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安魂曲：班纳的回归

　　哈林区的废墟里，高能粒子焦糊的味道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那台被踩扁的坦克残骸，正在冷缩的金属扭曲声中发出最后的哀鸣。

　　里昂站在陨石坑边缘，胸口的Omnitrix标志疯狂跳动着不详的红光。

　　他那六只金色的瞳孔里，暴戾的余温还没散尽，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空洞。

　　憎恶烂在坑底，那身绿色的厚皮已经被打成了碎布条，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彼得·帕克捂着断裂的肋骨，深浅不一地踩在碎石上。

　　他那件破烂的红蓝紧身衣下，淤青正迅速扩散。

　　几十米外，浩克正躲在谢尔曼坦克的残骸后，悄悄探出半个绿油油的脑袋。

　　这头能拆掉半个纽约的野兽，此刻像个闯了祸的巨型婴儿，畏惧地看着里昂那尊六臂躯体。

　　彼得忍着剧痛，慢慢张开双手，掌心向上，示意自己手里没有蛛丝。

　　“嘿，大块头，冷静点。”

　　彼得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温和的共振。

　　浩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鼻孔里喷出的热浪吹飞了地面的灰尘。

　　“看那边，坏人已经躺下了。”

　　彼得指了指坑里的憎恶，又指了指里昂。

　　“里昂是自己人，他是来帮你的，明白吗？”

　　浩克那双浑浊的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力量，是他唯一的逻辑。

　　刚才那一记几乎要贯穿地壳的坠击，已经在他脑子里刻下了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浩克慢慢站直了身体，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半条街道。

　　他走向里昂，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地面颤抖。

　　彼得的手指微动，随时准备拉着里昂撤离。

　　然而，浩克在三米外停下了。

　　他伸出一根比里昂腰还粗的手指，指了指里昂胸口闪烁的表盘，又指了指里昂的脸。

　　“里昂。”

　　浩克的声音像是在封闭的铁桶里敲鼓。

　　“里昂……好人。”

　　这头野兽裂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

　　那是荒野法则中，败者对强者的最高致敬。

　　里昂那六只紧绷的手臂终于松弛下来，喷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天空中，一架黑色昆式战机低空掠过。

　　娜塔莎顺着绳索滑下，黑色的作战服在硝烟中格外显眼。

　　她避开了周围神盾局特工的视线，径直走向浩克。

　　“太阳要下山了，大块头。”

　　娜塔莎的声音像是一阵清凉的风。

　　浩克眼里的猩红迅速褪去，那座绿色的肉山开始向内坍缩、缩小。

　　最后，只剩下赤裸且满脸惊恐的布鲁斯·班纳，缩在毛毯里瑟瑟发抖。

　　里昂的极限也到了。

　　红光骤然爆发，五米高的魔神开始剧烈收缩。

　　骨骼摩擦的声音牙酸且刺耳。

　　当光芒散去，里昂单膝跪地，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滴在滚烫的沥青上。

　　他感觉大脑里像是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锉刀，精神力被抽得一滴不剩。

　　彼得赶紧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别碰我，我还能站着。”

　　里昂推开彼得伸过来的手。

　　他勉强站稳，右手虎口因为刚才那记重摔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在焦黑的柏油路上。

　　黎明的微光穿透硝烟，照亮了这片支离破碎的街区。

　　神盾局的车队停在百米外，没有拉响警报，却透着一股令人压抑的肃杀。

　　几十名特工握着枪，却没人敢率先扣动扳机，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对怪物的恐惧。

　　尼克·弗瑞站在SUV旁，那件黑色皮风衣沾染了些许灰尘。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掌控全局的傲慢，反而显得有些沉默。

　　他在看那个坑。

　　深达数米，几乎贯穿了地下排水系统的陨石坑。

　　那是人类科技无法企及的纯粹暴力。

　　托尼·斯塔克从空中重重落地，面甲掀开，露出一张沾满油污却带着讥讽笑意的脸。

　　“弗瑞，你的‘复仇者’首秀演砸了。”

　　托尼走到里昂身边，甚至没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眼。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考虑怎么写报告解释那几千万美金的装甲损失，而不是在这里摆谱。”

　　托尼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力道很轻，那是对战友的礼遇。

　　弗瑞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他那只独眼扫过缩在毛毯里发抖的班纳，最后停留在里昂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帕克先生，你造成的动静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弗瑞的声音很低，没有了之前的强硬，更像是一种妥协前的试探。

　　“神盾局需要对今晚的事写一份结案报告，包括那个绿色的大块头，以及……你。”

　　里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冷淡的笑。

　　“你的报告怎么写，那是你的事，弗瑞。”

　　他指了指后方正被抬上飞机的憎恶。

　　“那个怪物，你们带走，随便你们是切片还是冷冻。”

　　里昂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但班纳博士，今晚他得跟我们走。”

　　弗瑞的眉头紧锁，手掌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他是个极度危险的移动核弹，你没有收容他的条件。”

　　“我有拳头，这就够了。”

　　里昂打断了他，眼神里透出一股让弗瑞感到心惊的凉薄。

　　“你那套‘收编’的把戏在今晚已经证明了，目前来看除了让纽约烂得更快，毫无用处。”

　　彼得·帕克此时也站到了里昂身后，虽然战衣破损，但蜘蛛感应散发出的野性气息笼罩了四周。

　　托尼·斯塔克在一旁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嘿，独眼龙，听到了吗？这就是民意。”

　　托尼指了指自己的反应堆。

　　“班纳会去斯塔克工业的实验室，如果你想硬抢，法务部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地狱，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火力覆盖。”

　　弗瑞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对帕克兄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雷神索尔。

　　他意识到，自己精心构建的“复仇者”蓝图，在今晚彻底崩了。

　　这群人不是他能关进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们是撕碎笼子的鹰。

　　“我需要一个保证。”

　　弗瑞最终松开了按在枪柄上的手，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力。

　　“保证他不会再在市区变身。”

　　里昂转过身，背对着这位特工之王，挥了挥手。

　　“你该庆幸，今晚变身的是我，而不是他。”

　　“撤了，弗瑞，回去洗洗睡吧。”

　　车队开始缓缓后退。

　　特工们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枪，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挂在每个人的脸上。

　　尼克·弗瑞站在原地，看着里昂离去的背影，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他知道，这个世界变了。

　　不再是神盾局说了算的时代，而是属于这群“不听话”的家伙的时代。

　　“局长，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科尔森特工走上前来，低声询问道。

　　弗瑞冷哼一声。

　　“不然呢？你去把那个能把憎恶当球踢的少年抓回来？”

　　他转过身，钻进车厢，声音冰冷。

　　“通知理事会，复仇者计划之外可能还需要……新的方案。”

　　而在废墟的尽头，里昂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