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清空余额

　　帕克家。晚上十一点。

　　里昂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张物理考卷。期末周的复习资料堆了半个枕头高。

　　低级失误。

　　影子小人蹲在台灯底座后面，两只白色圆眼睛盯着里昂笔尖的移动轨迹，脑波里传来一段困惑的信号：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算的？

　　“闭嘴，你连加减法都不会。”

　　影子小人委屈地缩了缩。

　　里昂刚把红笔搁下，准备翻到下一页，视网膜上跳出了那行熟悉的金色字体。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动画。就那么直愣愣地糊在他的视觉中枢上，连个弹窗音效都懒得配。

　　【结算完成】

　　【介入事件：钢铁侠2（完美落幕）】

　　【参与度：极高。你在法拉盛废墟把汉默的玩具当废铜烂铁拆，又在实验室用小奇兵完成了参与了新元素开发。扣一分，因为外星大脑写高中物理卷子有辱学术精神。】

　　【评价：虽然那个叫斯塔克的铁皮人抢了不少镜头，但懂行的都知道谁在控场。没有你在幕后兜底，千亿富豪的骨灰盒都已经下葬了。你干得不错。】

　　【获得剧情点数：2】

　　【当前余额：6/10】

　　里昂盯着最后那行数字。

　　六。

　　他放下考卷，十根手指在被子上搓了搓。六个点。

　　话说如果他能攒到十点，有没有可能跟亚当讨价还价。哪怕不给X超人，换个别的顶级形态也不亏。

　　里昂翻了个身，枕着胳膊看天花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攒钱的快乐，全宇宙通用。

　　他正盘算着下一个事件节点大概在什么时候，要不要主动去找弗瑞接点任务刷刷积分——

　　房间的物理常数崩了。

　　没有任何征兆。台灯的光被抽走，考卷从床面上飘起来，影子小人发出一声尖锐的脑波惊叫，整个身体被某种力量压成了一张邮票贴在枕头底面。

　　失重。

　　里昂的后背离开了床垫。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周围的墙壁、家具、窗帘全部溶解成流动的金色粒子。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金色的极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虚空中编织出一个没有边界的高维空间。星云在脚下缓慢旋转，远处有几颗恒星正在走向死亡，塌缩的光被时间拉成细长的丝线。

　　亚当术士盘腿悬浮在极光的正中央。

　　手里端着一杯颜色诡异的饮料——今天换了个口味，液面是深紫色的，里面漂着几颗会自己发光的冰球。他吸了一口，冰球在吸管里卡了一下，他皱着眉拍了拍杯底。

　　亚当把吸管拔出来，目光没有落向里昂，而是看向了里昂身后那团瑟瑟发抖的黑影。

　　影子小人被连带着拽进来了。它现在抖得像个筛子。

　　这是维度碾压。

　　“这小东西养得挺肥。”

　　亚当指尖挑了挑，影子小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到半空，扯成了一根细长的黑面条。

　　“上次去银河系边缘溜达，看那个叫纳尔的老黑泥被关在石头球上骂街，顺手从他身上揪了点边角料。”

　　亚当把影子小人扔回里昂脚边。

　　“售后回访一下，这宠物用得还顺手吗？”

　　里昂把脚往后挪了半步，挡住地上的黑影。

　　“除了有点挑食，还算好用。”

　　里昂看见亚当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好。

　　他的手腕往身后缩了半寸。Omnitrix的表盘被他用另一只手掌死死捂住。

　　“我今天不抽卡。”

　　里昂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攒点数？”

　　亚当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那根吸管是用某种不知名星系的矿物做的，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他看着里昂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是那种综艺节目导演发现选手在决赛现场摸鱼时的痛心疾首。

　　“你当这是银行存定期？”

　　亚当把饮料杯往虚空里一扔。杯子化成流星消失不见。他站起来——准确地说是从盘腿姿势切换成了站立姿势，脚底下踩着的那片极光自动调整了高度。

　　“我给你算算啊。”亚当掰着手指头，金色的指尖每弯一根，虚空里就弹出一个巨大的全息数字。

　　“你现在连基础的十个都没解锁，你手里攥着六个点，跟我说要攒到十个？”

　　亚当走到里昂面前。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换上了一种——怎么说呢——甲方看到乙方把预算全存进余额宝时的那种表情。

　　“谁家主角攒了一堆点数不消费的？”

　　里昂张了张嘴。

　　“你看看隔壁宇宙那些主角，拿到金手指恨不得当天就梭哈。你倒好，搁这儿玩价值投资。”

　　“我这叫理性消费——”

