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皇后区的孩子不好惹

　　三曲翼大楼，顶层会议室。

　　哈林区的硝烟似乎顺着通风管道钻进了这间屋子，空气净化器超负荷运转，却压不住那股刺鼻的金属焦味。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坐着这个星球上最不安分的一群人。

　　尼克·弗瑞坐在阴影里，双手交叉，指甲在桌面上按出几道白痕。

　　他的身后，希尔和科尔森像两尊石雕，怀里抱着那份沉重的《复仇者联盟初步草案》。

　　而在另一边，里昂摊开手脚，坐姿透着一种把这里当成自家客厅的随意。

　　彼得·帕克坐在他左边，正低头用指甲抠着战衣上的焦黑痕迹。

　　索尔坐在右边，雷神之锤被他随手搁在造价昂贵的红木桌上，压得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份协议。”

　　弗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

　　他把两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份，给斯塔克、班纳博士，以及罗杰斯队长。”

　　弗瑞看向一旁倚着墙壁的史蒂夫·罗杰斯。

　　这位二战老兵此刻正盯着自己的盾牌，眼神里藏着某种里昂种下的怀疑。

　　“神盾局提供后勤、情报和法律豁免。作为交换，你们接受监管，应对全球性威胁。”

　　里昂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弗瑞没理会，转而把第二份文件推向里昂。

　　“这一份，是给帕克兄弟和奥丁之子的。”

　　“你们不想要监管，我给不了编制，那就继续当编外人员吧。但我需要一个底线——你们不能失控。”

　　里昂没看那份文件。

　　他很清楚，这是弗瑞在妥协。

　　“班纳博士怎么说？”里昂问。

　　“他签了。”

　　接话的是托尼。这位亿万富翁放下腿，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正经。

　　“布鲁斯那家伙被自己吓坏了。他需要一个笼子，或者说，一个能让他安心睡觉的防空洞。神盾局能提供这个，不管是深海监狱还是太空舱，只要能锁住浩克，他就愿意卖身。”

　　托尼顿了顿，目光扫过弗瑞那张黑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至于我？弗瑞和我说我那烂人老爹，霍华德·斯塔克竟然也是这破组织的创始人之一，我没理由让它毁在一个独眼龙手里。复仇者联盟？听着还凑合，我加入，算是给你们做个技术扶贫。”

　　弗瑞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没反驳。

　　有了托尼的加入，复仇者联盟的资金和技术短板瞬间补齐。

　　“所以，这就形成了双轨制。”

　　里昂站起身，手指在桌面上划过一道线。

　　“班纳、托尼、还有那个还在睡觉的老冰棍队长，他们走官方程序，也就是你的A组。”

　　“而我们……”里昂指了指自己和彼得，又指了指窗外，“我们是B组。你可以叫我们‘三人组’，后续可能有变动。我们要拿工资，也可以写报告，但是我们不听指挥。”

　　“但在真正出大问题的时候，我们会出手。”

　　弗瑞死死盯着里昂。

　　“没有指挥权，就是隐患。”

　　“有指挥权，就是灾难。”里昂毫不退让，“看看你们造出来的憎恶，弗瑞。神盾局内部烂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把我们这把刀交到你们手里？我不放心。”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托尼吹了声口哨，打破了僵局。

　　“说得好。贾维斯，把这段录下来，回头我要发给理事会那帮老古董听听。”

　　弗瑞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他拿起钢笔，在里昂推过来的那份《互助与独立行动备忘录》上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记住你的承诺，帕克先生。”弗瑞合上文件夹，语气疲惫，“别让我在通缉令上看到你们的名字。”

　　就在他推开办公室大门时，一个靠在走廊墙壁上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托尼·斯塔克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晃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波本威士忌。

　　嘿，小鬼。托尼抿了一口酒，目光在里昂身上打量。听科尔森说，你从那个独眼龙手里敲了一大笔经费？

　　那是我应得的。里昂停下脚步。

　　托尼轻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金属U盘，指尖一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入里昂手里。弗瑞那家伙给你的资源大多是过时的军方存货。如果你真的打算搞那个三人组，科技方面的东西，斯塔克工业才是专业对口的。

　　里昂接住U盘，有些意外。你这是在投资？

　　算是吧。托尼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毕竟我不希望下次在电视上看到彼得的时候，他还是穿着那件寒酸的蜘蛛衣。顺便说一句，关于你那个‘六只手’的形态……虽然酒红色的皮肤很有质感，但那些骨刺的排列有点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设计一套高强度的外骨骼涂装，带自适应收缩的那种。

　　等我需要的时候再说。里昂把U盘收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托尼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没礼貌的小鬼，不过……脾气确实挺对我胃口。

　　回到皇后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三人并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索尔拎着雷神之锤，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自动贩卖机。

　　“里昂，这种名为‘可乐’的药水，还有嘛，它真的能让我获得短暂的愉悦，真不错。”

　　“喝太多只能让你获得蛀牙，索尔。”

　　推开帕克家的大门，一股浓郁的番茄肉酱味扑面而来。

　　那是家的味道。

　　“我们回来了。”

　　彼得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虚弱。

　　他下意识地把战衣上的破洞往身后藏，像个怕挨揍的小学生。

　　梅猛地转过身。

　　她手里抓着锅铲，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你们回来了？！”

