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兄弟之间的拳头，比言语更诚实

　　皮带扣的电子音在深夜的皇后区炸响。

　　里昂站在原地，看着红金双色的纳米流体从彼得腰间喷涌而出。

　　装甲部件飞速拼装。

　　振金骨架、纳米覆层、魔法微雕回路依次落位。

　　四根紫金机械蛛矛从背部弹射而出，矛尖的卡玛泰姬铭文在黑夜中亮起金红色的光。

　　彼得·帕克全副武装。

　　头盔闭合。

　　呼吸灯在胸口一明一灭。

　　整个人从刚才那个被倒挂的狼狈少年，变成了一台为战斗而生的精密仪器。

　　里昂低头看了眼自己裹着暗影薄膜的快闪之星形态。

　　论视觉冲击力，确实差了点意思。

　　“五秒变身前摇。”里昂用快闪之星尖锐的嗓音开口，“这段时间足够我绕皇后区跑三圈半。”

　　彼得没有废话。

　　四根蛛矛同时发力，天台的水泥地面瞬间崩碎。

　　骨架释放出储存的巨大动能，推着彼得庞大的装甲身躯平贴着楼顶直冲里昂。

　　速度突破音障。

　　音爆云在彼得身后炸开，狂暴的气浪将天台边缘的排水管直接削平。

　　快闪之星的滚轮疯狂转动。

　　里昂没有退让。

　　影子共生体感受到了宿主的战意。

　　浓稠的暗影物质在快闪之星的双臂上疯狂堆叠，瞬间凝结成一层极其厚重的黑色臂铠。

　　彼得的重拳迎面砸来。

　　里昂双臂交叉，硬碰硬。

　　沉闷的撞击声撕裂夜空。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接触点轰然荡开。

　　狂暴的力量顺着臂铠倒灌，里昂双脚的滚轮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半米深的沟壑。

　　但他扛住了。

　　快闪之星的基础力量本不足以对抗战衣增幅后的彼得，但共生体赋予的暗影物质完美弥补了这一短板。

　　彼得面罩下的双眼透出惊愕。

　　里昂猛地挥开双臂，卸掉余力。

　　右腿挂着漆黑的暗影倒踢而起，直奔彼得的下巴。

　　蜘蛛感应疯狂尖叫。

　　彼得仰头规避，同时左手腕一翻——一根银白色纳米蛛丝射出，精准粘住里昂的支撑腿，用力向后拉扯。

　　里昂失去平衡。

　　但他没有挣扎。

　　顺着拉扯的力道在半空中完成转体，另一只脚的滚轮顺势踹向彼得的胸口。

　　啪！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同时翻滚出去。

　　撞断了天台的铁丝网，直接砸进隔壁楼的废弃水塔。

　　水塔崩裂。

　　锈蚀的铁皮和大量的存水倾泻而下，淋了两个人一头一脸。

　　彼得借着四根蛛矛的支撑，在泥泞的废墟中重新站稳。

　　振金骨架的能量回路在右臂疯狂充能，亮起危险的橙红光芒。

　　里昂从废墟另一侧冲出。

　　蓝黑色的残影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没有花里胡哨的空间穿梭，只有极致的物理速度和纯粹的暴力碰撞。

　　两人再次绞杀在一起。

　　拳头、膝盖、手肘、蛛矛、暗影利刃。

　　所有能造成伤害的部位全部投入了这场夜间的私刑。

　　彼得的振金右拳挂着橙红色的能量光弧砸下来。

　　里昂侧身规避，暗影在他腰侧凝出一面弧形偏导板，将拳风滑向侧面。

　　拳头擦着他的肋骨飞过。

　　气浪掀翻了身后三米内所有的碎砖。

　　里昂借着侧身的惯性贴进彼得怀里，肘部裹着一层密实的暗影铠甲，狠狠顶向装甲胸口蜘蛛徽记的正中心。

　　呼吸灯应声碎裂。

　　纳米层在撞击点泛起蛛网状的裂纹。

　　彼得闷哼一声，身体后仰。

　　但他没有退。

　　四根蛛矛同时变向。

　　两根从高处下劈，两根从低处上挑，四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构成一个致命的立体绞杀网。

　　卡玛泰姬的魔法纹路在矛身上全面激活，金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天台照得透亮。

　　里昂的蜘蛛感应——不，他没有蜘蛛感应。

　　他靠的是影子小人。

　　共生体比他的神经更早一步接收到了空气中的震动数据，四团黑色物质从他的背部炸射而出，各自迎上一根蛛矛。

　　暗影与振金碰撞的瞬间没有火花。

　　黑色物质被矛尖的魔法铭文灼烧出刺鼻的焦糊味，但它们死死缠住了矛身，像是拿命在拖延。

　　里昂趁着这半秒的窗口，滚轮全速驱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蓝黑色的低平弹道，从蛛矛的包围圈底部穿了过去。

　　他的右手在穿越的瞬间抓住了彼得的脚踝。

　　暗影顺着接触面疯狂蔓延，试图锁死振金关节处的活动间隙。

　　彼得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去拽脚踝上的暗影，而是做了一个让里昂意想不到的选择——

