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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节

第172章 烂人总算干了件人事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4,047 字

  “先生,对方反应炉安全锁已解除,进入失控过载进程,预计四十一秒后达到临界爆炸阈值——”

  “我看见了。”

  托尼低头看着自己右掌心正在蓄出蓝光的斥力炮。

  “防御层能撑过爆炸当量?”

  “紫金涂层与卡玛泰姬复合回路的理论承受上限,超出对方反应炉过载峰值百分之三十七。”贾维斯的回答比警报快了半拍,“先生,您现在退至安全距离——”

  他没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

  伊凡皱起眉头。过载指示灯把他的脸烤得通红。“你在做什么。”

  “我不打算让你死在这里。”

  托尼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斥力炮没有充能,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一件递过来的东西。

  “你父亲亏欠的那些,是真的。我父亲做的那些,也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

  “但你不必用剩下的命来替他还这笔账。”

  伊凡盯着那只手。

  三十年来他想象过无数次这一幕。斯塔克站在他面前,傲慢的,漠然的,把他当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就像霍华德当年打发安东·万科的方式。

  但面前这个人,把手伸出来了。

  外甲的焊缝开始泛出暗红的光。

  伊凡闭上眼睛。

  “太晚了,斯塔克。”

  他右手按下去。

  托尼没有后退。他向前跨出最后这一步,右手去抓伊凡按着引爆面板的手腕——

  然后他的胳膊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被唤醒的。

  是那股逼近临界值的高温,把它从装死的伪装里活生生烫出来的。

  毒液从肝脏背面爆出来,黑色流体冲破皮肤,沿右臂外翻,连招呼都没打,在极短的时间内,在托尼的右掌和伊凡头颅之间,堆出了一张满是獠牙的深渊大口。

  那张嘴没有嘴唇。

  牙齿是半透明的,尖端向内弯曲,排列方式不遵循任何地球生物的颌骨逻辑。

  巨口兜头罩下。

  伊凡·万科的脑袋连同整个颈部外甲,被一口吞进去了。

  自毁程序最后那道白光从接触面上消失了。不是被挡住,是被吸走了。能量像水流进排水口,顺着那些黑色流体的脉络往里灌。毒液把过载反应炉积蓄的全部能量,当成了一顿免费晚餐。

  没有爆炸。

  伊凡的无头甲壳往前栽了下去,胸口的反应炉彻底暗掉,两条电鞭拖在地上,冒着最后一缕白烟。

  碎砖被砸开,灰尘扬起来,落在池塘水面上,一圈一圈散开。

  然后——毒液打了个嗝。

  响亮的,心满意足的,带着饱腹感的一声嗝。

  黑色流体慢慢缩回甲缝里,回到皮下。像一条吃饱了的蟒蛇,蜷回窝里消化。

  庭院里安静了。

  托尼的右手还悬在半空。

  对着那具没有头的尸体,对着那片已经黯下去的暗红余光,就那么停着,停了很长时间。

  没有收回来。

  不是因为他忘了。

  是因为他伸出去的这只手,还没来得及抓到什么。

  面罩开着。脸上没有血色,嘴唇抿得很紧,眼睛看着地上那具外甲,看着那里不该空着的地方,空着。

  “先生,”贾维斯轻声开口,“检测到右臂皮下共生组织密度,较进入庭院前提升了百分之十四。”

  托尼把手放下来。

  把面罩合上。

  

  脚步声从废墟方向传来。

  罗杰斯第一个到。盾牌握在左手,跑过碎石路面时脚步很重——他从华盛顿赶过来,直升机降落在三个街区外,跑了最后八百米。

  他看见了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

  盾牌握得更紧了。

  娜塔莎从侧面的碎墙缺口里翻进来,右手按上了腰间的枪套——不是对着伊凡,伊凡已经不需要了。她的视线落在托尼的右臂上,落在甲缝边缘那层极薄的黑色残留物上,在夜风里缓缓蒸发。

  “发生了什么?”罗杰斯声音压得很低。

  托尼转过身。

  罗杰斯看见了他的脸。

  就那两秒钟。

  然后罗杰斯把后面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有些表情不需要翻译。

  

