难之中‘海神’难道没有陨落？这里还有很多人信仰着海神，只不过他们的行为更像那些正常的信徒了……”

　　之前的那些看起来更像是极光会！埃姆林在心中紧接着衔接了一句。

　　他踌躇了片刻，站在街头取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向着居住的房屋走了过去——达尼兹很给力的租到了一个不错的房屋，让他们不用继续住在旅馆里面。

　　塔罗会的举行时间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