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理人的弟弟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5,589 字
哈德逊河畔的废弃码头。
雨水下落的路径被强行截断。
正中心悬浮着一颗足以融穿地壳的光球。热核聚变的能量场已经彻底暴走,千万度的高温将钢铁瞬间气化,洛伦兹力化作灾难的催化剂,将周遭的废墟残骸源源不断地卷入那团炽白的核心。
模拟恒星诞生的实验,在失去控制的地表,变成了一根点燃地球火药桶的防风火柴。
奥托跪在泥泞退去的焦土上。
视野里全是毁灭的惨白。
这是他的毕生心血,也是几百万纽约市民的催命符。
这位找回理智的老科学家没有转身逃跑。背后的四根机械触手扎进滚烫的地层,液压系统发出濒临极限的嘶鸣。
奥托连同那些沉甸甸的钛合金造物,迎着那轮人造太阳扑了上去。
“这是我的罪。”
风里飘来嘶哑的喉音,混杂着声带烫伤的血腥气。
机械触手死死锁住反应堆的承重支架。他要把这颗太阳拖进哈德逊河底,用几十万吨的河水和自己这条老命,给这场荒诞的实验殉葬。
钛合金在超高温下发红软化。白大褂化为飞灰,皮肤表面冒出骇人的水泡。
奥托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道红蓝交织的影子切入视线边缘。
强韧的变异蛛丝破空射出,死死黏在奥托腰间的承重主轴上。彼得·帕克脚底的纳米防滑层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冒烟的深沟。
引力风暴的疯狂拉扯,让那套顶级战衣发出了高频的金属悲鸣。
彼得连半步都没退。
“放手!”奥托回头怒吼,眼眶里的红血丝快要爆开,“这里马上要熔毁了!”
彼得充耳不闻。
蜘蛛变异体质在此刻展现出远超常人的肉体极限。小臂的肌肉纤维一寸寸崩断,又被自愈因子强行重组。纳米装甲上的魔法铭文疯狂闪烁,死命抵御着致命辐射的侵蚀。
彼得偏过头,隔着面罩看向安全区。
里昂站在那里。雨水还没靠近他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干。
“里昂!帮帮忙!”
彼得的声带扯到了极限,声音全是劈裂的砂纸音。
“人不能就这么死在这!”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里昂盯着那个倔强的红蓝身影,眉头拧成了死结。
人类的同理心往往建立在信息不对称的前提下。当你亲眼见证一个人前一秒还在大开杀戒,下一秒的幡然醒悟就显得极为廉价。
那个暴雨夜里加根的惨状、那些关于底线与律法的尖锐争吵,全翻了上来。
那晚他怎么说的?
越过那条线,大家就都是怪物。
他极其讨厌彼得这种毫无底线的善良。为了一个刚才还要把他拆成碎片的疯子,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这就是你的正义?”
里昂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得出奇。
“拿自己的命,去填一个疯子搞出来的烂摊子?”
彼得的战衣表面开始因为高温出现熔融迹象。
“他不是疯子了!”彼得喉咙里渗出血腥味,“他找回了理智,他是一个能改变世界的科学家!”
狂风把彼得执拗的目光送到了里昂面前。
“如果我今天看着他死在这,我才是个疯子!”
这该死的责任感。
里昂看着那套不断崩断魔法回路的重甲。
一根筋。蠢得无可救药。那些放在达尔文进化论里最先被淘汰的劣势基因,全长在这个烂好人身上了。
但偏偏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执拗,成了一根卡在里昂嗓子眼里的鱼刺。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真特么是个蠢货。”
里昂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街头粗话。
“最后一次,我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了。彼得·帕克!”
翠绿的光芒切开了漫天的红光。
岩浆剥落,烈火加身。火焰人,踩着火柱登场。
昆式战机上。
托尼·斯塔克死死盯着全息屏幕。数据面板上的能量指数已经突破了临界值,红色警报框疯狂弹窗。
“能量失控!队长,准备遗言吧!”托尼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绝望,“这东西的爆炸当量,足够把曼哈顿从地图上抹掉三次!”
