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倒计时的钢铁之心

　　皇后区。凌晨两点半。

　　潮湿的柏油路面映着路灯的昏黄光晕。

　　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后门被粗暴踹开。

　　三名头戴黑色滑雪面罩的劫匪拎着装满钞票的帆布袋，大声咒骂着窜入暗巷。

　　为首的壮汉手中紧握一把锯短枪管的霰弹枪，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我说各位先生，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走这么急做什么？”

　　变声期独有的沙哑嗓音从头顶生锈的消防通道铁架上飘下。

　　三名劫匪齐刷刷抬头。

　　一个身穿宽松卫衣的高中生正蹲在二楼高度的铁栏杆上，手里捏着半截热狗。

　　“你们拿了老爹便利店的营业额，这很不礼貌。我平时买临期芝士棒全靠这位老板给面子。”

　　彼得咽下嘴里的食物。

　　他拍掉手上的面包屑。

　　壮汉抬高霰弹枪，手指直接扣向扳机。

　　“变身！”

　　嘹亮的嗓音贯穿狭窄巷道。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延迟。

　　暗金色的腰带扣内骤然涌出液态红金双色纳米流体。

　　金属流体以违背常理的速度逆流攀爬，一次呼吸间便覆盖全身。

　　胸口的黑色蜘蛛标识亮起幽蓝微光。

　　枪焰喷吐。

　　数十粒散弹钢珠出膛。

　　同一秒，彼得背部脊椎处的金属装甲自动开合。

　　四根紫金色机械蛛矛弹射而出。

　　无需指令，战衣内置的弱化版智能辅助系统直接接管防御模块。

　　两根蛛矛交叉横在半空，开始高速旋转。

　　密集的金属碰撞音接连响起。

　　散弹钢珠被尽数反弹，砸在两侧砖墙上，剥落大片红褐色墙皮。

　　“防弹测试通过，响应速度零点零三秒，评价等级：完美。”

　　贾维斯的分支子系统在头盔内播报。

　　彼得从二楼铁架一跃而下。

　　红蓝相间的战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轨迹。

　　“轮到我了。”

　　他右臂后拉，顺势挥出一拳。

　　战衣腕部的微型传动轴发出细微咬合声。

　　动能成倍叠加。

　　拳锋击中壮汉胸膛。

　　骨骼断裂的脆响划破夜空。

　　壮汉整个人离地倒飞，重重砸在后方的红砖墙上。

　　墙体当即凹陷进去一个人形深坑，蛛网状裂纹向外扩散。

　　剩下两名劫匪手脚发软。

　　他们连枪管都端不稳，双膝跪地抱住脑袋。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嵌进墙里的标本。

　　彼得看了看包裹着纳米材料的右拳。

　　他再次看向墙体里昏死过去的壮汉。

　　“我发誓，我只用了两分力气。”

　　头罩内传出无奈的叹息。

　　“智能系统居然还给了一倍的力量增幅。这些家伙太脆弱了。”

　　“我该找个绿皮肤的大家伙练练手才行。”

　　留下一根吊着两名劫匪的结实蛛丝。

　　彼得在警笛声响起前射出蛛丝，跃入夜空。

　　真理永远存在于大炮射程之内。

　　在这个普通的纽约夜晚，皇后区的好邻居第一次真切体验到了科技碾压带来的寂寞。

　　两分钟后。

　　斯塔克大厦顶层停机坪。

　　夜风卷动衣角。

　　里昂坐在一台停用的发电机组外壳上，双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魔方。

　　彼得荡至机组旁稳稳落下。

　　意念转动间，纳米战甲如潮水般退回腰带扣内。

　　“街头虐菜的体验如何？”

　　里昂手指翻飞，将魔方最后一块色块归位，随手抛到一旁。

　　“毫无操作空间。”

　　彼得走到里昂身旁坐下，摊开双手。

　　“我连躲避动作都不用做，蛛矛会自动锁定威胁并实施拦截。”

