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晋升“窃梦家”

　　在逐渐升起的灰色雾气的笼罩之中，宁录睁开自己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罗杰卧室之中的景象。

　　在毒刺帮的老大“黑蝎”罗杰家中，他的副手“光头”哈曼也住在这里。哈曼是罗杰最信任的人，毒刺帮一开始就是他和罗杰两人从一个舞厅慢慢建设起来的。

　　只是很可惜，一名序列八的“园丁”是看不出来自己的老大被悄然替换掉了的。

　　除了哈曼之外，还有罗杰的情妇“矮脚烛台”卡斯蒂娜，从萨瓦党背叛的“铁锤”艾特。不过，“铁锤”艾特在之前卢米安的刺杀之中丢掉了自己的性命，这也是萨瓦党的老大加德纳·马丁向卢米安表示好感的原因之一。

　　但加德纳真的只是因为卢米安干掉了叛徒而对他抛出橄榄枝吗？其实不然，对于加德纳来说这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仍是想要利用卢米安去达成某些事情。

　　至于卢米安是如何在杀死了威尔逊和马格特之后还能够在毒刺帮的层层防护之下干掉“铁锤”艾特的，那就要问问毒刺帮最慈祥的老大宁录了。

　　在宁录提供的情报和卢米安本身超强的暗杀能力的配合之下，艾特毫无悬念的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猎人”的体质加上“刺客”的全力一击，阴的没边了。

　　在醒来之后，宁录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忆一遍上一次“穿越”的时候自己所做的事情的细节，而是直接站起身，来到了窗台之上。

　　毒刺帮的那些头目或者是管理那些最底层的打手和流氓的黑帮成员在这段时间之中或多或少的在晚上都以不同的身份暂时居住在“罗杰”的家中，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之中总有热情要暗杀他们的传言，让他们有些惶恐不安。

　　为此，宁录也就很大度的让他们来到了自己的房子之中暂时居住，反正他也不是“罗杰”本人，自然不在意自己的手下是否会对自己有其他的想法，而住在一起则是更方便自己一网打尽他们和今天的这一场……仪式。

　　在穿越的3分钟之前，宁录借助信使的“传送”能力来到了伦纳德的身边，窃取走了他的“入梦”能力——这是伦纳德和他的交易，为此，宁录付出了一份伦纳德所需要的非凡材料。

　　而就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在跨越了时间线之后，自身“窃取”的能力依旧存在。

　　站在窗台之上，宁录眼中微光浮现，眼眸深处的光影迅速的变得深沉了起来：

　　“入梦”！

　　“梦魇”能自由地出入极大范围内每一位熟睡者的梦里，并且对梦境的内容做一些有限的引导。

　　梦境独有的抽象形象和深厚的色彩在周围浮现，宁录很快就适应了这份能力，一个跨步就走入了罗杰那些手下们一个接一个相连的梦境之中。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此时他的身体仿佛完全由灰色的雾气构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瘦长扭曲的人影。

　　这个人影身上的各处细节还像是马赛克一样在不断的重新反复组合，时而变得清晰，时而变得模糊。

　　对此，宁录唯有一个想法：

　　我的梦境形象有些丑的过于拟人了……不，他觉得这得用“比喻”的修辞手法来形容才能勉强算是个人。

　　不过，宁录很快就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种略微有些怪异的想法转移到了一边，开始将重心放在对这座房子里此时熟睡的人所梦到的梦境形象的观察。

　　很多人在自认为没有做梦的时候，实际上大脑还相当活跃，在无意识的缔造出一个个梦境，而在这些梦境之中则必然包含他们近期深刻的记忆。这些记忆或是独立成一个个单独的梦境形象、或是和其他记忆混杂在一起，形成一些离奇又怪诞的梦境讯息。

　　而在毒刺帮的这些小弟的梦境之中，无论是“老板”还是“罗杰”的形象则是多有出现。而这两个的形象在神秘学意义上就等同于现在的宁录，都能够起到仪式的效果。

　　——宁录已经将罗杰的身份“窃取”了过来，虽然不带非凡手段，但数周的扮演以及和周围人的交互确实让罗杰的命运和宁录相连。

　　而就算没有出现梦境形象的那些梦境，在宁录稍作引导，尝试利用“梦魇”的能力将自己的形象复刻在其中之后很快也就变成了类似的梦境。

　　看得出来，罗杰的手下对宁录的两个形象就有深刻的印象和心理上的阴影。

　　这就足够了。

　　即使只是在这里，就有许多人对“老板”的形象感到深深的恐惧——那在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听到了和“热情”背后那个身份隐秘的“老板”传闻的市场区之中，又有多少人会在梦境之中梦到他呢？

　　“窃梦家”的晋升仪式是“服食魔药时，在至少三十个人无意识的梦里成为重要配角或主要反派”，而现在……这场仪式所提供的反馈已经远远超标。

　　而这些反馈则都会成为宁录消磨“窃梦家”特性当中的精神烙印时的帮手。

　　做完这一切之后，宁录飞速脱离梦境的状态，做好了“灵性之墙”的封印，检查完被源堡浸泡多日充分去除了星味的“食梦鼠”，宁录毫不犹豫的伸手在“食梦鼠”的身上一划，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就落在了宁录的手中。

　　下一刻，这颗心脏便竖直下落，落入了从灰雾当中凭空浮现出的玻璃罐之中。这是“格里沙·亚当”提供的那瓶“堕落之气”，在两者相融之后，食梦鼠身上伤口处流下的鲜血和剩下的辅助材料也纷纷落入了瓶中。

