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托尼的落脚点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2,911 字
听证会结束的后,托尼还要去应付那些剩下的记者。
三天三夜没合眼。肾上腺素撑着他演完了全场,现在退潮了,疲劳从骨缝里往外渗。
左耳里的骨传导耳机还在工作。芬奇团队的通讯频道传来收尾阶段的低语交谈,夹杂着几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托尼抬手按住耳机。
“贾维斯。”
“在,先生。”
“芬奇团队,全员合同金额的基础上,追加百分之二十。”
“先生,合同条款中并未包含额外奖金条目——”
“那就现在加一条。备注栏写'小费'。”
通讯频道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掌声和口哨声。十一位华尔街律师的矜持在这一刻集体碎裂。有人拍桌子,有人把签字笔抛向天花板。
芬奇没有鼓掌。
但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朝着屏幕里托尼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杯。
丹宁合上笔记本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头看了芬奇一眼。
“他值得。”芬奇说。
丹宁扣回笔帽。声音清脆。
“确实值得。”
霍普金斯教授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擦。
老教授没说话。但他嘴角的弧度——是那种只有在剑桥最好的学生面前才会出现的表情。
托尼关闭了通讯频段。
将那枚聒噪了一整天的微缩耳机从左耳里抠出来,两根手指一弹,精准丢进两米外的废纸篓。
空心入筐。
今天第二个了。
——
深夜。
纽约。
斯塔克大厦的电梯门滑开。
托尼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有点虚。
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在了哪辆车的后座上,领带大概还挂在国会大厦的某个衣帽架上。衬衫领口敞着,方舟反应堆的蓝光从褶皱里透出来,光芒比平时暗淡——或者只是他太累了,连光都懒得亮。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没合眼的代价,从脚底板开始往上爬。膝盖发软,后颈僵硬,连眨眼都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大脑还在惯性运转,不停地复盘听证会上的每一个节点。斯特恩的表情变化、上将的咬肌幅度、神盾局代表起身的时机——所有数据在疲惫的神经里搅成一团浆糊。
他需要一杯威士忌。
或者十二个小时的睡眠。
或者两者都要。
走入大厅。
灯光柔和。暖气充足。空气里有咖啡的焦香和某种水果的甜味。
然后是高跟鞋的声音。
急促。凌乱。毫无章法。
鞋跟踩在树脂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像是穿着它跑过了整条走廊。
佩珀冲进视野。
金发从发髻里散落,黏在额前。眼妆晕成一片,衬得那双眼睛又红又肿。
她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那种紧绷了太久、终于听到“安全”两个字之后,身体自动释放的震颤。
“托尼·斯塔克。”
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你告诉我——你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
句子断成了碎片。逻辑散架了。
她想骂他。想质问他为什么不提前说,为什么独自去面对整个国会山。
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精心组织的措辞在出口的瞬间全部溃散。
最后从嘴里挤出来的,只有五个字。
“你吓死我了。”
托尼停在原地。
大脑的语言中枢按照惯例弹出应对方案。三套调侃话术排着队等待输出。
嘴没动。
胸口的反应炉传来细密的刺痛。疲劳塞满了喉咙。
那些尖酸刻薄的漂亮话,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发射权限。
他伸出手臂。
一把将这个浑身发抖的女人拉进怀里。
死死箍住。
没有冷笑话。没有得意洋洋的战报。
佩珀的拳头砸在他后背上,毫无章法,力道忽大忽小。昂贵的阿玛尼衬衫被揉出一堆褶皱。
十秒钟后,捶打停了。
变成了环抱。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锁骨处渗进衬衫面料。触感滚烫。
托尼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鼻腔里全是玫瑰洗发水的味道。
听证会上的算计、军方的嘴脸、钯元素正在一点一点侵蚀血管壁的死亡倒计时——
在真实的体温面前,全部变得很远。
很远。
他闭上眼。
允许自己先当三分钟普通人。
——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
越过佩珀颤抖的肩头,视线投向大厅深处那个宽阔的下沉式沙发区。
那里乱成一锅粥。
彼得站在茶几上。
这个中城高中的优等生正手舞足蹈地向格温复刻托尼在听证会上的“英勇发言”。他把托尼翘二郎腿的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台词全靠现编,内容离谱到了让人怀疑他全程都在做梦。
“然后斯塔克先生就说——'一千七百五十万,现金还是支票?'”