　　“这根本算不上打击犯罪，完全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你们加装的魔法蚀刻回路甚至让我在空中的滞空时间延长了三秒。”

　　彼得转过头。

　　“对了，章鱼博士那边有线索吗？”

　　“警察局和贾维斯的监控网络都没有截获关于奥托的情报。”

　　里昂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

　　“他整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这违背了他的行事逻辑。”

　　彼得双手抱在脑后。

　　“他冒着风险抢走那么多材料和现金，不该就这么藏着不用。”

　　“他是一个为了科研可以放弃一切的疯子。”

　　“越是风平浪静，底下的暗流就越致命。”

　　里昂站起身，拍掉裤腿沾染的灰尘。

　　“高频线缆是建造大型核聚变反应堆的必需材料。”

　　“奥托需要一个足以容纳设备的辽阔场地，还要能屏蔽斯塔克工业的卫星热成像扫描。”

　　“他躲在暗处筹备一场足以摧毁半个纽约的实验。”

　　“当他重新露面时，定会掀起滔天巨浪。”

　　里昂看向远处的曼哈顿夜景。

　　“我们得变被动为主动，去查查地下废弃防空洞或者封存的旧地铁线路。那些地方是卫星扫描的盲区。”

　　“走吧，进去看看我们那位慷慨的房东。”

　　“我总觉得他这几天状态不对劲。”

　　大厦顶层，托尼的专属实验室。

　　这里弥漫着医用消毒水与挥发性机油混合的怪异气味。

　　操作台上的图纸散落一地。

　　几个报废的反应炉外壳被随意丢弃在角落。

　　托尼·斯塔克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背脊佝偻地坐在操作台前。

　　他拿起一根细长采血针刺破食指。

　　挤出几滴暗红发黑的血液，滴入桌面的透明检测分析仪内。

　　全息投影屏幕上的进度条快速加载。

　　最终定格在一个刺目的红色数值上。

　　“血液内钯元素毒性占比达到百分之二十四。”

　　贾维斯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室内回荡。

　　“先生，您的脏器衰竭速度正在成倍增加。肾脏过滤功能已下降百分之三十。”

　　“医学介入已是不可规避的必要选项，我建议及早联系权威医疗机构。”

　　“静音，贾维斯。”

　　托尼抓起一块无菌医用棉球按住指尖。

　　“切断所有外部医疗机构的通讯授权。调出第五代新能源结构图。”

　　“我需要推算新的同位素排列组合。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块能代替钯的石头。”

　　喉咙深处涌起一阵火烧般的瘙痒。

　　他快步走到里侧的洗手池旁，用力弯下腰，对准水槽干呕。

　　一滩掺杂着暗红血丝的唾液顺着水流被卷入下水道。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抬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

　　昔日打理得极有条理的短发此刻凌乱不堪。

　　他拉开镜子背面的隐藏药柜。

　　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装有深绿色液体的玻璃瓶。

　　那是经过特殊提纯的高浓度叶绿素汁。

　　目前唯一能延缓钯毒素扩散的替代品。

　　他拧开一瓶，仰头灌入口中。

　　那种比变质泔水还要难以下咽的味道刺激着胃酸翻滚。

　　实验室自动感应门向两侧平滑移开。

　　里昂端着两杯热腾腾的黑咖啡走了进来，彼得紧跟其后。

　　托尼迅速用手背擦去唇边的绿色残液，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快步走回操作台。

　　但他慢了一步。

　　彼得那被变异蜘蛛改造过的敏锐视觉，精准捕捉到了托尼领口处裸露的皮肤。

　　那片皮肤下，盘踞着几条触目惊心的黑紫色经络。

　　它们顺着锁骨向下蔓延，直逼胸口散发着蓝光的反应炉边缘。

　　“斯塔克先生，你的脖子……”

　　彼得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中毒了？那是什么东西？”