  法拉盛废墟边缘,七十米外。

  里昂站在一栋半塌的售票亭顶上,变形怪的形态已经解除。

  战略分析面板把毒液吞噬伊凡的全过程逐帧过了一遍。

  然后他脚底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影子小人趴在鞋底,两只白色圆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整个扁平的身体在轻轻颤动。它对着庭院方向悄悄伸长脖子,那股馋劲从它的轮廓里渗出来,遮都遮不住。

  【好香……那边……好好吃……】

  念头像气泡一样浮进里昂的意识。

  里昂低头。

  他看了看那团黑色剪影,蹲下来,把视线降到和它差不多的高度。

  “那个,不能吃。”

  影子小人的眼睛从眯缝里睁开一圈,歪了歪脑袋。

  不是不听,是真的不明白。

  “它比你大。”里昂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跟它讲一件非常日常的事,“比你大很多很多。你现在吃的是情绪、是阴影,那种东西——”他往庭院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吃进去,你撑不住。”

  影子小人消化了几秒。

  两只圆眼睛从庭院方向挪回来,落在里昂脸上,表情像刚被没收了糖的小孩——知道不行,但眼神里还剩着三分不甘心。

  里昂把脚往前挪了一步。

  影子小人的视线跟着转开了。

  里昂站起来。

  彼得从背后落下来,落在售票亭另一侧。“里昂,那边——”

  “看到了。”

  彼得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抓了抓头发。他也看见了那个巨口,以及巨口里面装着的东西。

  “托尼身上那个……”

  “不是我们现在该管的。”

  彼得闭上嘴。

  索尔站在街对面,锤子拎在手里,表情罕见地没有豪迈的成分。“那个共生体吃人的方式,跟约顿海姆的冰虫很像。”

  没人接话。

  影子小人缩在里昂鞋底,乖乖的,一动不动。

  但它偶尔还是会朝庭院方向悄悄瞥上一眼。

  

  凌晨四点十七分。

  神盾局的清场小组在二十分钟内封锁了整个法拉盛博览会场地。

  汉默被两个探员从停车场的后备箱里拖出来——他试图跑路,在爬进奥迪的时候被娜塔莎一脚踹在膝盖弯上。

  托尼的手机在废墟边缘震动。

  屏幕上:弗瑞。

  他接了。

  “损伤评估报告。”弗瑞在电话那头开口,语气是直升机穿越战场惯出来的绷劲,“汉默工业十六台钢铁军团、汉默本人、以及伊凡·万科——”

  “万科死了。”

  弗瑞沉默了零点三秒。“原因。”

  “我的战甲。”

  又是沉默,这次长了一点。

  “我需要你来总部,完整的口头陈述,证人——”

  “不用。”托尼从碎石路上慢慢走,声音不高,“明天早上六点,报告出现在你的加密邮箱。数据详实,语言精准,比你手下那帮分析员跑两个礼拜出来的东西好看十倍。”

  “我要你本人到场。斯塔克——”

  “弗瑞。”

  托尼停步。

  他的声音降下去,降到了不带任何调侃余地的频段。

  “今晚我在法拉盛。报告我会给,时间我来定。”

  他挂了电话。

  罗杰斯要陪他回去。他摇了摇头。罗德说要谈谈。他说了声“改天”。佩珀的第四个未接来电出现在屏幕上,他划到静音。

  他在废墟边上找到了那辆奥迪R8,车身多了几道划痕,右后视镜被弹片削掉了一半。

  引擎还能打着。

  

  FDR高速公路上只有他一辆车。

  车灯照着前方空荡荡的柏油路面,托尼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开得很慢。

  右臂里那团东西,一声不吭。

  也没有在蠕动,也没有在分裂。

  就趴着,像块石头。

  “你今晚一个字都不说。”托尼的视线没离开前方,“你是饿了,还是救了我?”

