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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5 节

第256章 未来法师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719 字

  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出刺眼的白斑。

  海风卷着大西洋的咸腥和车轮扬起的砂砾,顺着半开的车窗砸进车厢。

  阿斯顿·马丁的引擎声在最前面撕扯空气。

  史蒂夫那辆老雪佛兰老老实实压着限速线。

  里昂那辆漆面斑驳的九十年代丰田卡罗拉夹在中间。

  车厢里满是安耐晒防晒霜的椰奶味,还有一点快要融化的巧克力甜香。

  艾米莉把那袋Nabisco棉花糖夹心饼干放在大腿上,嚼得咔嚓响。

  “帕克先生。”

  里昂看了一眼后视镜,打右转向灯,避开旁边车道变线过来的福特F150皮卡。

  “嗯。”

  “你开车像个退休的数学老师。只差一副金丝边老花镜。”

  里昂盯着前方的尾灯。

  后车距十五米。

  左侧车道空置。

  他把方向盘往左打出五度,车身稳稳滑进超车道。

  艾米莉捏起半块饼干塞进里昂嘴里。

  饼干屑掉在牛仔裤上。

  “今天收工了,战略分析先生。看路,别看数据。你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里昂把饼干咽下去。

  “我这是遵守交通规则。”

  “你这是准备给交通规则写博士论文。”

  后排挡风玻璃下方,一摊黑泥贴着边缘蠕动。

  影子把两只白圆点般的眼睛挤到座椅背面的阴影里。

  紫外线对它来说就是刑具。

  里昂伸手把空调出风口往下压了压。

  冷风吹过去,那滩黑泥抖了两下,瘫成一张彻底失去活力的薄饼。

  车队在皇后区第71大道岔路口停下。

  托尼推开鸥翼门,摘下Tom Ford墨镜,用阿玛尼衬衫的袖口擦了擦镜片。

  “下次团建。”

  他用镜腿指着索尔。

  “麻烦把这位金发大个子和他那些带鳞片的海洋朋友留在家里。我那台一百二十万的烤炉不接受战损理赔。”

  索尔肩上扛着那条半截裹在冰袋里的黄鳍金枪鱼。

  海水滴答滴答砸在柏油路上。

  “阿斯加德人从不丢弃战利品。这鱼肉比你们那个长得像老鼠肉的牛排好嚼多了。”

  佩珀走过去,拎住托尼的后衣领把他往副驾驶拖。

  “你今天已经和一条死鱼吵了二十分钟。”

  托尼被拖着走,还不忘回头补刀。

  “那条鱼先毁了我的烤炉。”

  旁边,彼得双手抓着书包背带,一双旧匡威在路面上蹭来蹭去。

  格温背着手,脚尖一点,在他左边脸颊上碰了一下。

  嘴唇碰击皮肤发出很轻的啵声。

  路口刚好没车经过。

  这声音清晰可闻。

  彼得整个人定在原地。

  从脖颈红到发根,连手脚该怎么摆都忘了。

  里昂靠在卡罗拉的引擎盖上,拧开一瓶常温的波兰春矿泉水。

  水灌进喉咙,吞咽声压过周遭的嘈杂。

  他看着那个僵硬的高中生哥哥,看着抱着死鱼的雷神,看着翻白眼的钢铁侠。

  然后把空塑料瓶捏瘪。

  塑料外壳发出清脆的折裂声。

  他拧紧瓶盖,抬手扔进十米外的蓝色分类垃圾桶。

  空瓶砸在铁皮底上,发出一声闷响。

  艾米莉站在卡罗拉旁边,手指勾着车门把手。

  她没有催。

  只是歪着头看他。

  “舍不得?”

  “没有。”

  “那你盯着他们看什么?”

  里昂收回视线。

  “确认没人需要我把他从鱼、烤炉或者女朋友的亲吻里救出来。”

  艾米莉笑了一声。

  “那我呢?”