　　里昂将咖啡放在操作台边缘。

　　他瞥了一眼全息屏幕上未来得及撤除的毒性分析报告。

　　“钯中毒。毒性占比百分之二十四。”

　　里昂拉过一张转椅坐下，目光直视托尼。

　　“那玩意儿就是重金属中毒的最直观表象。”

　　“你打算带着这身纹身下地狱？”

　　托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下意识地把毛巾拉紧了些。

　　“这是今年米兰时装周最前沿的重金属风格。”

　　“你们两个高中生不懂什么是高级审美。”

　　“天才的身体构造和常人不同，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斯塔克先生，这可不好笑！”

　　彼得急了，他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

　　“我们可以找医生！或者用斯塔克工业的技术开发解毒剂！你不能就这么硬扛着！”

　　“这事不需要你们操心，睡衣宝宝。”

　　托尼语速加快，试图将话题引开。

　　“我会找到替代元素的。留给我的时间完全充裕。”

　　“你们不是说章鱼博士躲起来了吗？我正好有时间专心搞研究。”

　　里昂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托尼那张玩世不恭面具下的无力。

　　新元素迟迟无法合成。

　　嵌在胸口的旧反应炉日夜侵蚀这具凡胎肉体。

　　科技的巅峰造物，成了一道催命符。

　　“托尼。”

　　里昂突然开口，打断了托尼喋喋不休的掩饰。

　　“我对你说过一句话，看来你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托尼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你苦苦寻找的答案，不在未来，而在过去。”

　　里昂一字一句地重复。

　　“你最讨厌的回忆里，藏着你的救命稻草。”

　　“现在，这句话你用得上了。”

　　托尼眉头紧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各大同位素的化学方程式，根本无心去解这种谜语。

　　“如果你指的是我老爹当年留下的那些破烂录像带，那我劝你省省。”

　　“那个满脑子只有美国队长和国防订单的冷血老头，连一个拥抱都没给过我，你指望他能给我留下什么救命的科技？”

　　操作台右上方的全息电视正在播放深夜政治访谈栏目。

　　参议员斯特恩那张长满横肉的脸庞占据了主屏幕。

　　“托尼·斯塔克就是一个不受控制的核弹！”

　　“他拒绝接受国家监管，不愿交出核心技术。”

　　“美利坚的安全不能建立在一个花花公子的个人情绪之上！”

　　“我们要求五角大楼采取强制措施，斯塔克工业的私人武装时代必须终结！”

　　正当此时，托尼的私人加密专线闪烁起红光。

　　来电显示：五角大楼国防联络部——詹姆斯·罗德。

　　托尼盯着频频明灭的接听按键，伸手按下免提。

　　“托尼，我长话短说。”

　　罗德中校沙哑干涩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军方已经开始施压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极其嘈杂，显然罗德正处在一个极度高压的环境中。

　　“他们可能会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强行接管斯塔克工业的部分控制权。”

　　罗德停顿了一下，语气中满是疲惫与挣扎。

　　“托尼，听我说。低个头吧。”

　　“这次他们是玩真的。我快保不住你了。”

　　实验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内有钯中毒侵蚀脏器，外有军方政客步步紧逼。

　　昔日风光无限的钢铁侠，此刻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托尼盯着桌上那份泛红的血液报告，又看了一眼电视里叫嚣的参议员。

　　他冷笑一声。

　　手指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

　　“想要我的战甲？”

　　托尼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告诉华盛顿那群只会躲在恒温办公室里乱吠的吉娃娃。”

　　“让他们自己来拿。”

　　“前提是，他们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通讯切断。

　　屏幕黑屏。

　　托尼转过头，看向满脸担忧的彼得和眼神平静的里昂。

　　“行了，收起你们那种可怜小狗的眼神。”

　　他指了指门口。

　　“回去睡觉。明天别耽误了去学校。”

　　“斯塔克大厦的防卫系统已经升到最高级。”

　　“这里就算塌了，也砸不到你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