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雷神的“护送服务”与无法防御的直球

　　皇后区的九月，空气里总算没了那股要把人烤熟的热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枯叶、新书油墨和青少年荷尔蒙的特有气味。

　　帕克家的餐桌上，一场关于“生存物资”的分配正在进行。

　　“金枪鱼三明治归彼得，因为你需要补脑子——特别是考虑到你昨晚对着手机傻笑了三个小时。”

　　梅手脚麻利地将锡纸包好的午餐塞进彼得的书包，顺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虽然我觉得那是徒劳。”

　　彼得嘴里塞满煎蛋，含糊不清地抗议。

　　“那是学术交流！格温在问我关于……关于生物遗传学的问题！”

　　“是啊，关于‘两个人在星空下牵手会不会导致心跳过速’的遗传学课题。”

　　里昂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另一只手在桌下调整Omnitrix的表带松紧度。

　　“闭嘴，里昂。”

　　彼得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手掌“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牛奶杯里的液体差点飞溅出来。

　　“为什么不让我送你们去那个‘学堂’？”

　　索尔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灰色T恤，胸肌把布料撑得近乎透明。

　　他嘴里嚼着至少半盒培根，一脸严肃地挥舞着叉子。

　　“本告诉我，有个叫‘闪电’的凡人经常挑衅彼得。作为阿斯加德的王子，我有义务维护朋友的尊严，何况我才是雷神！他叫闪电就该归我管。”

　　索尔站起身，那把伪装成雨伞的雷神之锤挂在腰间晃荡。

　　“只要我往校门口一站，哪怕不动用雷霆，那个叫汤普森的小子也会吓得尿裤子。这在九界是很常见的威慑手段。”

　　彼得和里昂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雷神穿着紧身T恤站在校门口，对着高中生大喊“为了荣耀”的画面。

　　太社死了。

　　绝对不行。

　　“不不不，索尔，真的不用。”

　　彼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抓起书包就要跑。

　　“学校禁止携带……呃，大型杀伤性武器。而且那是我的战斗，我要自己解决。”

　　索尔有些失望地坐回椅子上，把剩下的半盒培根倒进嘴里。

　　“凡人的规矩真多。既然不需要护卫，那我今天做什么？这屋子里的灰尘已经被我扫了三遍了。”

　　“你可以帮我修车。”

　　一直看报纸的本·帕克笑着放下手里的体育版面，指了指车库方向。

　　“那辆老福特的变速箱有点毛病，我听说你在阿斯加德也喜欢摆弄兵器？机械原理大概是通用的。”

　　索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修车？你是说治疗那个钢铁坐骑？没问题！我会让它跑得比奥丁的八足天马还快！”

　　看着兴奋地要把本扛进车库的雷神，里昂叹了口气，抓起最后一片吐司叼在嘴里。

　　只要这个大汉不去学校捣乱，哪怕他把福特车改成宇宙飞船都行。

　　……

　　中城高中的校门口堪比早高峰的时代广场。

　　黄色的校车像一条条臃肿的毛毛虫，吐出一波又一波背着双肩包的学生。

　　橄榄球队的肌肉壮汉们穿着亮眼的夹克，在台阶上互相撞胸；啦啦队的女孩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暑假的八卦。

　　“听着，里昂。”

　　彼得在下车前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严肃。

　　“新学期，新气象。我们现在可是超级英雄的兄弟双人组。保持低调，但也别太怂，懂吗？”

　　“你是指像你刚才在车上因为看到格温的背影，就差点把自己绊倒那种低调？”

　　“那是战术性摔倒！”

　　两人刚踏上人行道，一股不明势力突然从侧翼切入。

　　没有预警，没有杀气。

　　只有一阵清新的、带着点甜味的柑橘香水味。

　　“早安！帕克兄弟！”

　　里昂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左臂就瞬间陷入了一片柔软的包围圈。

　　艾米莉·沃森。

　　这位在暑假前还只会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稍微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女孩，此刻正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贴得很紧。

　　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过快的心跳。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半秒。

　　几十道目光像激光制导一样聚焦过来。有震惊，有嫉妒，还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彼得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动作浮夸地往旁边跳开两步。

　　“哇哦，看来我这个电灯泡瓦数太高了。你们聊，我去看看那边的垃圾桶是不是需要人陪。”

　　“等等，彼得——”

　　里昂试图呼叫支援，但这没义气的家伙已经钻进了人群，临走前还比了个大拇指。

　　里昂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艾米莉。

　　这姑娘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不再是那件灰扑扑的卫衣，而是换上了修身的针织衫和短裙，头发编成了精致的侧马尾。

　　只是那张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抓着他胳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显然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早……早啊。”

　　艾米莉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喝了两斤假酒。

　　“暑假过得怎么样？我去了乡下奶奶家！天哪你不知道那里的鹅有多凶，追着我跑了三公里！还有奶牛，它们的舌头居然是砂纸一样的触感……”

　　她语速快得惊人，根本不给里昂插话的机会。

　　里昂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不对劲。

　　面对反派们的攻击，他能在一秒钟内计算出三种规避路线。

　　但面对这个……这是什么？

　　没有杀气，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让他浑身僵硬的热度。

　　她不是应该因为之前的“人工呼吸”事件感到尴尬而躲着我吗？为什么反而冲上来了？

　　这不符合逻辑。

　　“……然后那个拖拉机就陷进泥里了！哈哈，好笑吧？”

　　艾米莉干笑了两声，抬头看着里昂。

　　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求救的信号——她快编不下去了，关于拖拉机的故事她其实只知道个开头。