史蒂夫·罗杰斯握紧了振金盾牌,目光钉在下方的屏幕上。
那里,一道燃烧的身影正迎着核爆中心走去。
里昂迎着足以融化主战坦克的超高压高温,直接走进了风暴眼。
他探出被熔岩包裹的右臂。
五指张开。
一把攥住了那团狂躁的聚变核心。
违背碳基生物常理的画面在码头真实上演。外星生物的生理结构在此刻展现出降维打击般的统御力。
火焰人并非在承受高温。
他在进食。
高维空间的能量置换法则全面启动。那些狂躁的氚元素裂变产生的热能,化作实质般的炽白火龙,百川归海般顺着手臂涌入他岩浆构成的经脉中。
战机上,托尼瞪大了眼睛。
屏幕上那条原本直冲云霄的能量曲线,被人斩断了龙头。
断崖式暴跌。
不可一世的小太阳开始疯狂缩水。从刺目的亮白退化成黯淡的橘红,最后发出一声漏气般的嘶鸣。
光焰彻底熄灭。
里昂掌心里只剩下一坨还在冒青烟的灰黑铁疙瘩。四周的温度大幅回落。
他松开手,任由废铁砸在地上。
“嗝——”
一个惊天动地的长嗝从他嘴里打出。一长串发黑的浓烟顺着齿缝飘向夜空。
“这顿宵夜的热量……超标得有点离谱。”
里昂揉了揉冒着火星的肚子。
彼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看那坨废铁,又看看站在原地打嗝的里昂。
笑了。
放肆的、不管不顾的那种笑。
里昂没笑。
他看了彼得一眼,翠绿色的光芒闪烁,火焰人形态退去。恢复人类模样的里昂转过身,一句话没说,径直朝昆式战机走去。
彼得的笑声卡在了嗓子眼。
……
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
咖啡豆的醇香和医用酒精的怪味在空气里打架,谁也没赢。
里昂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游戏手柄,目光钉在屏幕上。
从码头回来整整四个小时。
他一句话都没跟彼得说。
不是气消了忘了说,是那种咬着后槽牙、专门不说的沉默。
彼得端着一杯刚做好的冰美式,小碎步凑到沙发边。
“那个……里昂,喝点东西?”
彼得把杯子往前递了递,脸上堆着那种被老师罚站后终于等到家长来接、又不确定回家会不会挨打的笑。
里昂没接。
眼皮都没动一下。
屏幕上的格斗角色打出一套华丽的连招,KO的音效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彼得讪讪收回手,把咖啡搁在茶几上。
他绕到沙发后面。两只手搭上里昂的肩膀,开始不轻不重地按揉。
“最近肩膀酸不酸?我跟着网上教程新学了一套推拿。”
彼得一边捏一边找话说。
“梅婶昨天还问你呢,说你这几天胃口不太好。要不今晚我去皇后区买那家你最爱的披萨?芝心的那种,双倍芝士。”
里昂没出声。
肩膀微微侧了一下,想躲开彼得的手。
彼得死皮赖脸地跟上来,手指继续揉。
里昂又侧了一下。
彼得又跟上。
沙发上的人和沙发后的人形成了一种荒诞的拉锯——里昂的肩膀往左躲三寸,彼得的手就追过去三寸半。
不远处的手术台旁。
托尼·斯塔克戴着防强光护目镜,手里捏着精细的激光切割刀,对着奥托后颈那团错综复杂的神经元和机械接口比划了半天。
“小彼得,我的实验室可不招只会端茶捏肩的保姆。”
托尼头也不抬。
“你要是闲得发慌,楼下有三箱实验垃圾等着倒。”
彼得的脸烧到了耳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斯塔克先生,我这是在修复家庭关系。”
“那你修得挺失败的。”托尼嘴角一撇。
“当啷”一声脆响。
托尼把价值七位数的激光刀扔进了废弃托盘,摘下护目镜和口罩,摊开双手。
“不干了。”
他指着操作台上的全息投影,那里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奥托延髓区域与机械触手的神经共生节点。
“让我敲装甲、造导弹、手搓核反应堆,都没问题。但切除延髓神经这种微米级的生物医学活儿?你们找错人了。”
他戳了戳自己胸口发光的反应堆。
“这玩意当年在阿富汗山洞里,我自己硬生生塞进肉里的,那股疼劲差点没当场把我送走。现在要我拿刀去剥离章鱼脑袋的神经末梢?”