　　梅挥舞着锅铲，指着电视屏幕，声音提高了八度。

　　“彼得！里昂！你们看见那个过肩摔了吗？上帝啊！太漂亮了！”

　　“那个绿色的丑八怪想偷袭，结果被‘哐’的一下砸进了地里！我当时就在想，那一定是里昂！”

　　彼得傻眼了。

　　里昂也愣了一下。

　　梅几步冲过来，一把拉住里昂的手臂，上下打量，眼里闪烁着星星。

　　“那六只手是怎么做到的？太酷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只有四只手来着嘛！还有那个红色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像是穿了一层盔甲！”

　　“等等，梅？”彼得弱弱地举手，“你不觉得……太暴力了吗？”

　　“暴力？”

　　梅白了他一眼，“那个怪物毁了半条街！对他还需要讲礼貌吗？这一拳打得好！就该让他知道，皇后区的孩子不是好惹的！”

　　说着，梅还模仿了一下里昂挥拳的动作，差点扫到索尔的鼻子。

　　本坐在沙发上，报纸都拿倒了。

　　他看着自家老婆这副模样，无奈地摘下眼镜擦了擦，嘴角却挂着笑。

　　“行了，梅。孩子们累了一晚上了。”

　　听到这话，梅那股兴奋劲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看着里昂和彼得满身的灰尘，还有彼得嘴角那块还没消下去的淤青。

　　锅铲被轻轻放在桌上。

　　那种狂热的滤镜褪去，属于母亲的柔软重新浮现。

　　她走上前，用力抱住了两个孩子。

　　“打得漂亮。”

　　梅的声音有些哽咽，很轻。

　　“但是……下次别冲得那么靠前，留点机会给那个铁皮人和那个拿盾牌的，好吗？”

　　“知道了，梅。”

　　里昂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里的冰冷被这股暖意瞬间融化。

　　“好了！吃饭！”

　　梅松开手，抹了一把眼角，瞬间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家庭主妇。

　　“索尔！别盯着那盘肉酱看了！去洗手！”

　　“遵命，梅！米德加德的礼仪我一直铭记在心！”

　　餐桌上吵吵闹闹。

　　灯光昏黄而温馨。

　　刚才的硝烟与鲜血，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窗棂上。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把里昂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种变身后的虚脱感还在骨缝里乱窜，特别是脊椎，酸得像是被人抽出来当跳绳甩了一百下。里昂瘫在转椅上，随手抓起桌上早就凉透的水猛灌了一口。视网膜上，那行熟悉的金色宋体字终于慢吞吞地浮现出来，带着一股子“下班还要加班”的敷衍劲儿。

　　【结算完成】

　　【介入事件：哈林区街头斗殴（物理劝架版）】

　　【参与度：S（你不仅展示了什么叫作“六臂神魔”，还顺便帮浩克戒掉了路怒症。把憎恶当标枪投掷是个加分项，虽然环保局可能对此有意见。）】

　　【评价：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暴制暴？教科书级别的家庭暴力现场。看着那个绿胖子蹲在坦克后面瑟瑟发抖，还挺有意思的。另外，终极形态的副作用正在消退，建议多喝热水。】

　　【获得剧情点数：2】

　　【当前余额：3/10】

　　“两点？”里昂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捏碎，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差点把半个哈林区给翻过来，还要负责给班纳做心理辅导，你就给我两点？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也清楚亚当的尿性。比起上次那个只有1点的低保，这次好歹翻倍了。

　　关掉那个让人火大的结算界面，里昂把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

　　那是托尼给的U盘里解密出的数据。在一堆关于伽马射线和超级士兵血清的枯燥报表中，一个被标红的文件夹格外刺眼。点开后，只有一张高清晰度的照片。

　　幽蓝色的立方体悬浮在特制的容器里，周围连满了各种复杂的管线。它不像是某种科技产物，倒像是一块被切下来的深海，平静的外表下藏着能把地球炸穿几百次的能量。

　　宇宙魔方。

　　或者说，空间宝石。

　　里昂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这帮神盾局的特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他们以为这是新能源，是武器，是人类迈向未来的钥匙。实际上，这就是个定位器，一个对着全宇宙海盗和疯子广播“这里有人傻钱多速来”的信号塔。

　　“把核弹当手电筒用，尼克·弗瑞，你胆子是真肥。”

　　就在这时，放在键盘边的手机嗡地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屏幕亮起，一条新短信弹了出来。发信人：艾米莉·沃森。

　　“明天校门口见。P.S. 刚才回放看了好几遍，其实变大之后也没那么吓人嘛。特别是那六只手……我在想，如果去游乐园，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同时帮我拿六个冰激凌？那样我就不用纠结选什么口味了。晚安，大英雄。:P”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搞怪的鬼脸表情。

　　里昂盯着那行字，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塌了下来。刚才那种面对宇宙级危机的压迫感，被这几句没心没肺的少女呓语冲得一干二净。

　　一边是随时可能毁灭世界的无限宝石，一边是纠结冰激凌口味的邻家女孩。

　　这操蛋又真实的世界。

　　“六个冰激凌……”里昂摇摇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回复过去：“小心吃坏肚子。明天见。”

　　合上电脑，拔掉电源。黑暗重新接管了一切。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警笛，那是纽约特有的催眠曲。里昂把头埋进枕头里，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至少今晚，不用担心外星人入侵，只需要担心明天早起会不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