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睡醒觉后的社死感觉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252 字
早晨六点四十分。
闹钟还没响。
里昂是被一道反光晃醒的。
清晨的太阳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阳光打在书桌表面的某样东西上,折射出一束极其刺眼的白光,直直戳进他的眼皮。
他低骂了一句,翻身想躲。
后脑勺的包撞到床头板。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翻了回来。左脸颊依旧肿着,压在枕头上火辣辣的疼。
睁开眼。
书桌上铺满了锡纸。
不是一张两张,是整整十二张。
那些锡纸被揉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团子,散落得到处都是。
原本装满高级松露巧克力的盒子敞着口,里面空空如也。
里昂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
他掀开被子,视线直接锁定在地板上。
他的影子老老实实地贴在脚边。轮廓标准。姿态规矩。
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人形投影。
“别装死。”
影子毫无反应。
里昂赤脚踩到木地板上。
阳光的入射角度变了,影子跟着挪动,完美遵循着物理学的光学定律。
他蹲下身,脸直接凑到影子跟前。
“看你的嘴角。”
影子的嘴角位置有一小块极其违和的突起。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里昂和这东西在天台上待了半个晚上,对它原本的“标准轮廓”早就了如指掌。
那块突起,显然是一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巧克力。
伪装彻底破功。
影子小人从地面上剥离出来。
它现在有三十多厘米高。整个黑色的身体蹲在地板上,腮帮子鼓得像个球。
两只白色的圆眼睛看天看地看窗帘,就是不敢和里昂对视。
“吐出来。”
影子小人双手捂住嘴。
拼命摇头。
拉锯战持续了三秒。
影子小人的身体里突然伸出一条黑色的小触手。
它举着最后一颗包装完好的松露巧克力,颤巍巍地递到里昂面前。锡纸甚至连折痕都没有压歪。
脑波传来极其复杂的情绪信号:心虚、讨好、以及一种理直气壮的狡辩。
它觉得留了一颗就不算全偷。
里昂接过那颗巧克力,扔在床头柜上。
“一盒巧克力而已。”
里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影子小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两只圆眼睛弯了下来。
“但我们得算算另一笔账。”
里昂的脸色沉了下来。
“昨晚在天台,你干了什么?”
影子小人缩成了一团。
“别的共生体附身,都是放大宿主的杀戮欲,操控宿主去砍人。”
里昂指着自己的脸。
“你呢?”
“你觉得我的情绪‘好吃’。”
“你就为了吃口饱饭,私自放大我的焦躁和恐惧。”
里昂每说一句话,影子小人就往后缩一寸。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逼着我对着彼得说了什么鬼话?”
天台上那些堪比苦情剧的台词瞬间涌入脑海。
里昂现在只要一回想起来,脚趾都能在实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
太丢人了。
太肉麻了。
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严重的社死。
影子小人完全趴在了地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黑色的饼。
它确实觉得昨晚的情绪特别美味。浓郁。有嚼劲。所以它没忍住,悄悄添了一把火。
它现在长高了整整一圈。触手的末端甚至分化出了类似手指的结构。
吃情绪吃长个儿的共生体,全宇宙独此一家。
里昂盯着它看了半分钟。
最后从鼻腔里哼出半口闷气。
“起来。”
影子小人从地板上弹起。
“去超市。”
两只白色的圆眼睛瞬间亮了。
晚上七点半。皇后区大型生鲜超市。
里昂推着购物车走在零食区的主过道上。
影子小人贴在他的鞋底,跟着超市杂乱的荧光灯投影滑行。
纽约的超市灯管总是忽明忽暗,根本没人会注意一个高中生的影子边缘是不是在自行蠕动。
里昂停在进口巧克力专柜前。
影子小人的信号开始疯狂刷屏。
它伸出细长的触手,贴着货架底部的暗面,指向最高层的一排瑞士莲。
还要那个。
触手迅速转向隔壁的费列罗礼盒。
那个也拿。
它又指向了明治和歌帝梵。
里昂毫不手软,把购物车装满了一半。
影子小人又传来一段新的脑波信号。
它看上了一盒金箔包装的手工巧克力,并严肃指出隔壁那个廉价牌子使用的是代可可脂,口感极差。
“你连成分表都学会看了?”里昂低声吐槽。
它在超市待了二十分钟,通过里昂的感官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对话和促销广播,学习能力极其恐怖。
里昂最后扫荡了整整一大车的零食。
推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是个留着脏辫的中年胖大妈。
她熟练地扫着条形码,抬头看了一眼里昂的脸。
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结了血痂。后脑勺的包甚至让他的头发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地翘着。
大妈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扫码。
在纽约这种地方,高中生带着这种伤来买东西太正常了。
但里昂自己心虚。
他清了清嗓子。
“我昨天晚上没看路。”
收银员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撞了广告牌。”里昂面不改色地补充。
收银员把所有的零食装进三个大号环保袋里。
“一共两百一十七美元。”大妈把小票递给他。“皇后区的广告牌确实该修修了,铁皮很硬的。”
里昂接过小票,提着袋子快步走出超市。
此地无银三百两。
晚上八点十五分。帕克家。
梅正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
锅里炖着大块的牛肉。桂皮和百里香混合的香气顺着门缝钻出来,填满了整个走廊。
里昂拎着三个大袋子侧身进门。
“买牙膏去了这么久?”梅没有回头,用木勺搅动着肉汤。
“顺便买了点别的东西。”
梅放下勺子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里昂手里提着的几大袋高热量食品。
奥利奥、薯片、高级巧克力、大罐的花生酱。
梅的表情立刻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明显的母亲式心疼。
“里昂,你是不是在学校吃不饱?”