  里昂拉开车门。

  “送你回家。”

  她的笑意更明显了些,钻进副驾驶。

  “算你识相。”

  里昂上车前,朝托尼那边抬了抬手。

  “我先送艾米莉回去。”

  托尼隔着车窗摆摆手。

  “替我向那位拿剪刀的先生问好。告诉他,我支持所有父亲对高中男生保持火力威慑。”

  索尔扛着鱼大声喊:“如果他需要武器,我可以借他锤子!”

  彼得终于从格温那个吻里恢复了半秒,立刻喊:“别!别借!千万别借!”

  卡罗拉重新驶出路口。

  车厢里安静下来。

  艾米莉把饼干袋封好,塞进脚边的帆布包里。

  她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如果我爸问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你就说没有。”

  里昂握着方向盘。

  “本来就没有。”

  艾米莉转头看他。

  “如果他说他不信,你就夸他的雪佛兰保养得很好。”

  里昂点头。

  “黑色雪佛兰,漆面完整,轮胎磨损均匀,排气声健康。”

  “别说这么详细。”

  艾米莉用手背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会显得更可疑。”

  卡罗拉停在沃森家那片修剪得极度平整的草坪前。

  老沃森坐在一把白漆剥落的藤椅上。

  腿上放着一把长柄修枝剪。

  旁边的小圆桌上搁着一杯黑咖啡。

  他没在剪树枝。

  他只是握着剪刀。

  这就足够了。

  艾米莉解开安全带,动作慢了半拍。

  “记住,雪佛兰。”

  “记住了。”

  里昂手握住车门把手,推门下车。

  老沃森站起来。

  修枝剪的精钢刀刃在夕阳下反着光。

  “帕克小子。”

  他走下台阶,那杯咖啡留在了桌上。

  “过来。”

  里昂跟着他走到车库门前的阴影里。

  艾米莉站在几步外,手指揪着碎花裙的衣角。

  老沃森打量他。

  目光从他那双沾着白沙的Nike运动鞋扫到卫衣领口。

  “听艾米莉说,你开车带她回来的?”

  里昂从夹克内兜摸出那张边缘还带点毛刺的纽约州驾照,递过去。

  老沃森接过来,拇指在车管局的钢印上蹭了两下。

  硬质塑料。

  真货。

  “你小子连这个都弄到了。”

  他把驾照扔回里昂手里。

  “纽约现在真是什么都能办。”

  里昂把驾照揣回兜里。

  “车是丰田,速度没超过限速。”

  “我没问车。”

  老沃森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修枝剪的刀尖抵在水泥地上。

  “那天晚上,电视台播了半夜。街上全是怪物,警车翻在路边,地铁口往外冒黑烟。记者说是恐怖袭击,后来又说是燃气爆炸。”

  他的手指在剪刀柄上收紧。

  “我不管那到底是吸血鬼、怪物,还是你们那群人嘴里的什么特殊事件。”

  老沃森盯着里昂。

  “你离那些东西太近。”

  里昂没有接话。

  老沃森往艾米莉那边看了一眼。

  “她连科尼岛的云霄飞车都不敢坐第一排。她会嘴硬,说自己不怕。可她小时候看见邻居家的狗冲她叫,能躲在我背后哭十分钟。”

  艾米莉在几步外涨红了脸。

  “老爸!”

  老沃森没理她。

  “所以我问你一句。”

  他转回视线。

  “你能不能别把她带到那种地方去?”

  里昂站直身体。

  手指贴着大腿外侧的牛仔裤缝线。

  “能避开,我一定避开。”

  他停了一下。

  “如果避不开,我会站在她前面。”

  这句话不响。

  也没有多余的修饰。

  老沃森看了他很久。

  水泥地上的修枝剪没有抬起来。

  过了整整十秒,老沃森的手指从剪刀柄上松开。

  他转过身,往门廊的台阶上走去。

  “下次再送她回来,滚进来吃块苹果派。”

  走到门口时,他又补了一句。

  “但你要是敢让她哭,我这把剪刀刚好需要磨一磨。”

  艾米莉跑过来。

  老沃森去推门。

  门转轴发出长长的一声吱呀。

  艾米莉踮起脚,双手揪住里昂的卫衣领子,往下用力一扯。

  嘴唇撞在脸颊上。

  门那边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老沃森背对着他们,肩膀抖动。

  钥匙插进锁孔,半天没拧开。

  里昂摸了一下脸。

  手指尖沾上了一点极淡的甜味。

  艾米莉后退半步,冲他挥挥手。

  “路上小心,退休数学老师。”

  里昂拉开车门。

  “晚安,云霄飞车第二排选手。”

  “我那是策略!”