　　“你这叫让观众等得想砸电视！”

　　亚当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虚空里的极光跟着他的情绪波动剧烈翻涌，几颗正在塌缩的恒星被震得加速了死亡进程。

　　“我在上面天天被那帮老赌鬼嘲笑！高天尊上周还发了条跨维度消息问我——'你那个代行者是不是退休了？怎么最近收视率跟心电图似的，一条直线？'”

　　里昂：“……”

　　“既然你不花。”

　　亚当抬起右手。

　　“我帮你花。”

　　里昂的瞳孔骤缩。

　　视网膜上那行金色字体被强制调出——

　　【当前余额：6/10】

　　数字开始跳。

　　6。

　　4。

　　2。

　　0。

　　【余额已清零】

　　“你疯了？！”里昂冲上去，但双脚踩在极光上打滑，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那是我攒了——”

　　亚当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一股浩瀚到没有边际的信息流从亚当的指尖灌入里昂的大脑皮层。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直接写进神经元的原始数据。两个全新的外星基因图谱在他的意识深处展开，每一条碱基对都清晰得能数出来。

　　“滑翔金刚，空战形态。轰天雷，这形态挺好玩的。”

　　亚当的语速快得跟拍卖师似的。

　　“四个点解锁两个新英雄。剩下两个点——”

　　他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的时间很短。但里昂从亚当的眼神里读到了某种不同于平时的东西。不是玩闹，不是恶趣味。

　　是认真。

　　“剩下两个点，我拿来升级你的硬件了。”

　　亚当抬手一划。

　　里昂眼前一花。

　　整个高维空间在他的视觉里碎成了万亿片金色的雪花。失重感再次袭来，但这次不是被温柔地送回去。

　　是被踹回去的。

　　——

　　里昂脸朝下砸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

　　鼻尖磕在木板上，酸得眼泪差点飙出来。考卷散了一地。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灯泡还亮着，光歪歪斜斜地打在墙根。

　　“我还有两个点呢你这个败家的金色混蛋——”

　　骂到一半，嗓子卡住了。

　　左手腕。

　　那个位置传来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不是Omnitrix圆润的表盘边缘。是棱角。硬的，冷的，带着极其细微的电流脉冲，一下一下，跟心跳同步。

　　里昂低头。

　　Omnitrix没了。

　　取而代之的装置依然戴在手腕上，但所有的设计语言都变了。表盘的轮廓更加锋利，边缘切割成不规则的多面体。整体散发着半透明的翠绿光芒，内部的电路纹路肉眼可见——不是印刷电路板那种死板的走线，是活的，流动的，像血管里的血液在循环。

　　机械感。未来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战略分析面板自动弹出。

　　【设备识别完成】

　　【名称：Ultimatrix（进化表）】

　　【状态：已激活】

　　【新英雄已解锁：滑翔金刚（Stinkfly）、轰天雷（Cannonbolt）】

　　【核心升级：终极形态限制已解除】

　　【四手霸王终极形态——可常态使用】

　　里昂蹲在地板上，盯着那排绿色的小字看了很久。

　　终极形态。常态使用。

　　之前每次调用四手霸王的终极形态，都需要极端的情绪触发——爆种。那种状态不可控，持续时间短，用完之后浑身脱力，跟透支信用卡一样。

　　现在，这个限制被拆掉了。

　　里昂慢慢站起来。

　　他把左手举到眼前，转了转手腕。进化表的表盘在台灯歪斜的光线下折射出复杂的光谱，绿色的电路纹路在他的注视下加速流动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我那两个点，就换了这个？”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影子小人从枕头底面剥离出来，晃晃悠悠地飘到里昂脚边。它歪着脑袋看了看那个崭新的装置，两只白色圆眼睛里映出翠绿的光。

　　脑波传来一个极其简洁的评价：

　　好看。比之前那个好看。

　　里昂没理它。他在脑子里把账算了一遍。

　　六个点。四个买了两个新英雄。两个买了一次硬件迭代。

　　Omnitrix升级为Ultimatrix。终极形态从“爆种限定”变成了“日常可用”。

　　这笔账……

　　他咬了咬后槽牙。

　　不亏。

　　甚至血赚。

　　但他绝对不会当着亚当的面承认这件事。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进化表的多面体边缘上，被切割成好几道细碎的光斑，撒在地板上。

　　里昂看着手腕上那个崭新的、棱角分明的装置，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往两边拉。

　　他用力抿了一下，没抿住。

　　隔壁房间，彼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楼下，索尔的鼾声稳定输出。

　　帕克家的深夜，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