　　四根蛛矛同时扎入脚下的水泥地面。

　　以矛为轴。

　　整个装甲身躯拔地而起。

　　彼得利用蛛矛的推力将自己倒撑在半空中，双腿裹挟着振金装甲的全部重量，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倒挂角度，狠狠踹向还趴在地面的里昂。

　　这一脚的力道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要凶残。

　　整个天台在撞击的瞬间凹陷了下去。

　　里昂的暗影护甲在胸口炸开一个大洞，黑色的物质碎片飞溅。

　　他被踹飞了出去，撞穿了天台边缘的矮墙，整个人悬在了六层楼高的外墙上。

　　快闪之星的滚轮死死咬住墙面的缝隙，才没有直接坠落。

　　影子小人疯狂地修补着胸口的破损。

　　里昂的肋骨传来一阵钝痛，那是快闪之星的外骨骼都没能完全吸收的冲击力。

　　彼得的训练成果比他预估的还要夸张。

　　索尔那个雷劈训练法，加上振金骨架的能量储存释放系统——

　　这只蜘蛛的上限被拔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高度。

　　里昂从墙面弹射回天台。

　　落地。

　　蓝黑色的装甲表面布满了裂痕和灼伤。暗影薄膜在拼命修复，但速度明显跟不上损耗。

　　彼得站在天台中央，四根蛛矛缓缓收回待命姿态。

　　振金装甲上同样伤痕累累，胸口的呼吸灯已经彻底熄灭。左肩的纳米覆层脱落了一大块，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骨架。

　　两个人都在剧烈喘息。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彼得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压抑到极限的怒意。

　　“大半夜顶着这副鬼样子跑来揍你哥，你是有多大的火？”

　　里昂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暗影在他体表翻涌不止，比刚才更加躁动。

　　“你问我有什么火？”

　　里昂的声音从快闪之星的发声器里挤出来，调子压得很低。

　　“哈德逊河码头，反应堆失控。”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玩意碰不得。托尼在频道里喊撤退，我听到了。史蒂夫在喊撤退，我也听到了。”

　　“你听到了吗，彼得？”

　　沉默。

　　“你听到了。”里昂向前走了一步，“你每一个字都听到了。然后你拽着蛛丝冲了上去。”

　　“我拽着的是一个人的命！”彼得厉声打断。

　　“奥托博士拿回了自己的大脑，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我不可能站在旁边看着他死！”

　　“那你就去代替他承受那种痛苦？！”

　　里昂的声音猛地拔高。

　　快闪之星的发声器爆出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这根本不是质问。

　　这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暴怒，夹杂着纯粹的心疼与恨铁不成钢。

　　“你那套战衣的纳米层在两千八百度就开始熔融了！”

　　里昂每走一步，脚下的暗影就暴涨一寸。

　　“核心温度峰值四千三！你在那个温度里硬生生撑了十一秒！”

　　“你的体表烧伤面积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七！”

　　彼得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具体数据。

　　那十一秒里，他的感官被高温彻底封闭，脑子里只剩下救人的执念。

　　里昂盯着他。

　　胸膛剧烈起伏。

　　“你想做英雄，我不拦你。”

　　“你想救人，随你的便。”

　　“但明明有一百种无伤通关的办法，你非要为了一个前一秒还在杀人的疯子去脱一层皮？！”

　　暗影在手臂上疯狂膨胀，几乎要失控地长出第三只手。

　　“你真以为有了自愈能力，受的伤就不叫伤了？”

　　“为了个反派，你就可以随便糟蹋你自己？！”

　　最后两句话，音量反而降了下来。

　　降到了连挥拳都打不出来的那种低哑。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的呼啸。

　　彼得捏紧的拳头松了一下。

　　又紧了。

　　“我撑得住。”彼得的声音很轻，“这种疼，我习惯了。”

　　“习惯？”

　　里昂冷笑出声。

　　“这他妈也能习惯？”

　　里昂抬起头，快闪之星那对碧绿的眼睛里没有怒火。

　　沉默吞掉了所有的语言。

　　彼得站在原地。

　　面罩下的表情看不清，但他握着拳头的指节在一寸一寸松开。

　　“……你应该早点说。”

　　彼得的声音闷在面罩里，含混不清。

　　“说什么？”

　　“说你怕。”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不快，但扎得准。

　　里昂整个人僵了一瞬。

　　暗影的波动肉眼可见地乱了节拍。

　　影子小人在他脚底打了个转，传来一阵困惑的情绪脉冲——它不理解宿主为什么突然心跳加速但又没有战斗意图。

　　“我不——”

　　“你每次都把话包在道理里面。”彼得向前走了一步，蛛矛全部收回装甲，双手空了出来。

　　“什么'送死'，什么'圣母'，什么'考虑过家里人没有'。”

　　“绕了一大圈，其实就是想说'我担心你。”

　　“你这破嘴，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说人话？”

　　“我只是来把你脑子里那些多余的圣母积水打出来。”

　　“你可以试试看！”

　　彼得背后的四根蛛矛完全张开，犹如进入攻击姿态的捕食者。

　　卡玛泰姬的魔法纹路在黑夜中亮到极致。

　　他脾气再好，今晚也被打出了真火。

　　难道做哥哥的就活该单方面挨揍？

　　夜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