  门口又传来老沃森的咳嗽声。

  艾米莉立刻闭嘴,转身钻进屋里。

  卡罗拉重新打火。

  排气管吐出一口青烟。

  路灯在后视镜里拉出长长的黄线。

  纽约的黑夜从钢筋水泥的缝隙里往外渗。

  里昂单手打着方向盘。

  车开过曼哈顿边缘。

  他没有直接回家。

  导航上,目的地被改成了纽约长老会医院。

  半小时后。

  卡罗拉停在医院对面的临时停车位里。

  里昂从便利店买了一杯黑咖啡,手里还拎着一袋给梅带的止咳糖。

  医院大厅永远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

  急诊推床的轮子碾过地砖。

  护士站的打印机吐着化验单。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在分诊台前压低声音争辩,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卡住了一包薯片,发出规律的机械声。

  里昂站在大厅角落,喝了一口烫嘴的咖啡。

  电梯门打开。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三十多岁,额发梳得整齐,步子快得让身后的人必须小跑才能跟上。

  他的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胸前的名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Dr. Stephen Strange。

  斯蒂芬·斯特兰奇。

  “那台手术你们做了二十七分钟准备,结果连入路方案都没统一。”

  斯特兰奇停在护士站前,接过一份片子。

  他只看了两秒,眉头就皱了起来。

  “谁让你们从这个角度下刀的?”

  旁边的住院医脸色发白。

  “主任,患者家属要求尽快——”

  “患者家属还要求他活着走出去。”

  斯特兰奇把片子拍在灯箱上。

  “你们满足哪一个了?”

  住院医闭嘴。

  斯特兰奇转身,拿起记号笔,在片子边缘画了几道线。

  “重新准备。显微镜、神经导航、术中监测全部开。还有,去告诉家属,真正的问题不是手术难,是他们差点把病人交给一群连地图都没摊开的司机。”

  护士站后面没人敢笑。

  一个护士把病例夹递给他。

  “斯特兰奇医生,三号会议室有车祸伤会诊,手部神经损伤。”

  斯特兰奇扫了一眼。

  “让帕尔默去。”

  “急诊那边说患者是州参议员的儿子。”

  斯特兰奇脚步停住。

  他回头。

  “神经断了不会因为他父亲坐在哪张椅子上就自动接回去。”

  他说完,伸手拿过病例夹。

  翻开第一页。

  “片子呢?”

  护士立刻把影像资料递上去。

  斯特兰奇低头看图。

  这一次,他安静了十几秒。

  大厅里的灯光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双手很稳。

  稳到咖啡机蒸汽喷嘴发出的震动,都没能在他的指尖留下任何多余的颤动。

  里昂站在远处,看着那双手。

  他见过很多手。

  索尔握锤子的手,托尼拆战甲的手,彼得扒住楼体外墙的手,古一转动折扇的手。

  斯特兰奇的手不一样。

  那是一双把骄傲、天赋和职业习惯全压进骨节里的手。

  “这个我做。”

  斯特兰奇合上病例夹。

  “通知手术室。十五分钟。”

  他走向电梯。

  经过大厅时,一个推着清洁车的老人挡了一下路。

  斯特兰奇停住,没有骂人,只是侧身让开。

  等清洁车过去,他才继续往前。

  电梯门合上。

  里昂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

  影子从卫衣领口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白眼睛看向电梯楼层显示屏。

  十一层。

  手术区。

  里昂收回视线,转身走出医院大门。

  夜风吹散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街角的旅行社橱窗还亮着灯。

  玻璃上贴着几张廉价宣传单。

  尼泊尔。

  加德满都。

  淡季特价。

  里昂站在橱窗前,看着那张印着雪山和寺庙的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