  沉默延续了足足三分钟。

  “……都有。”

  是毒液,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是从墙壁内侧透过来的回响。

  托尼没有接话。

  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高速路中央隔离带那排枯草的气味。

  “你把他吃了。”托尼说。

  毒液没有辩解。

  “行吧。”

  就这两个字。

  路灯一根一根地从身侧掠过,橘色的光在玻璃上一闪一闪,照出他侧脸上那条从下颌骨到颧骨的轮廓线。

  很平静。

  不是释然,不是麻木,就是平静——那种在某件事发生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了的那种平静。

  

  斯塔克大厦。顶层客厅。

  灯没开。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窗外亮着,但今晚云层很厚,霓虹都压在下面,透过落地窗渗进来的光暗了半个档次。

  茶几上那个棕色皮箱还在原位。

  铜扣上的绿锈。录像带灰色外壳上的马克笔字迹。全部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托尼拔下战甲,走过茶几,在吧台后面站了一会儿,既没倒酒也没倒水。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了那卷录像带。

  没有犹豫。

  没有在拿起它之前先对自己开几个冷笑话。

  他走进茶歇室。B号投影仪还开着——彼得走的时候忘了关电源。录像带塞进VHS转接模块,机器吞带的声音在空房间里格外清楚。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墙上,雪花噪点跳了几秒,画面出来了。

  还是那间摄影棚。

  还是那个微缩模型。

  霍华德·斯塔克站在镜头前。

  托尼把折叠椅拉到投影正前方,坐下来,两手搭在膝盖上。

  他看了NG,看了霍华德跟导演争执,看了工作人员挨骂。

  然后摄影棚清空了。

  霍华德松了领带。镜头里只剩他一个人。

  “托尼。”

  “你大概还太小,看不懂这些图纸。但总有一天你会的。”

  霍华德的手搭在微缩模型的边缘,手指上有洗不掉的油渍——跟伊凡手上的那种,出奇地像。

  “这个模型里,藏着我留给你的东西。我现有的技术还做不出来。”

  霍华德停了一下。那种停顿不是忘词,是斟酌——一个一辈子不太会表达私人情感的工程师,在一台摄影机前,试图说出他当面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但你可以。”

  霍华德抬起头。

  四十年前的胶片把他的眼睛拍得很亮。那种亮,不是灯光打出来的。

  “我这一生最伟大的造物——就是你。”

  “托尼。”

  茶歇室里没有声音,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在转。墙上的画面还在走,但霍华德已经说完了。他站在那个微缩模型旁边,看着镜头,看着四十年后坐在折叠椅上的那个人。

  托尼没有动。

  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布满胶片颗粒的脸。

  录像带走到了末尾,画面变成雪花点,沙沙的白噪音铺满整个房间。

  托尼在那片白噪音里坐了很久。

  久到投影仪自动进入待机模式,光束暗下来,墙壁重新变成一面普通的白墙。

  他站起来,膝盖僵了一下,在那把破椅子上坐太久了。

  他活动了两下腿。

  然后他对着那面什么都没有的白墙,轻声开口。

  “你这个烂人。”

  停了一下。

  “总算干了件人事。”

  说完了。

  没有更多了。

  他转身,走出茶歇室,穿过客厅,推开实验室的门。

  “贾维斯。”

  “在,先生。”

  “把博览会的模型图调出来。全息投影,一比一还原。”

  “已在加载,预计十四秒完成渲染。”

  全息投影从实验台桌面升起,蓝色的光线勾勒出那座微缩城市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道路。放射状延伸的轨道,等距排列的节点,被故意设计成多余闭环的交通枢纽,以及摆在正中央的那个球体。

  托尼的手指伸进全息投影里,把建筑层拨开,只留下骨架线条。

  他一眼就看清了那是什么。

  “我要造一个新元素。”

  声音是干的,沙的,带着没睡的粗糙质感。

  但语速很快。

  脑子已经跑起来了。

  贾维斯没有追问可行性,直接开始调用数据库。它跟托尼太久,知道哪些时候该提问,哪些时候该闭嘴执行。

  托尼的手指在全息投影里穿插、拆解、重组,新元素的分子排列方式正在他的视网膜上逐渐成型。

  实验室的灯是蓝白色的。

  曼哈顿的夜空透过落地窗压在外面,厚厚的云层把所有的光都锁在下面。

  但实验室里够亮。

  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