　　天青石，薰衣草纯露，因理想破碎而流下的他人眼泪。

　　这些物质混合在一起，原本装着“堕落之气”的瓶中物品纷纷融化，最终变成了小半瓶深沉、幽暗，像是能束缚所有的思维的液体。

　　宁录闭上自己的眼睛，微微仰头，将魔药倒入了自己的口中。

　　在服下这瓶魔药的同时，一股窒息般的感觉顿时就涌上心头。宁录睁开眼，感觉自己此时似乎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之上，似乎有着一只只手臂从漆黑的水面下伸出手，想要将宁录的灵体拖入水中。

　　这并非饮下魔药的幻觉，如果非凡者没能在服药的过程之中坚持住，灵体被拖入这和“窃梦家”魔药颜色相同的水面之下，那么非凡能力是真的会失去控制的、变成失控的怪物的。

　　这些手臂拖拽着宁录的灵体，灰色的雾气在这道灵体身边散溢——

　　没拖动。

　　宁录甚至没有感觉到这些手臂拉拽自己所产生的阻力。

　　就在这时，一道道光点就像是寻求终点的灵魂一般在远处浮现，如同缓慢的流星一般从漆黑的空中向着宁录游来。他抬起手，尝试触碰这些光点，在触碰到其中一个光点的时候，一幅场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然后是更多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他的脑中顿时浮现出了对于“自己”的印象。

　　这些形象有的是他刚才在毒刺帮的那些手下见过的，有的则是没有见过的。

　　面对这些梦境的形象，这些梦的主人有些表现出惶恐，而有些表现出安心。千人千面，但又殊途同归，这个仪式的本质就是帮助非凡者锚定自己的形象，不在魔药的力量中迷失。

　　但对于宁录来说，这真的就只是帮助消磨天尊烙印的仪式罢了。

　　在这万千张脸之中，没有一张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即使是不做任何伪装的那张脸……也是曾经属于“阿蒙”的面容。

　　顺着灵性的提醒，宁录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正对面——在他对面的水面之上，天尊的身影赫然站立在其中，那些梦境形象构成的光点从宁录的身边掠过，最终穿透了天尊的身影，回归到宁录的体内。

　　天尊仿佛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将双手置于身前，轻轻的鼓了鼓掌。

　　很快，那一个个光点都汇入了宁录的体内，照亮了他脚下幽黑深远的水面，随着最后一个光点涌入，一幅比之前所有形象都要强烈的景象在宁录的面前浮现。

　　卢米安躺在有着麦香和繁星笼罩的房顶之上，身边坐着一个正在将自己的目光垂向天空的金发少女。

　　而宁录——有着阿蒙面貌的宁录，未做伪装的宁录站在两人的身后，似乎融入灰雾，又似乎在注视着两人。

　　……

　　“呼，呼，呼！”

　　卢米安从梦境当中惊醒，下意识的抬起头向着周围望去。忽然，他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

　　这道身影的身上穿着一身古典法师般的服装，未戴软帽、未佩眼镜，在他的手中，一张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纸牌在指尖闪烁。

　　卢米安几乎只是瞬间就被那张牌吸引了目光——在看到那张血红色纸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那张纸牌之上有种让他难以抑制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视线，让他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里。

　　那是？

　　卢米安想起了姐姐曾经对自己这个罗塞尔的“粉丝”所说的一个传说，罗塞尔大帝曾经投放过22张有着神秘力量、包含着成神秘密的亵渎之牌……难道说，教父手中的那张纸牌就是……？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的难怪教父最近时不时就会失去消息，难怪教父一直对培养我成为真神有着信心！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宁录的声音在卢米安的耳边响起，卢米安压下了自己心中看到偶像的东西和成神希望时兴奋狂喜的情绪，尽可能冷静的说道：

　　“我都可以。”

　　宁录将手上的纸牌翻了过来，一行血色的文字顿时在卢米安的眼前浮现：

　　【序列零：红祭司】

　　果然是罗塞尔大帝的“亵渎之牌”！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担心我后续的魔药配方了，离拯救姐姐也更近了一步……卢米安难掩笑容的说道：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暂时用不上它。”

　　宁录的嘴角同样勾起了一抹笑容。卢米安在笑是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宁录在笑则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我帮你询问了一个猎人途径的天使，祂给出的建议是如果想要继续这么晋升的话，那么在序列七的这个阶段……需要跳转到‘魔女’途径。”

　　“不过嘛，这对我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惜一直都没能成功。现在这样……我就有一个教女了。”

　　卢米安的笑容凝固在了自己的脸上，脸色微微有些僵硬。但就在这时，宁录补充了一句：

　　“当然，在你拥有着‘魔女’姿态并且螺旋晋升时，你姐姐的灵魂碎片也会逐渐复苏。”

　　“这样是不是好接受了一些？”

　　卢米安的嘴角微微抿起，很快就接受了宁录的说法。

　　他深吸一口气，在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当即朝着宁录询问道：

　　“教父，那既然我很快就要晋升女巫，我是不是能够直接去强行找到路易斯·隆德，去帮您清除掉‘毒刺帮’？”

　　他一向是个实用主义者，既然决定了在接下来的阶段不走“猎人”途径而是跳转“魔女”途径，那卢米安就得充分利用好这一点。

　　因为只要自己随时能够完成晋升，那么在性别转换之后就没有人能够找到被“宿命”污染的自己！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自己复仇的那张名单上面划去几个名字，想要从路易斯·隆德的口中挖出那些在科尔杜村当中潜藏的秘密了。

　　“可以是可以。”宁录沉思了一会，对着卢米安回答道：

　　“不过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我现在扮演的罗杰是‘月夫人’的下属，和作为‘夜夫人’的普阿利斯有着一定的关系，或许要不了多久，被那么多黑帮成员和侦探寻找的路易斯·隆德就会向我主动寻求庇护。”

　　“而且，我现在已经摸清楚了毒刺帮的底细，罗杰这个身份确实不适宜再使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