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魔方失踪

　　曼哈顿还在冒烟。

　　第六大道的柏油路被利维坦的腹甲刮掉一层，露出下面发灰的碎石。消防栓断在路边，水柱冲到半空，又落成一场带机油味的雨。

　　时代广场那块可口可乐红色巨幕少了半边，剩下半边还敬业地播放广告，气泡在屏幕上翻滚，底下是一排被烧得只剩骨架的黄色出租车。

　　里昂站在街心。

　　时钟王形态还没解除。

　　黄铜装甲贴在身上，肩膀和胸口的齿轮一圈圈转，声音很小。

　　咔哒。

　　咔哒。

　　咔哒。

　　胸口十二个刻度灭了四个，剩下八个亮着幽绿光。头顶那根小发条正在倒转，每转半圈，就有一点绿色光屑掉下来，落在破碎的柏油路上，很快消失。

　　彼得扶着他的胳膊。

　　红蓝战衣裂了好几道口子，面罩被他掀到额头，头发被汗和灰糊成一团。

　　“疼不疼？”

　　彼得压低嗓子。

　　“头晕吗？要不要坐下？你现在走路的姿势很像梅婶第一次用跑步机。”

　　时钟王偏过头。

　　黄铜面甲下，齿轮声卡了一拍。

　　“谢谢你的医学诊断，彼得医生。”

　　“别贫。”

　　彼得抓着他肩甲的手没松。

　　“你刚才脸上漏血了。”

　　“那不是脸。”

　　里昂说。

　　“是面甲接缝。”

　　“你流血还挑部位？”

　　托尼落在旁边。

　　马克六号半边战甲还冒着烟，胸口反应堆亮得不太稳定。装甲脚掌踩进一滩蓝绿色外星体液里，发出滋啦声。

　　托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整个人安静了两秒。

　　“纽约今天欠我一整支清洁团队。”

　　没人理他。

　　托尼绕着时钟王走了一圈，像在拍卖会上观察一座从维多利亚时代仓库里拖出来的古董钟。

　　然后，他抬手，食指伸向里昂头顶那根倒转的小发条。

　　啪！

　　黄铜手掌拍在钢铁手套上。

　　声音清脆。

　　托尼甩着手退了半步。

　　“你打我？”

　　“别摸我的发条。”

　　里昂说。

　　托尼抬起手腕，装甲表面留下一个黄铜掌印。

　　“你现在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托尼指着他。

　　“一台会骂人的古董钟。还是那种放在英国家庭客厅里，半夜十二点突然出来吓小孩的版本。”

　　“你摸的是很敏感的位置，混蛋。”

　　彼得立刻抬头。

　　“等一下，敏感？”

　　托尼也停住了。

　　战甲面甲咔地弹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写满了科学家的好奇和中年男人的恶趣味。

　　“哇哦。”

　　里昂抬起黄铜手指，指向托尼。

　　“再说一个小孩不宜的单词，我把你回溯到小学之前。”

　　托尼闭嘴。

　　索尔拖着妙尔尼尔走过来。

　　雷神的灰色神盾局制服已经彻底报废，袖子裂到肩膀，胸口还挂着半截广告牌碎片，上面印着“Broadway Tonight”。

　　他认真盯着时钟王胸口的刻度看了半天。

　　“这个形态看起来不适合喝酒。”

　　托尼接话：“也不适合坐飞机安检。”

　　彼得扶额：“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浩克蹲在旁边。

　　绿色大家伙的手指比街边热狗摊的铝锅还粗。他盯着时钟王胸口旋转的齿轮，伸出一根手指，准备戳。

　　“停！”

　　彼得和里昂同时喊。

　　浩克的手指停在半空，离齿轮只有三厘米。

　　浩克皱起鼻子。

　　“浩克……只是看。”

　　“用眼睛看。”

　　彼得说。

　　“用手看也行。”

　　托尼补刀。

　　“前提是你先买保险。”

　　浩克转头盯托尼。

　　托尼咳了一声，面甲啪地合上。

　　史蒂夫从翻倒的公交车顶跳下来，振金盾牌挂在手臂上。盾面上还有蓝绿色体液，沿着星条纹往下滴。

　　他走到里昂面前，没有开玩笑，也没有拍肩膀。

　　“你救了这座城市。”

　　里昂摆摆手。

　　“别夸，容易被剪成高光集。背景音乐再一上，明天我就得被托尼卖成手办。”

　　托尼立刻转头：“授权费五五分。”

　　“你一分没有。”

　　“那我做盗版。”

