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斯塔克大厦的新员工

　　地狱厨房的夜晚，总是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雨丝绵密。

　　彼得·帕克大头朝下，倒吊在一只长满青苔的滴水兽雕像上。红蓝配色的蜘蛛头套湿透了，紧紧贴在脸上。

　　自从上次被救，这位皇后区的热心市民就单方面宣布，他和地狱厨房的盲人律师结成了坚固的跨区同盟。

　　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心理咨询倾诉对象。

　　街对面的防火梯上，穿着暗红色制服的马特·默多克正熟练地将两根导盲棍拼接成齐眉棍。

　　这位夜间清道夫此刻正遭受比子弹更折磨人的精神穿透。

　　“你评评理，红魔鬼先生。”彼得喋喋不休，双手在半空胡乱比划。

　　“索尔那根本不是在做特训，他是在搞阿斯加德特色的蓄意谋杀！”

　　“你知道阿斯加德嘛，听他说他们那边小孩都是这样训练的！”

　　“你能想象吗？两吨重的废铁，他还往我身上通高压电！”

　　彼得在空中荡了半圈，换了个更舒服的倒吊姿势。

　　“还有我弟弟里昂。白天在学校困得像条死鱼，晚上连个人影都摸不到。我都怀疑他背着我去接手了皇后区的治安业务。”

　　马特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

　　他的超级听觉能精准分辨出三个街区外心跳加速的频率。代价是，面对这种高频次、零信息量的语言垃圾输出，脑血管面临着严峻的物理考验。

　　“闭上嘴，纽约好邻居。”马特单手撑住栏杆，翻身跃下防火梯。

　　如果不给这小子找点事做，消耗掉他那过剩的精力，自己今晚什么也干不成。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用碳纤维线把你那两张喋喋不休的嘴唇缝进下水道的井盖里。”

　　“现在，跟我来。”

　　……

　　两个街区外。

　　黑手党“爱尔兰帮”的一处地下走私仓库。三十多名持枪暴徒甚至没来得及解开枪套的卡扣，就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灾难。

　　彼得凭借基因突变带来的蛮横力量，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索尔那丧心病狂的电击特训，确实带来了立竿见影的肉体改造。

　　他的皮肉韧性翻了不止一倍。普通的棒球棍砸在肩膀上，连一点淤青都留不下。他甚至觉得这些混混挥拳的速度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一脚踹飞三个壮汉。顺势把一根承重钢管掰成U型，精准套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全是依仗肉身强度的野路子打法。

　　“太糙了。”

　　马特穿梭在人群边缘。盲棍精准击打在敌人的关节、麻筋、喉结软骨处。招招致命，收发自如。

　　他悄无声息地滑步到彼得身侧，反手一棍敲在彼得的腘窝处。

　　膝盖一软，彼得半跪在地。

　　没等他抱怨，导盲棍已经顶在了他的脊椎第三节。

　　“你的力量很强，但浪费了八成。”马特侧身避开一枚飞来的酒瓶，导盲棍顺势点在彼得的肋下。

　　“你挥拳的时候，肩膀发力太死，腰部完全僵硬。”

　　“把你的身体想象成一条鞭子。脚趾抓地，力量从脚跟传导到腰椎，最后从拳锋弹射出去。不要推，要抽！”

　　彼得吃痛。超级大脑迅速拆解这些动作要领。

　　蜘蛛感应配合着刚刚被雷电淬炼过的肌肉记忆。当下一个暴徒挥舞着棒球棍砸来时，他没有再用肩膀硬扛。

　　脚尖点地，腰部发力拧转。

　　啪！

　　一记直拳。空气中爆出清脆的音障破裂声。

　　实木棒球棍瞬间炸成漫天木屑。

　　拳风的余威将那名暴徒连人带门板掀飞出七八米远，重重砸在水泥墙上昏死过去。

　　“哇哦，我超猛的！”

　　半小时后。两人蹲在街角的排气扇上方取暖。

　　彼得手里捧着从路边摊买来的热狗，大口咀嚼着廉价的淀粉肠。

　　“说起来，最近怎么没看到光头金并的那些手下出来收保护费？”彼得咽下食物，擦掉面罩下巴上的芥末酱，“我以为上次皇后区的事情后，他会派人疯狂报复。”

　　马特咀嚼的动作停住。雨水打在铁皮垃圾桶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他换了玩法。”马特把半块热狗扔给躲在阴影里的流浪猫。

　　“这半个月来，地狱厨房安静得过分。他好像看到了某种更迷人的途径，金并停止了一切明面上的地盘争夺和毒品交易。”

　　“相反，他通过十几个空壳基金会，向纽约市十二家公立医院和四家孤儿院捐赠了巨额资金。”

　　“一个黑帮头子开始做善事？”彼得乐出了声，“难不成他是被索尔劈得良心发现了？”

　　马特摇头。

　　“不仅如此，他还在资助流浪汉就业计划，甚至为那些退休的警察工会设立了医疗保障金。”

　　“整个地下世界都在讨论，威尔逊·菲斯克是不是打算洗白做正经商人。”

　　彼得吸溜完最后一口可乐。

　　随手把纸杯捏成一个紧实的纸团，精准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正经商人？拜托，红魔鬼先生。”彼得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高中生特有的漫不经心。

