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斯塔克的施舍与太阳的怒火

　　曼哈顿的清晨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至少在奥斯本工业大厦的顶层实验室里是这样。

　　这里曾经是纽约科技界的另一个心脏，虽然跳动得有些心律不齐，但至少充满活力。

　　而现在，它像是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体。

　　警示胶带像黄色的肠子一样缠绕在每一台昂贵的离心机和光谱分析仪上，上面印着刺眼的“资产冻结”字样。

　　奥托·奥克塔维斯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中央，脚下是一张被踩得满是灰尘的《号角日报》。

　　报纸头版那个绿色的滑稽面具已经被污渍盖住了一半，标题耸人听闻——《恶魔陨落！奥斯本工业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奥托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一阵凄凉的回音。

　　诺曼·奥斯本死了。

　　死因官方宣称是“实验事故”，但奥托这种级别的核心人员都知道，那个疯子是被“清理”了。

　　听说动手的是某种非自然力量。

　　奥托并不在乎诺曼的死活。

　　那个商人的眼里只有股价和军方订单，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科学。

　　但问题在于，诺曼一死，董事会那群只会看财报的秃鹫立刻切断了所有“高风险、低回报”项目的资金链。

　　而他的核聚变项目，不幸名列榜首。

　　“博士，保安说我们还有十分钟就要彻底清场了。”

　　助手罗茜——也是他深爱的妻子，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但依然试图给丈夫一个鼓励的微笑，“我们得走了。”

　　奥托转过身，看着实验室中央那个被防尘布盖住的巨大金属环。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人类通向无限能源的钥匙。

　　现在，它却要被当成废铜烂铁拍卖，或者更糟，被扔进奥斯本工业的废料回收炉里熔成一堆易拉罐。

　　“不，罗茜。”奥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偏执的火光，“我们不走。至少，我的梦想不会止步于此。”

　　“可是资金……”

　　“资金只是数字，是凡人为了限制天才而发明的枷锁。”

　　奥托重新戴上眼镜，视野变得清晰而锐利。

　　“诺曼死了，但这并不意味着纽约只剩下一家银行。听说今晚在贾维茨中心有一场科技峰会？那个穿着铁皮罐头到处飞的花花公子也会去？”

　　罗茜愣了一下：“你是说托尼·斯塔克？但他……他和诺曼一直是竞争对手，而且他的脾气……”

　　“天才总是惺惺相惜的，亲爱的。”

　　奥托整理了一下有些磨损的西装领口，那是他结婚时穿的那套，“或者是，互相毁灭。无论哪一种，都比在这里等死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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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维茨中心的科技峰会，与其说是学术交流，不如说是托尼·斯塔克的个人脱口秀专场。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托尼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深红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嘲笑竞争对手汉默工业的新型导弹系统。

　　“说真的，贾斯汀·汉默那玩意儿如果是导弹，那我小时候玩的冲天炮就是洲际弹道武器。”

　　托尼耸了耸肩，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奥托站在人群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他太胖了，西装也不合身，手里还提着一个笨重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一个走错片场的推销员。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推土机，推开挡路的人群，直奔前台。

　　“斯塔克先生！”

　　奥托的声音浑厚有力，穿透了嘈杂的笑声。

　　托尼停下了话头，眯着眼睛看向台下，贾维斯立刻在他的隐形眼镜上投射出对方的资料。

　　“奥托·奥克塔维斯。

　　原子能物理学博士。

　　前奥斯本工业首席科学家。”托尼挑了挑眉。

　　“哇哦，看来诺曼倒台后，人才市场流动得很快啊。你是来找工作的吗？斯塔克工业的食堂正好缺个切披萨的——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谁。”

　　“我不是来找工作的。”

　　奥托走上台阶，无视了保镖的阻拦。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手绘的草图，直接拍在托尼面前的讲台上。

　　托尼晃着一杯威士忌，甚至没有正眼看完他的核心算法。

　　“核聚变？用氚？”

　　托尼放下了酒杯，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

　　但是语气仍然就像是在评价一个小学生的火山模型。

　　“很有趣，博士。非常……复古。

　　你知道我现在胸口挂着的这个小玩意儿，每秒钟输出的能量是你这个大家伙的一千倍吗？”

　　奥托想反驳，想大谈磁场约束的艺术，想谈论这是为了造福全人类。

　　但斯塔克只是随手签了一张支票，扔在桌上。

　　“钱不是问题，奥克塔维斯博士。

　　我对你的能源项目没兴趣，那是上个世纪的思路。

　　但我对你的这几条机械手挺感兴趣。神经直连？虽然原始粗暴，但有点意思。”

　　斯塔克指了指奥托的设计图。

　　“这笔钱算是我买个门票，我想看看人类的大脑能不能承受这种负荷。至于那个反应堆……别把纽约炸了就行。贾维斯会给你一套限制程序，像给婴儿车装上辅助轮，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老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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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皇后区的一处废弃仓库。

　　这里是奥托用仅剩的积蓄租下的临时据点。

　　环境简陋，线路乱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但在仓库中央，那个巨大的金属环形装置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美感。