　　“我让你三岁。”

　　托尼沉默。

　　彼得在旁边小声说：“这个威胁比核弹还管用。”

　　通讯频道里传来娜塔莎的声音。

　　“各位，庆功会先停一下。楼顶出问题了。”

　　街心几个人同时抬头。

　　斯塔克大厦顶层，蓝光已经散去。那台临时搭出来的仪器还在冒烟。铱元素散热片烧成红色，风一吹，金属冷却的噼啪声顺着大楼外壁往下掉。

　　娜塔莎站在楼顶边缘，手里还握着洛基的权杖。

　　塞尔维格博士蹲在仪器旁，头发被风吹成鸟窝，双手包着临时绷带。

　　彼得先一步荡上去，又从楼顶探出脑袋。

　　“权杖还在。”

　　娜塔莎补了一句：“仪器还在。”

　　塞尔维格抬起头，声音被高空风切碎。

　　“铱元素散热片也在。”

　　托尼抬起头。

　　“那少了什么？”

　　楼顶安静了一拍。

　　彼得低头看向下面。

　　“魔方没了。”

　　托尼没说话。

　　他抬手一挥，战甲手臂投出斯塔克大厦顶层监控。

　　画面糊得厉害。

　　虫洞关闭前后的能量峰值把监控烧出大片雪花，贾维斯连续修复了三次，才勉强把最后三秒拼出来。

　　第一帧，魔方外层蓝光向内塌缩。

　　第二帧，权杖核心刺入防御场，整个平台被白蓝色强光吞掉。

　　第三帧，画面底部有一块黑色阴影抖了一下。

　　太快。

　　只有一帧。

　　那块阴影贴着仪器底座边缘掠过，接着，画面被强光烧成纯白。

　　等监控恢复，金属卡槽已经空了。

　　没有魔方。

　　没有残留蓝光。

　　只剩被切开的能量导轨和一圈焦黑痕迹。

　　托尼把这三秒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第三遍。

　　第四遍。

　　他盯着那一帧黑影，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贾维斯，放大底部。”

　　“先生，画面受空间塌缩和高能粒子流污染，无法还原有效轮廓。”

　　“我没问你能不能，我问你放大。”

　　画面被强行放大。

　　雪花，噪点，蓝白色光斑。

　　那块黑影被拉成一团模糊的墨迹，像仪器投下的阴影，又像被能量风暴卷起来的碎布。

　　托尼转头，看向里昂脚边。

　　里昂也低头。

　　街角一摊黑影正沿着断裂的路牙往这边爬。

　　它爬得很慢。

　　非常低调。

　　两只白色圆眼睛抬起来，眨了眨，装出一副刚刚路过的样子。

　　托尼抬手指过去。

　　“你家围巾刚才是不是离楼顶太近了？”

　　影子停住。

　　它伸出两根触手，先比划一个方盒子，再比划发光，又比划烫手，最后两根触手摊开。

　　不是我。

　　它自己跑的。

　　托尼眯起眼。

　　“我还没问是不是你。”

　　影子的两只白眼睛顿住。

　　下一秒，它把自己摊平，假装成一块普通的战后污渍。

　　通讯频道里，弗瑞的声音压得发哑。

　　“帕克，解释。”

　　里昂看着影子。

　　影子把白眼睛睁得更圆。

　　时钟王胸口齿轮咔哒转了一声。

　　“虫洞关闭，权杖同源切断，方舟反应堆反向供能，核弹拦截时还叠了时间场。”

　　里昂抬头，看向楼顶那台还在冒烟的仪器。

　　“现在这东西消失，我能给你列七种可能。”

　　弗瑞那边沉默了一秒。

　　“说最可能的。”

　　“魔方的空间坐标被拉回原通道。”

　　里昂说。

　　“虫洞闭合时产生回卷，能量源会优先寻找稳定锚点。洛基来时用过魔方，齐塔瑞那边也有接收端。它被拖走，不奇怪。”

　　托尼抱着胳膊。

　　“听起来很像你刚编出来的。”

　　“听起来像，是因为你刚才没在楼顶蹲着看塞尔维格博士手搓外星USB接口。”

　　里昂声音平稳。

　　“托尼，魔方不是你的反应堆。它不按斯塔克工业售后手册工作。”

　　托尼抬手点了点他。

　　“这句话我记下了。”

　　弗瑞声音更沉。

　　“你最好不是在糊弄我。”

　　里昂一本正经。

　　“我刚救了纽约，局长。按流程，质疑环节至少延后三十分钟。”

