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对策

　　“我还是不明白，你要这玩意干什么？”

　　身上穿着就像是用鲜血和黑铁浇铸而出的铠甲，身体明显和之前相比凝实了不少的梅迪奇大摇大摆的站在一边，用狐疑的表情看着宁录：

　　“无论是位格还是上面记载的魔药，这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用吧？”

　　罗塞尔制作出的“亵渎之牌”对一般的非凡者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它记录了一条途径从9到0的完整序列，在加上其极高的位格，几乎可以说只要没有在途中死亡就可以一路收集魔药直升神灵。

　　——当然，考虑到“非凡聚合定律”，“亵渎之牌”的持有者只要没有隐藏“亵渎之牌”的方法或是其他的特殊，大概率会被聚合过来的同途径高序列者干掉。

　　梅迪奇手中的这张“亵渎之牌”的原主人就是这么一个倒霉蛋，只不过是“猎人牌”的原主人被聚合到了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这曾经三位序列一大天使的死亡地点然后当场暴毙。

　　对于宁录来说，宁录当然知道“猎人”的完整配方，但他并不是梅迪奇所想的原本那位“诡秘之主”，“亵渎之牌”的位格对他来说也是有用的。

　　不过，他总不能告诉梅迪奇——我准备培养一个猎人魔女去取代你的位置吧？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这一套塔罗牌上面有着堕落母神留下来的后手，我不希望祂的后手在我落魄的时候发挥作用……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更多的信息，但你确定要听吗？”

　　听到宁录的话，梅迪奇未做回答，只是反手就将亵渎之牌丢给了宁录，“啧”了一声：

　　“你可比阿蒙讨人厌多了，难怪原初为了防止你复活虚弱了那么长的时间，在这上面我还得感谢你帮了主。”

　　“可惜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你真是阿蒙，还以为……”

　　梅迪奇“呵”了一声，终究没有说完这句话。

　　祂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岔开了原本的话题：

　　“主让我暂时协助你。”

　　梅迪奇在“暂时”和最后一个单词上落下了重音，宁录注意到了这一点，指出了祂话语之中的强调。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但我暂时在和你的主合作，需要帮助的是祂的信徒。极光会需要有高序列的战斗力——”宁录笑了笑，随意的指了指周围阴沉黑暗的遗迹：

　　“快走吧，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应该不想留在这里吧？”

　　梅迪奇冷笑一声，身体自然的跟上了正在向外走去的宁录：

　　“呵，这还用说？我已经受够了和这两个蠢货被困在这里。”

　　在祂的话语落下的瞬间，梅迪奇的胸腔之中似乎有着些许杂音浮现，不过祂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代表胜利者的笑容：

　　“这么长的时间都不让我对主祈祷，你们两个废物不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放心，我不会摧毁掉你们的灵体，要不然不是白费了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友谊？”

　　梅迪奇挺起胸膛，大度的说道：

　　“索伦、艾因霍恩，既然我都知道你们是女人了，那你们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想要被封印到胸针还是耳环里面？”

　　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梅迪奇，宁录并未理睬，只是接着说出了对梅迪奇接下来的安排：

　　“‘秘之圣者’会帮你找到暂时可以容纳你的‘看门人’作为你的容器。”

　　“而且，既然真实造物主将索伦和艾因霍恩封印在了你的体内，那接下来你就去A先生那里，帮他解决一些……信徒方面的事情，这应该是你的强项。”

　　梅迪奇笑了笑：“我，传教？你确定？”

　　“真实造物主需要锚，而祂的锚自然需要拥有武力才能在七神的注视下保存住自己，要不然就会被视为异端剿灭。”宁录耸了耸肩膀：“这自然随便你，反正又不是我的信徒。”

　　听着宁录的话，梅迪奇脸色微微变化。

　　祂扯了扯嘴角，一脸不爽的将自己的灵体收缩到了宁录手中提着的马灯之中，被宁录带离了地下遗迹。

　　……

　　侦探事务所当中，廷根小队的四人都聚集在大厅之中。

　　鲁恩的九月已经开始变得寒冷，于是伦纳德便自告奋勇的点燃了壁炉，让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整个侦探事务所。

　　克莱恩将之前采购来的米面蔬菜一袋袋的摆放在了厨房之中，在灶台之上新采购的铁锅当中炖着切碎的番茄和散发着香气的牛肉，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在将盖子小心翼翼的盖上之后，克莱恩将木门留了一道缝隙，让自己能够嗅到锅中的味道——他可不希望今天的晚餐最后变成焦糊的一坨。

　　事实证明，长期没有下过厨的伦纳德和邓恩完全不具备做饭的能力，而戴莉女士……很可惜，作为一个原汁原味的鲁恩人，她的烹饪水准也不算太高，在兴致勃勃的做完一餐之后就将做饭的任务交给克莱恩了。

　　而克莱恩也乐得如此：能够复刻出穿越前的一道道食物，还能享受美味的菜肴，最关键的是，他的队友还会多分给他一份工资。

　　……而且就连采购食材的钱都是教会报销，即使在穿越前克莱恩也自认为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政府关于贝克朗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大厅的桌边，穿着白色衬衫的邓恩语气平稳的朝着克莱恩说道，手边是一份带有教会印记的纸张：

　　“他会作为因蒂斯大使被遣返因蒂斯接受调查。”

　　“这看上去有点太便宜他了。”伦纳德略微有些不满的说道。

　　“毕竟这件事涉及到国家之间的交往，而目前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默尔索和贝克朗有着更深层次的关联——非凡世界的手段终究无法对普通人说明。这件事情还是要看因蒂斯方面的态度。”邓恩摇了摇头：

　　“不过对我们来说却是有一件……不，两件好消息，事关因斯·赞格威尔，教会对此特意进行了占卜，得到了一定的启示。而且，最近还得到了军情九处提供的情报。”