彼得压低嗓子,试图还原托尼的播音腔。
效果惨不忍睹。
格温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白眼,一边用手护着茶几上那排玻璃水杯。她的另一只手攥着纸巾,随时准备在彼得从茶几上摔下来的时候实施急救。
“你睡了四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听证会都快结束了。”格温的语气冷静得不留情面。“你复刻的内容百分之八十是你自己编的。”
“我靠直觉补完的!直觉!”
“你的直觉把一千七百五十亿说成了一千七百五十万。”
“……差个单位而已嘛。”
吧台最边缘的阴影里,另一场战争正在进行。
史蒂夫·罗杰斯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格纹衬衫——袖口紧得快要撑裂缝线——正跟一台全自动意式咖啡机进行跨越七十年的文明冲突。
神盾局把他从冰里挖出来签完入职合同后,安排他暂住斯塔克大厦适应现代生活。
适应得并不顺利。
超级士兵的手指在液晶触摸屏上戳来戳去,每戳一下咖啡机就发出一声不同频率的蜂鸣。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拆炸弹。
里昂二十分钟前试图教他使用语音指令。
结果队长对着咖啡机喊了一声“报告”,语音助手识别成了“double espresso with oat milk”,机器开始疯狂喷射蒸汽,差点把整个大理石吧台掀翻。
史蒂夫当时的反应是——以战术翻滚的姿势躲到了吧台后面。
里昂花了五分钟才说服他那不是九头蛇的新型武器。
此刻,老兵眉头拧成死结,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他用对待敌人的谨慎,盯着那个不断闪烁的绿色“START”按钮。
里昂占据了最舒服的那张单人沙发。
艾米莉靠在他肩膀上,脑袋的重量刚好压在他锁骨的位置。
两个人正看着史蒂夫和咖啡机的对峙,笑得前仰后合。
里昂笑到一半,侧头看了艾米莉一眼。
她的刘海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没有经过任何预约。
没有正式的庆功宴。
没有虚伪的觥筹交错。
这帮人占据了亿万富翁的私人客厅,吃着他的零食,用着他的沙发,把茶几当舞台,把吧台当战场。
理直气壮。
毫无愧色。
托尼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他松开佩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两个人都不需要那些。
他走向沙发区。
脚步还是有点虚。
但比刚进门的时候稳了不少。
因为这间屋子里有暖气。有笑声。有一个正在和咖啡机搏斗的二战老兵,和一群把他家当成自己家的小崽子。
长久以来,“孤胆英雄”四个字贴在他额头上,比方舟反应堆还难拆。
习惯了独自扛所有烂摊子。习惯了用刻薄和轻浮武装自己。习惯了在深夜的实验室里,对着贾维斯的蓝色光点说第一万遍“我没事”。
今晚不一样。
有人在等他回家。
有人把他的沙发坐得乱七八糟。
有人在他的吧台上制造了一场小型灾难。
他并非孤身一人。
这个认知让胸口反应炉的刺痛感减轻了几分。
也许是错觉。
但他愿意相信。
“斯塔克——你是全世界最走运的天才。”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音量极低。
眼角余光扫向正要从沙发上蹦起来打招呼的彼得,一个眼神把人钉回了座位上。
不急。
让他再站一会儿。
多看几秒这间亮着灯的屋子。
史蒂夫终于鼓起勇气按下了那个绿色按钮。咖啡机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棕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入杯中。老兵的表情像是刚攻下了一座碉堡。
彼得正在茶几上表演第三版“托尼听证会名场面还原”,格温已经放弃纠正他了,改为默默录像——留作日后威胁素材。
窗外,纽约的夜幕沉得很低。
城市的灯火从七十层以下的世界往上蔓延,像是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海。
斯塔克大厦顶层的客厅里,暖光落了一地。
有人在模仿听证会。有人在和咖啡机和解。有人刚刚哭完,正用纸巾擦眼角的狼狈。
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