　　废墟里传来石块滑落声。

　　洛基从斯塔克大厦一层破开的大厅里爬出来。

　　那套萨维尔街西装已经看不出原价，袖口烧坏，领带只剩半截，头发上全是灰。

　　他一手扶着碎裂的大理石吧台，一手抓着胸口，抬头刚好听见里昂的话。

　　“什么？”

　　洛基喘着气。

　　“魔方回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街心安静。

　　托尼慢慢转向里昂。

　　“空间回卷，嗯？”

　　影子悄悄往里昂脚底钻。

　　里昂低头踩住它。

　　“洛基刚被心灵权杖反噬，又被浩克预约了全身按摩。”

　　他看向托尼。

　　“你要拿他的记忆做空间物理论据？”

　　托尼想了想。

　　“这倒也是。”

　　洛基抬起下巴，努力把破西装穿出王袍效果。

　　“中庭人，注意你们面对的是——”

　　浩克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绿色大家伙低头，看见洛基。

　　洛基也看见浩克。

　　两边停了半秒。

　　洛基抬手，试图抓回神明气场。

　　“我是神，你们这些低等——”

　　浩克弯腰，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砰！

　　洛基被砸进地板。

　　砰！

　　又一下，吧台裂成两段，Macallan 18年威士忌从柜子里滚出来，酒液和碎玻璃一起淌满地。

　　砰！

　　第三下，洛基的脑袋砸进一块写着“STARK INDUSTRIES PRIVATE EVENT”的铜牌。

　　砰！

　　第四下，地面出现一排洛基形状的坑，从吧台排到落地窗边。昂贵木地板碎成拼图，托尼看得眼角抽搐。

　　浩克最后把洛基丢进碎石堆。

　　“弱神。”

　　洛基摊在那里，昂贵又报废，像一条被洗衣机甩干失败的墨绿色地毯。

　　彼得从楼顶荡下来，刚落地就捂住脸。

　　“我现在突然觉得心理咨询确实没用了。”

　　索尔走过去，低头看着弟弟，沉默了几秒。

　　“洛基。”

　　洛基躺在地上，手指动了动。

　　一道绿色幻影从旁边裂开的墙缝里钻出，准备偷跑。

　　幻影刚迈出两步，时钟王抬手。

　　黄铜色光束命中洛基本体。

　　咔哒。

　　洛基的身体迅速缩小。

　　西装往下垮，袖子长出一大截，靴子直接掉了一只。

　　几秒后，碎石堆里只剩一个少年模样的洛基。

　　他脸上沾着灰，墨绿色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乱得像刚从阿斯加德马厩里钻出来。

　　索尔瞪大眼。

　　“洛基？”

　　小洛基坐起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垮到膝盖的衣服，脸憋得通红。

　　“你们敢！”

　　托尼绕着小洛基看了一圈。

　　“哇哦，限时儿童套餐。”

　　彼得小声问：“这会持续多久？”

　　里昂放下手。

　　胸口刻度又暗了一格，黄铜装甲里的齿轮声慢了半拍。

　　“低强度年龄回退。只压表层生理时钟。”

　　他顿了顿。

　　“十几小时吧。别问我售后。”

　　小洛基张牙舞爪地扑向里昂。

　　索尔伸手一拎，抓住他后衣领，把人提离地面。

　　小洛基双脚乱踢。

　　“放开我！索尔！你这头没脑子的山羊！”

　　索尔低头看着他。

　　“这句话你小时候也说过。”

　　“闭嘴！”

　　托尼看着满地坑，又看了看小洛基。

　　“账单寄阿斯加德。”

　　史蒂夫走过来，用盾牌边缘敲了敲地面。

　　“先把他带走。魔方的事之后再说。”

　　弗瑞在通讯里冷哼。

　　“帕克，我还在等正式报告。”

　　“会有的。”

　　里昂说。

　　“报告标题我都想好了。”

　　弗瑞没接话。

　　里昂继续道：“《关于宇宙魔方在多重高能干扰下疑似发生空间坐标回卷的初步说明》。”

　　托尼抬手。

　　“副标题加一句，‘以及为什么斯塔克大厦需要神盾局报销’。”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

　　托尼摊手。

　　“什么？这很合理。”

　　里昂低头看向脚边。

　　影子已经缩成一团，贴着他的鞋底，白眼睛装得清清白白。

　　下一秒。

　　它偷偷打了个嗝。

　　一点幽蓝色光从黑泥缝里漏出来。

　　里昂的靴底往旁边一压。

　　那点蓝光被他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