　　“占卜？”

　　作为专业“占卜家”的克莱恩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的“小丑”魔药已经消化完了，被邓恩连着“食梦鼠”一起作为需要的材料报到了教会之中，很快就能够拿到“魔术师”的魔药晋升序列七。

　　“没错。”邓恩点了点头，语气平缓的说道：

　　“大主教专门提醒了我，这件事情因斯·赞格威尔确实参加其中，因此暴露在了教会高层的眼中，险些被教会的高层捉住。不过……现在因斯·赞格威尔已经借助‘0-08’脱离了教会的监视，重新隐匿了起来。”

　　“呵呵，因斯·赞格威尔并非没有付出代价。在他暴露的地方我们发现了他和‘魔女教派’的成员联系的证据，我们之后也有了调查的方向。”

　　身为值夜者之中的“红手套”，廷根小队就是教会的中坚力量。在这段时间之中，伪装成了侦探事务所的廷根小队终于找到了魔女教派的线索，提供信息配合其他的“红手套”小队一起剿灭了数位“女巫”组成的据点。

　　“是因为因斯·赞格威尔知道了我们这边的打算？”伦纳德似乎完全没有思考，语气流畅的说道：“他可真能躲啊……”

　　“嗯，你说的不错，伦纳德。”戴莉微笑着说道，话语之中似乎带有些许刻意：

　　“但因斯·赞格威尔不会明白教会的动向，他没办法完全逃脱教会的监视……除非他愿意现在就离开贝克兰德，去其他地方苟活。”

　　“但就算这样，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慢性的自杀……教会的高层总能够找到他。”

　　戴莉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自己身边的三位男士开口说道：“所以，我们只需要保存好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搜查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就好。”

　　戴莉女士似乎在暗示什么……听着戴莉女士话里话外的描述，克莱恩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戴莉女士的想法：

　　“没错，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的事情就好。”

　　听到戴莉和克莱恩都这么说，邓恩·史密斯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军情九处的人也提交给了教会一部分的情报，贝克朗似乎想要在贝克兰德谋求着什么，不过这和我们没有关系。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要等待贝克朗被遣送回因蒂斯，这样因斯·赞格威尔就没法借助这件事情动手了。”

　　就在这时，叮叮当当的门铃声也从门外传来，伦纳德扭头看向门口，带着些许疑惑的说道：

　　“有人委托？都这么晚了……”

　　“确实有不少委托人选择深夜过来，毕竟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别人知道。”克莱恩主动站起身，朝着其他人说道：“我去看看吧。”

　　就在这时，邓恩喊住了克莱恩，眼底忽然变得幽深：

　　“克莱恩，麻烦帮我去寄一封信——你去一趟邮局，让伦纳德去找那个委托人就好。伦纳德也该练习一下这方面的能力，总不能一直让你去。”

　　克莱恩虽然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意识到了邓恩话语之中潜藏的意思：

　　“好的，给谁？”

　　邓恩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份密封的严严实实的信件，朝着克莱恩慎重的说道：“上面写了地址。”

　　接过邓恩的信件，克莱恩没有询问原因，而是直接将信件收回了自己的怀中，跟着伦纳德一起向着外面走去。

　　推开门，伦纳德和面露忧愁之色的委托人攀谈着，而克莱恩则是披着厚实的衣物穿过街道，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之中，接着昏暗的灯光看向了上面笔迹早已和信纸显得不是那么泾渭分明的文字：

　　【收件人：L先生】

　　“原来如此……”克莱恩咕哝了一句，大概明白了邓恩的打算，开始布置起召唤信使的仪式，准备召唤宁录的信使。

　　整个过程之中，他都谨慎的没有拆开邓恩交给他的信封，直到那个像是一枚抽象的眼睛的信使收走了信件之后才转身向回走去。

　　过了一会，当克莱恩回到侦探事务所的时候，番茄牛肉已经被戴莉搬到了餐桌之上，旁边则是放着热乎乎的米饭。

　　嗯，真希望这样的日子长一些啊……克莱恩将衣物挂在一边，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相比于面包，克莱恩还是更偏爱米饭这种食物。而作为掌管着厨房大权的人，克莱恩自然也更加乐意选择自己爱吃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大人吃饭总是不挑食的原因。

　　而能够享受到美味，廷根小队的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克莱恩，明天咱们俩可能要一起行动。”餐桌之上，伦纳德煞有介事的朝着克莱恩说道：

　　“虽然只是一个一般的任务，但是邓恩队长说我们最好一起行动，要不然容易被因斯·赞格威尔分开击破……唉，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这么担惊受怕啊……”

　　……

　　次日，克莱恩和伦纳德早早的就出了门，准备去完成昨日的委托人交给他们的委托——虽然并不困难也不涉及非凡，但是需要寻找侦探的委托没有一件事情是不繁琐的。

　　收集线索、整理证据，最后再联络委托人。除去类似找猫找狗之类只要结果的委托，其他的委托基本上都最少需要半天到一天的时间。

　　而邓恩和戴莉则是留在事务所当中，一如既往的处理着日常事务，试图从蛛丝马迹当中寻找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

　　太阳逐渐沉下，就在绯色的月亮逐渐爬上天空的瞬间，邓恩注意到自己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似乎裹挟着无数让人难以理解的光影的眼眸。

　　下一刻，一张信纸落下，上面很空，只有一连串不明所以的地名。

　　些许狂乱的啸叫似乎穿透灵界传递到了现实世界——但这对于一名“安魂师”和一名“死灵导师”来说并无作用。

　　但在看到地名的同时，邓恩就和戴莉的目光在瞬间交汇，他低声的朝着身侧的戴莉说道：

　　“走，去支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