托尼翻了个夸张的白眼。
“明天他就得流着哈喇子坐轮椅。”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角落里,史蒂夫·罗杰斯正捧着一本厚厚的《现代天体物理学基础》。这位老兵听到动静,合上书,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学习新时代的知识比打九头蛇费神多了,但至少红茶的味道几十年没怎么变。
索尔坐在旁边的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十二只装甜甜圈盒子。他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粗声粗气地评价。
“太甜了。没有阿斯加德的烤野猪来得过瘾。不过拿来填肚子,勉强凑合。”
彼得站在沙发后面,满脸焦急。
“斯塔克先生,那奥托博士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搁着吧?”
托尼耸肩。
“送神盾局医疗部?或者去外面随便找家医院碰碰运气?”
“纽约最好的长老会医院?”
彼得不敢接话了。他转过头,用那种被没收了零花钱的小狗眼神,可怜巴巴地看向沙发上打游戏的人。
“里昂……”
里昂盯着屏幕。
手柄上的按键被他按得啪啪响。伴随着一记重拳,屏幕上跳出鲜红的“K.O”字样。
他把手柄往茶几上一搁。
转过头。
看着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脸。
紧绑的嘴角绷了绷。又绷了绷。
没绷住。
“左边再用力点。”里昂的声音还是冷的,但调子松了,“没吃饭吗,蜘蛛侠?”
彼得愣了整整一秒。
然后五官全部舒展开来,大喜过望,手下加重了力道。
“好嘞!”
里昂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朝手术台走过去。
“让开,非专业人士。”
他瞥了托尼一眼。
托尼挑了挑眉毛,退后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表情写满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里昂抬手,拍下Omnitrix的核心。
刺眼的翠绿光芒瞬间灌满了整个实验室。
黑绿相间的流体质感覆盖了里昂全身。科技感十足的电路纹理在表面流转,巨大的独眼闪烁着冰冷的数据光芒。
高维机械生命体——变形怪。
“酷……”彼得忍不住低呼。
史蒂夫放下了手里的书。索尔咽下最后一口甜甜圈,嘴都忘了擦。
变形怪没碰任何手术器械。
它的身体如同液态金属般拉长延伸,直接攀附上奥托背后的四根钛合金触手。绿色的数据流顺着金属表面疯狂蔓延,从机械接口渗入触手的核心主板。
托尼三步并两步冲到全息屏幕前,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屏幕上,属于触手AI的底层代码正在被强制格式化。不是删除,不是覆盖——是逐行重写。
“修改底层协议……”变形怪发出机械合成般的嗡鸣。
“剥离低级AI控制权限。”
“重构神经接驳桥梁。”
“主导权移交——奥托·奥克塔维斯。”
十秒。
整个过程,十秒。
原本狂躁挣扎的机械触手突然安静下来,温顺地低垂。指示灯从刺目的红色切换为平稳的蓝光。
托尼扶着屏幕边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这位地球上公认最聪明的人类之一,用了足足五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带。
“……你到底还有什么形态是我没见过的。”
托尼的语气很复杂。
那是一种天才被另一个维度的天才碾过去之后的微妙酸涩,混合着纯粹的、压都压不住的技术狂热。
“以后你会见到的。”
绿光闪烁,里昂变回人类模样,靠在实验台边缘。
语气淡得就跟刚才只是帮人修了台打印机似的。
史蒂夫慢慢合上书本,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又看了看十七岁的里昂。
这位见证过二战最残酷战场的老兵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手术台上的奥托注射了局部麻醉,意识极为清醒。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再试着动了动思维。
背后的机械触手极其精准地递过来一张擦汗的纸巾。没有犹豫,没有抗拒,没有那种金属低语对神经的入侵式操控。
干干净净的。
就像是自己多了四条胳膊一样自然。
那种长久以来被寄生、被AI日夜折磨的幻听,彻底从脑海中消失。
