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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节

第112章 迟到七十年的约会建议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550 字

  周四的傍晚,皇后区的街道被一种奇异的暖橙色笼罩。

  没有了艾米莉·沃森那喋喋不休的“约会前置作战会议”——她被沃森先生强行召回参加家庭聚餐——耳根清净得让人有些不适应。至于彼得,这会儿大概正挂在某座大楼的避雷针上,对着落日练习他新开发的“倒吊式思考人生”。

  里昂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里昂手里提着两罐冰镇樱桃味汽水,指尖被铝罐壁上的冷凝水浸得冰凉。

  他的大脑正在高负荷运转。

  并非为了应对灭霸的响指,也不是为了思考九头蛇的渗透。

  他在进行一场关于《乱世佳人》观影计划的战术推演。

  【战略目标:周六晚七点,帝国影院,与艾米莉·沃森的约会。】

  【威胁等级:龙级。】

  里昂面无表情地走过街角,内心的小剧场却已经炸开了锅。

  “如果买大桶爆米花,两只手在桶里相撞的概率是87.5%。根据艾米莉的性格,她会直接握住我的手。此时我该反握回去,还是战术性撤退?”

  “反握?太激进,显得我蓄谋已久。”

  “撤退?太怂,会被她嘲笑一整年。”

  “该死,Omnitrix里为什么没有一种外星人能解决‘恋爱中的肢体接触尺度’这种高维难题?”

  里昂叹了口气,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咔哒”一声脆响,气泡翻涌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名为“恋爱”的博弈,比面对毁灭者装甲还要让人手心出汗。

  他既期待那个晚上的到来,又恐惧自己会在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面前丢盔弃甲,暴露出自己那点可怜的、无处安放的悸动。

  不知不觉,他走进了“布鲁克林记忆”公园。

  这里是城市规划的遗忘角落。几张掉漆的长椅,生锈的滑梯,还有几棵根系顶破了水泥地面的老橡树。通常这个时间点,这里只会有几只争抢披萨边角的流浪猫,或者正在进行某种非法草药交易的卫衣青年。

  但今天,战略分析达在视网膜边缘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针对危险源的红色警报,而是一种代表“高能反应”的金黄色信号。

  【目标:碳基人类男性】

  【状态:极度迷茫/时空错位感综合征】

  【生理特征:骨骼密度约为常人3倍,代谢率异常,细胞活性……处于巅峰状态】

  【警告:检测到超级士兵血清残留反应。】

  里昂停下脚步。

  公园深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宽厚得像城墙一样的背影。

  那人穿着紧绷的皮夹克,手里拿着炭笔,对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发呆。

  那背影宽阔得像是一堵墙,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独。就像是一块原本属于帕特农神庙的石头,被错误地砌进了一座现代化的玻璃摩天楼里。

  史蒂夫·罗杰斯。

  美国队长。

  那个在冰块里睡了七十年的老冰棍,显然已经被神盾局挖出来并解冻了。只是没想到,这位二战老兵没有待在那个伪造的病房里,或者是神盾局的高科技基地里,反而一个人跑到了这种地方。

  里昂没有转身离开。

  他走过去,脚步声在碎石路上踩出轻微的沙沙声。

  长椅上的男人并没有回头,但他手中的炭笔停顿了一下。那是战士的本能,脊背的肌肉瞬间紧绷,随后又在确认来者没有杀意后慢慢放松。

  里昂绕到长椅的侧面,并没有急着打招呼,而是扫了一眼那个素描本。

  画纸上是黑白分明的线条。构图严谨,透视精准,有着老派画家的扎实功底。画的是这附近的街景,但细节上却有着巨大的偏差。

  画里的那栋转角公寓有着精致的浮雕阳台,楼下是一个挂着木招牌的面包店,街上跑着的是圆头圆脑的老式福特。

  而现实中,那个位置矗立着一家闪烁着霓虹灯牌的24小时便利店,门口堆满了打折的啤酒箱。

  “透视关系没错,光影也处理得很好。”

  里昂喝了一口汽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但你画错了一样东西。那栋有浮雕的公寓楼,早在二十年前就拆了。现在那里卖的是全纽约最难吃的热狗和过期的彩票。”

  史蒂夫抬起头。

  那是一张写满了疲惫的脸,蓝眼睛里盛着七十年的空白。

  “在我的脑子里,它还在那。”史蒂夫合上画本,“连同那个总是把面包烤焦的贝克先生。”

  他合上画本,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纸上的旧时光。

  “世界变了。”

  “变得太快。”史蒂夫看着远处,“快到没人等你说再见。”

  “变化通常都不怎么礼貌。”

  里昂把手里另一罐没开封的樱桃味汽水递了过去。

  史蒂夫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少年的眼神很特别,没有那种见到陌生人的警惕,也没有那种年轻人的浮躁,反而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谢谢。”史蒂夫接过汽水。

  “噗施。”

  他单手拉开拉环,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但他盯着那个红色的铝罐看了好几秒。

  史蒂夫看着手里的红色铝罐,眼神复杂。“以前这是玻璃瓶的,五美分。”