　　而在装置旁边，悬挂着四条巨大的机械触手。

　　它们由钛合金打造，每一节都精密咬合，尖端的爪钩泛着冷光。

　　此刻，它们正静止不动，像四条沉睡的金属巨蟒。

　　“哇哦。”托尼摘下墨镜，吹了口口哨，“这造型……很别致。”

　　“那是为了操作核心反应堆而设计的耐热智能机械臂。”

　　奥托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创造者的骄傲，“它们能直接连接我的神经系统，在这个实验里，人类的手太慢、太笨拙了。我需要绝对的精准。”

　　说着，奥托走到操作台前，将一个金属项圈扣在脖子后面。

　　咔嚓。

　　神经连接建立。

　　原本死寂的四条机械臂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发出一阵细微的伺服电机嗡鸣声，灵活地在空中舞动，一条帮奥托扶正了眼镜，一条替托尼拉过一把椅子，另外两条则熟练地整理着桌上的图纸。

　　那种流畅度，根本不像是机器，更像是从奥托身体里长出来的肢体。

　　托尼坐了下来，接过机械臂递来的咖啡，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神经直连？这技术很大胆，也很危险。”

　　托尼指了指奥托后颈上的芯片。

　　“如果抑制芯片失效，这些东西会直接反向影响你的大脑。到时候不是你控制它们，而是它们控制你。”

　　“我的抑制芯片是完美的。”奥托有些不悦，“我计算过每一个神经节点的负载。”

　　“算了吧，博士。”

　　托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我看了一眼你的代码架构，简直像是在用算盘跑一些大型游戏。太老旧了，漏洞百出。如果你想要我的资助，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托尼站起身，在空中划动了几下，贾维斯的投影界面浮现出来。

　　“我会让贾维斯重写你的安全协议。加上三层防火墙，以及一个紧急切断机制。另外，核心燃料不能用你预想的那种不稳定同位素，我会提供氚元素。斯塔克工业有最好的提纯技术。”

　　奥托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了。

　　被质疑专业性，对于他这种自负的天才来说，比扇他一巴掌还要难受，当然与斯塔克同台的天才谁不会难受呢。

　　尤其是托尼那种“我是为了你好，你这个乡巴佬”的态度，更是刺痛了他敏感的自尊心。

　　但他需要钱。需要氚。

　　“……好。”奥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只要能启动实验。”

　　“这就对了。”

　　托尼拍了拍奥托的肩膀，像是安抚一个闹脾气的老员工。

　　“明天早上，氚元素和资金都会到位。别让我失望，奥克塔维斯博士。这名字真拗口。”

　　托尼带着哈皮离开了，留下一张巨额支票和满室的寂静。

　　奥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背后的四条机械臂不安地扭动着，金属爪钩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懂什么……”

　　奥托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他只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重写代码？加上限制？那是对艺术的阉割！”

　　罗茜有些害怕地看着丈夫。

　　她从未见过奥托露出这种表情，那种混合了嫉妒、狂热和愤怒的神色，让他看起来有些陌生。

　　“奥托？”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奥托猛地回过神，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但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没事，亲爱的。我们成功了。有了斯塔克提供的氚，明天……明天我们将创造历史。”

　　……

　　次日深夜。

　　斯塔克工业的运输车如约送来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奥托颤抖着双手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颗只有玻璃球大小的晶体，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氚。

　　地球上最稀有、最昂贵的物质之一。

　　仅仅这一小颗，就价值连城。

　　但在奥托眼中，这不仅仅是燃料，这是他的太阳，是他向世人证明自己、向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复仇的权杖。

　　“贾维斯的安全协议已经上传了。”罗茜在一旁的电脑前说道，“我们要开始测试吗？”

　　奥托看着那颗氚元素，眼神迷离。他伸出手，背后的机械臂同步伸出，轻轻夹起了那颗致命而美丽的晶体。

　　“不。”

　　奥托突然开口。

　　“什么？”罗茜没听清。

　　“我说不。”奥托转过身，走向控制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原本绿色的“安全协议已加载”字样，瞬间变成了一行红色的警告。

　　【警告：外部安全协议已强制卸载。抑制芯片处于超频模式。】

　　“奥托！你在干什么？斯塔克先生说必须……”

　　“斯塔克不懂！”

　　奥托猛地咆哮起来，机械臂狂乱地舞动，将周围的桌椅扫飞/

　　“加上那些限制，输出功率根本达不到点火阈值！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能量！我要的是完美的太阳！哪怕有一丝一毫的误差，都是亵渎！”

　　他将氚元素塞进反应堆核心。

　　嗡——！

　　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

　　巨大的磁场开始运转，空气中的灰尘被电离，形成一圈圈绚丽的光晕。

　　“看啊，罗茜……”奥托张开双臂，背后的机械臂像王座一样将他托起，悬浮在半空。

　　他的脸上映照着反应堆逐渐亮起的强光，表情狂热如信徒面见神明。

　　“这就是我的力量。这就是……太阳的温度。”

　　罗茜捂着嘴，惊恐地后退。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那个耀眼的火球。

　　她看到，在奥托全神贯注盯着反应堆的时候，他背后的一条机械臂，并没有在操作仪器。

　　那只金属爪子，正悄无声息地转过一个角度，中间那颗红色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她。

　　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观察，在思考。

　　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爬上罗茜的脊背。她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