奥托·奥克塔维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老科学家没有说感谢的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烧伤和水泡的双手。那双曾经在实验室里精密操控纳米级仪器的手,此刻丑陋得不堪入目。
“我欠纽约一条命。”奥托的声音干涩,带着烧伤后特有的气音,“也欠你们的。”
里昂没接这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随手朝奥托丢了过去。
奥托下意识抬手接住。
那是一块金属材质的磁吸工牌。上面印着斯塔克工业的标志,名字那一栏清清楚楚地打着——
【首席能源顾问:奥托·奥克塔维斯博士】
奥托盯着那行字。
磁吸工牌被他捏得咔咔响。
“还债的方式有很多种。”里昂把双手插进兜里,“死在河底是最蠢的一种。”
托尼擦净双手,走过去拍了拍奥托宽厚的脊背。
“收编反派也是一门技术活。”
这位亿万富翁难得收起了嘴角的嘲讽弧度,语气里透着正经。
“地球的防御网漏洞百出,我们需要更多聪明的脑袋来填窟窿。不管是对付太空里随时掉下来的外星垃圾,还是应对我们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
托尼指了指那张工牌。
“欢迎加入地球最顶尖的打工人团队,章鱼博士。福利待遇很好。就是老板有点多,而且个个都很难伺候。”
里昂耸了耸肩,补了一句。
“免费的高级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彼得站在一旁,用力鼓起掌来。
掌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他是真心为这位迷途知返的科学家高兴,也为这个古怪却充满人情味的团队感到庆幸。
索尔也跟着鼓起了掌,力道大得差点把旁边的仪器台拍散架。
“好!欢迎新的战友!”索尔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在阿斯加德,浪子回头是要摆三天流水宴的!斯塔克,你这里有烤野猪吗?”
“没有。”
“那甜甜圈也行。”
奥托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年轻人。他低下头,用那只布满烧伤的手,把工牌稳稳地别在了自己仅存的衬衫口袋上。
金属扣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很轻。
却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
夜已经很深了。
实验室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奥托在局麻退去后沉沉睡去,四根机械触手安静地蜷缩在手术台两侧,蓝色指示灯一明一灭,像是平稳的呼吸。
索尔和史蒂夫去了楼下的休息区。托尼窝进自己的工作台继续鼓捣什么新玩意,嘴里嘟囔着“十秒格式化底层代码”,越嘟囔越来劲。
彼得蹲在角落里,用清洁布擦拭纳米战衣表面的焦黑痕迹。
里昂找了一把远离人群的转椅,仰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视网膜上,那行熟悉的金色宋体字姗姗来迟。
带着一股“加班到凌晨三点终于写完周报”的怨气。
【结算完成】
【介入事件:哈德逊河畔·章鱼博士的毕业设计(物理消防版)】
【参与度:高(你不但帮忙关掉了一颗手搓小太阳,还顺便给章鱼博士做了一台零创口的AI剥离手术。火焰人形态的能量吞噬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变废为宝”,环保局这次应该不会有意见了,毕竟你连核废料都消化了。打嗝那一下扣一分。)】
【评价:比起你的发挥,本期的最大看点其实是你哥。那个假面骑士式的变身前摇——拍腰带、喊口号、四面投影框合体——虽然在实战中有五秒的致命空窗期,但不得不承认,那套纳米蜘蛛装甲的登场方式确实帅得让人想骂街。彼得·帕克从“皇后区唯唯诺诺的穷学生”蜕变成“边嘴炮边暴揍反派的酷哥”的全过程,作为弟弟,你应该感到骄傲。当然,也可以感到嫉妒。】
【获得剧情点数:】
【当前余额:4/10】
“……帅得让人想骂街?”
里昂把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彼得在码头变身的画面——拍腰带,十字交叉臂,四面投影框,纳米流体狂涌,蛛矛弹射,魔法铭文逐一点亮。
里昂的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