  “现在它是高果葡糖浆和二氧化碳的混合物,两美元。”里昂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够纯粹,但能提供热量。在这个时代,活着很累,我们需要糖分。”

  史蒂夫尝了一口,眉头微皱,随即舒展。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打量着里昂。

  “你不是路过的学生。”史蒂夫的声音低沉有力,“一般的孩子看到我,要么拍照,要么问我要签名。你的心跳太稳了。”

  “书读得杂而已。”

  “弗瑞跟我提过一个名字。”史蒂夫突然说道,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队长的压迫感隐隐浮现,“他说有个叫里昂的小子,是个大麻烦,也是个好帮手。住在皇后区,喜欢用拳头讲道理。”

  里昂笑了笑,举起汽水罐示意。

  “看来那个独眼龙局长还没老糊涂。我是里昂。里昂·帕克。”

  “史蒂夫·罗杰斯。”

  两只手握在一起。

  粗糙的茧子摩擦着掌心。

  短暂的沉默后,史蒂夫重新靠回椅背,看着天空。

  “所以,麻烦小子。你看起来也有心事?你的眉毛皱得像要把蚊子夹死。”

  里昂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罐。

  “我在筹备一场战役。”

  “九头蛇?”史蒂夫眼神一凛。

  “不。比那更难。”里昂苦笑,“是一场约会。《乱世佳人》,四个小时。对手是一个能把直球砸在我脸上的女孩。”

  史蒂夫愣住了。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爽朗,震得长椅都在抖动。

  “约会?老天,你在担心这个?”

  “这很严肃,队长。”里昂一本正经,“这是一场关于心理博弈、微表情管理和时机把控的战争。如果我输了,我的尊严将荡然无存。”

  史蒂夫笑得眼角泛起泪花。他擦了擦脸,笑容逐渐收敛,变成了一种温柔的苦涩。

  “小子,听一个过来人的建议。”

  史蒂夫看着手里的画本,指腹轻轻抚摸着封皮。

  “别把它当成战争。别去计算输赢。”

  “我曾经也有个约会。”史蒂夫的声音轻得像烟,“在那个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担心舞步不对,担心踩到她的脚,担心战争还没结束……”

  “然后呢?”

  “然后我迟到了。”史蒂夫低下头,“迟到了整整七十年。”

  空气有些凝固。

  里昂沉默片刻,手掌翻转。

  金光一闪。

  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晕的金苹果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阿斯加德天后弗莉嘉的赠礼。

  “这是金苹果。”里昂轻声说,“传说中能让人青春永驻的东西。”

  史蒂夫看着那颗苹果。

  并没有贪婪。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青春永驻……”史蒂夫喃喃自语,“多么讽刺。我已经拥有了该死的青春。我睡了一觉,醒来还是二十五岁。但这有什么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东西能让佩吉变回二十岁吗?能让巴基从悬崖下爬上来吗?能让咆哮突击队的兄弟们从坟墓里跳出来跟我喝一杯吗?”

  史蒂夫摇摇头,把视线从金苹果上移开。

  “收起来吧,孩子。这东西对我来说,比子弹还残忍。”

  里昂手掌一握,金苹果消失在虚空中。

  “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史蒂夫转过身,那双蓝眼睛死死盯着里昂,“既然你有去约会的机会,既然那个女孩还在你身边,还能对你笑,还能把直球砸在你脸上……”

  “那就别去想什么该死的战术。”

  “去买那一桶最大的爆米花。去牵她的手。去告诉她你喜欢她。”

  史蒂夫站起身,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某种信念传递过去。

  “别像我一样。等到舞曲结束了,才发现舞池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里昂怔怔地看着史蒂夫。

  这一刻,那个教科书里的符号消失了。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满怀遗憾的普通男人。

  “收到,长官。”里昂认真地点头。

  史蒂夫笑了。这次的笑容里,阴霾散去了一些。

  “去吧。别让女孩等太久。”

  史蒂夫紧了紧皮夹克,转身走向公园出口。他的背影依旧孤独,但步伐似乎坚定了一些。他要去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去寻找属于他的那份“历史”。

  “嘿!里昂!”

  彼得的声音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这家伙像只大蜘蛛一样从路灯杆上滑下来,手里提着一盒还在冒热气的披萨。

  “你绝对猜不到我刚才看见了谁!那个背影!简直和美国队长一模一样!我想追上去要签名,结果把自己绊倒了!”

  里昂看着彼得,又看了看史蒂夫消失的方向。

  “大概是个练健美的Coser吧。”里昂接过披萨,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心中的那些战术推演图,在这一刻全部粉碎。

  去他的博弈论。

  周六晚上,他决定买最大桶的爆米花。

  “走吧,彼得。回家。”

  “得嘞!梅婶今天做了神秘蔬菜汤,这盒披萨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两兄弟的背影拉长在夕阳下。

  而在城市的角落里,史蒂夫·罗杰斯走进了一家漫画店。他拿起一本关于咆哮突击队的特刊,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画着他和佩吉·卡特。

  他看着画里的两人,轻轻说了一句:

  “我也想去赴约啊。”

  世界确实变了。

  但或许,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