　　“花钱收买医疗系统，笼络警局底层，给那些有选票的穷苦人发福利。这套流程简直太眼熟了。”

　　“他搞得这么道貌岸然，总不能是这个黑帮老大准备去竞选纽约市长吧？”

　　排气扇的轰鸣声掩盖了周遭的寂静。

　　马特没有接话。

　　他只当这是未成年人天马行空的瞎扯。一个黑帮头子去竞选市长？这听起来比外星人降临时代广场还要荒谬。

　　……

　　时间拨到周三深夜。

　　皇后区，帕克家二楼。

　　里昂正把一块刚调试好的能量微缩模块塞进背包。

　　身后的房门被推开。彼得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发，痛苦地揉着后腰走进来。

　　“索尔那个疯子今天加大了电压，我现在的骨头里还时不时冒火花。”彼得倒在里昂的床上，压扁了两个枕头。

　　“大半夜的，你背着包要去哪？别告诉我你又要去维护世界和平。”

　　里昂动作一顿。他转过身，看着这个被特训折磨得精神衰弱的哥哥。

　　算算进度，今晚斯塔克那边要把纳米折叠的底层逻辑跑通。确实需要采集彼得本人的生物数据。

　　“起来，穿上衣服。”里昂把一个备用头套扔到彼得脸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曼哈顿，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

　　这里的空调温度永远恒定在二十二度。全息投影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彼得像个误入国家航天局的乡巴佬，瞪圆了眼睛看着周围价值连城的尖端设备。

　　托尼·斯塔克穿着酒红色睡袍，单手端着马克杯。他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穿着红蓝制服的彼得。

　　“你大半夜不仅来进货，还拖家带口？”托尼转头看向旁边的里昂。

　　“小彼得听说你最近打击犯罪不是很顺利啊，还需要我们斯塔克工业倾尽资源给你打造防弹睡衣？”

　　里昂直接抛开废话。手腕绿光爆闪。

　　小奇兵落在工作台上，一脚踢开碍事的咖啡杯底座。

　　“别废话了，斯塔克。把昨晚的纳米骨骼承接轴线调出来，我们需要测试他的肌肉应力。”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彼得的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他看着那个小绿人用一种发光的能量光圈，在金属上雕刻比头发丝还细的花纹。

　　他们讨论的方程和能量场，有很多超出了高中的知识范畴。但彼得很勉强地在大脑中构建着这些繁杂的数据。

　　他的学霸天赋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右肩胛骨第七块纳米骨骼的承接轴线。”彼得突然开口。

　　他指着半空中那幅正在自转的战衣神经接驳图纸。

　　“那里的直线传输逻辑错了。”

　　托尼敲击键盘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他转过身，双手抱胸，目光极其挑剔。

　　“你懂机械工程学？”

　　彼得挠了挠头。“不懂。但我懂物理学和生物学，还有……我了解我的身体。”

　　“当我在空中进行大角度的钟摆式飞跃时，肩胛骨的拉扯力会达到自身体重的七点五倍。”

　　“按照你们这套神经传导回路的直线铺设，在极值受力状态下，材料会出现微观层面的形变。信号传输会产生零点二三秒的延迟。”

　　“这足以让我在半空中漏接蛛丝，摔成一摊肉泥。”

　　实验室里极其安静。

　　小奇兵坐在图纸旁，双手托腮，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托尼盯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验算框。贾维斯的模拟结果在三秒后弹出。加粗的红色警告字体，完美证实了彼得的推论。

　　零点二三秒延迟。致命缺陷。

　　这位高傲的亿万富翁放下咖啡杯。随手从工作台上抓起一把银白色的钛合金扳手，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扔进彼得怀里。

　　“恭喜你，睡衣宝宝。你被这间实验室临时录用了。”

　　托尼拉过一张转椅坐下。

　　“去把左边那台量子分析仪打开，天亮前，你要配合我们重构这套动力学传导公式。”

　　于是，帕克家的作息彻底崩溃。

　　白天在中城高中的课堂上，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老戴维斯在历史课上气得砸断了三根粉笔，也没能叫醒这对把课桌当成席梦思的兄弟。

　　时间来到周四的凌晨四点半。

　　斯塔克大厦顶层。连续高强度爆肝七十二小时的三人组，迎来了工程学上最折磨人的瓶颈期。

　　满地都是揉成团的废弃草图和空掉的能量饮料罐。

　　里昂头枕着机械工程辞典，睡得口水流出。彼得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打着震耳欲聋的呼噜。

　　托尼没有睡。

　　他端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夜景依旧繁华，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倒映在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里。

　　托尼盯着手中那个只有皮带扣大小的微型收纳装置，那是他们三人几天几夜心血的结晶——第一代钢铁蜘蛛战衣的雏形。

　　玻璃窗映出他疲惫的面容。

　　这位向来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发出一声悠长、有些悲凉的叹息。

　　“真麻烦啊……”

　　他低声嘟囔着，目光穿过层层建筑，看向皇后区的方向。

　　咖啡杯被放在窗台上。托尼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焊枪，重新走向那堆复杂的金属零件。

　　黑夜还很漫长。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