里昂愣了一下。“不,梅,我只是……”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突然变大很正常。”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彼得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放学回来能干掉半个冰箱。”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明显加快了。
“今晚加餐。炖牛肉给你盛最大号的碗。明天开始你的午餐便当里再加两个金枪鱼三明治。”
里昂站在走廊里。
影子小人在脚底传来一个清晰的信号。
你妈妈真好。
里昂笑了笑,提着袋子走回房间,把所有零食塞进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
“每天限量供应。”
里昂竖起两根手指。
影子小人疯狂点头。
八点半。晚餐时间。
索尔此刻正端着一个比别人的脸还大的特制海碗。
碗里堆满了炖得软烂的牛肉和土豆。
索尔大口咀嚼着,满脸享受。
“梅,我得说实话。”索尔咽下牛肉,竖起大拇指。“今晚的肉炖得美味极了。你的厨艺值得被写进神域的吟游诗篇里。”
梅被夸得笑弯了眼。“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
本坐在主位上,端着啤酒杯。
“只要你别再试图用那个带电的锤子给烤箱快速加热,你想吃多少顿都没问题。”
索尔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震得餐桌上的玻璃杯都在抖。
彼得坐在里昂对面。
他一直低头扒饭。鼻梁上贴着一块明显的创可贴,下巴还有一块青紫。
索尔的目光在彼得和里昂之间来回扫视。
他放下了那个巨大的海碗。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索尔指了指彼得的鼻子,又指了指里昂肿起来的脸。
“战士的勋章?”
彼得干咳了两声,差点被米饭呛到。
“我昨晚巡逻的时候……没控制好方向。”彼得眼神乱飘。“撞了消防梯。”
里昂眼皮都不抬一下,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我撞了广告牌。”
本和梅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拆穿这两个离谱的谎言。
索尔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消防梯和广告牌。”
索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真巧。洛基以前也经常被我揍出这两种形状。”
彼得拿着叉子的手僵了一下。
里昂咀嚼的动作也停了半秒。
“兄弟之间打一架是好事。”索尔语气感慨,带着一丝追忆。“拳头比语言更真实。每次我和洛基打完,第二天他就会送我一把涂了毒液的匕首当礼物。这就是兄弟的羁绊。”
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彼得默默把头埋得更低了。里昂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土豆。
晚餐在一种诡异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回到房间。
里昂关上门,脱掉外套。
影子小人从抽屉里扒拉出一块奥利奥,一口吞了下去。
它正准备拿第二块。
动作突然定格了。
黑色的身体猛地绷紧,两只白色的圆眼睛瞬间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脑波里传来的信号极其尖锐。
没有食欲。没有兴奋。
只有纯粹的生理性排斥。
厌恶。恶心。
它扔下饼干,顺着墙根快速滑行,直接贴在了窗户玻璃上。
一条触手伸出来,指着外面的方向。
“怎么了?”里昂走过去。
熟悉的味道。
脑波里的信号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抗拒。
里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克林塔星。共生体之神纳尔?
还是别的什么共生体?
他猛地推开窗户,上半身探了出去。
夜晚的冷风灌进房间。
视线越过皇后区低矮的联排屋顶,直接落在了前方两个街区外的十字路口。
引擎的狂暴轰鸣声在此刻撕裂了安静的夜色。
那声音绝对不是普通的家用轿车。
一辆极其骚包的红色敞篷跑车从街口飞驰而过。
车速快得惊人。
尾灯在夜幕中拉出两道刺眼的红芒,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穿梭在钢铁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