　　里昂停下脚步。

　　他试图把手臂从她的“钳制”中稍微抽出来一点，试图找回平日里的掌控感。

　　“艾米莉。”

　　里昂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拿出了对待学术问题的严谨态度。

　　“从生物力学角度分析，被鹅追三公里会导致严重的乳酸堆积。但我看你的步态非常轻盈，并没有肌肉酸痛的迹象。所以，你在撒谎。”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美的逻辑反击。

　　只要拆穿了谎言，这种暧昧的气氛就会因为尴尬而消散，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然而，艾米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关于“乡村烤派”的话题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她并没有像里昂预想的那样尴尬后退。

　　相反，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踮起脚尖，把脸凑近里昂。

　　距离近到里昂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

　　“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这种浪漫的氛围吗？”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扑在里昂的下巴上。

　　“我可是鼓起勇气才冲上来的！你知道有多少女生在看吗？别给我讲什么乳酸堆积！给我点面子，混蛋！”

　　里昂挑眉。

　　大脑里那个负责“战略分析”的模块发出了一声哀鸣，然后彻底死机。

　　【错误404：逻辑模块未响应。】

　　这不是战术试探。

　　这是正面强攻。

　　而且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无视防御的魔法攻击。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倔强的脸，里昂鬼使神差地放弃了抵抗。

　　“收到。”

　　里昂面无表情地点头，重新把胳膊递过去，甚至稍微弯曲了一下，让她挽得更舒服点。

　　“请继续关于拖拉机的战报。那个轮子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艾米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里昂肩膀上，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远处，几个曾经欺负过彼得的橄榄球队员正聚在一起。

　　“那是帕克家的那个怪胎弟弟？”

　　“嘘！小声点！听说暑假的时候，他和彼得两个人干翻了一群喝醉的大学生。”

　　“真的假的？”

　　“你看汤普森（闪电）的表情。”

　　几人回头。

　　只见曾经的校园霸王汤普森正躲在储物柜后面，眼神复杂地盯着彼得和里昂的背影，手里捏着的牛奶盒都快变形了。

　　自从上次在巷子里被彼得单手接住拳头后，这位校霸的世界观就崩塌了。

　　现在又看到里昂这副“美女环绕”的赢家姿态，汤普森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午餐时间，食堂里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彼得、格温、里昂和艾米莉占据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这原本是“酷盖”们的领地，但现在没人敢来赶人。

　　彼得正在给格温演示怎么用叉子和勺子搭建DNA双螺旋结构，两人周围散发着粉红色的酸臭味。

　　里昂低头切着盘子里那块硬得像鞋底的牛排，试图无视对面那道灼热的视线。

　　艾米莉没怎么吃东西。

　　她用吸管搅动着果汁，目光一直在里昂的脸上游移，最后停留在嘴唇的位置。

　　记忆开始攻击。

　　那个废墟前的夜晚，那个为了“防止脑缺氧”的战术性人工呼吸。

　　虽然当时情况紧急，但那种触感……

　　“咳。”

　　艾米莉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试图掩盖心虚。

　　“那个，里昂。”

　　“嗯？”

　　里昂头也没抬，手里的刀叉精准地解剖着牛排。

　　“如果是关于你奶奶家的猪，建议留到生物课再说。”

　　“不是猪！”

　　艾米莉把吸管咬扁，脸颊绯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我是说……我的急救技术。暑假我又去考了个证。”

　　彼得手里的叉子一滑，DNA结构轰然倒塌。

　　格温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嘴角噙着姨母笑。

　　“考证？恭喜。”里昂依旧淡定，“所以呢？”

　　艾米莉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在桌子上。

　　“教练说，理论知识需要定期复习，不然肌肉记忆会退化。特别是……人工呼吸这部分。”

　　她死死盯着里昂，声音越来越小，却像一颗炸雷丢进了桌底。

　　“你……觉得你需要复习一下吗？我是说，作为一个高风险人群（指经常打架）。”

　　哐当。

　　里昂手里的刀掉在了盘子上。

　　彼得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直接喷了出来，精准地给对面的汤普森洗了个脸。

　　“抱……抱歉！”

　　彼得手忙脚乱地递纸巾，一边狂笑一边咳嗽。

　　“咳咳……复习……哈哈哈哈！老天，这理由简直绝了！”

　　格温笑得花枝乱颤，拍着艾米莉的肩膀：“干得漂亮，姑娘。这可是直球中的全垒打。”

　　里昂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其罕见的窘迫中。

　　他看着对面那个满脸通红、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的女孩。

　　这算什么？

　　调戏？

　　在面对古一法师坦白局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无措过。

　　因为反派再怎么多，可以一拳打过去。

　　但这种带着羞涩和爱意的直球攻击，根本没法防御——你总不能给她一拳吧？

　　而且，该死的，他发现自己居然并不反感。

　　“我觉得……”

　　里昂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试图找回场子，但耳根已经红了。

　　“我的肺活量目前还算正常。而且，这里是食堂，公共卫生条例禁止这种……医疗行为。”

　　“切，胆小鬼。”

　　艾米莉小声嘟囔了一句，坐回椅子上。

　　虽然被拒绝了，但她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个看似冷酷、能把混混揍得满地找牙的家伙，其实是个恋爱等级为负数的菜鸟。

　　只要稍微撩拨一下，那层坚硬的外壳就会裂开缝隙，露出里面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

　　这太有趣了。

　　下午的课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放学铃声响起时，里昂几乎是用逃跑的速度冲出了教室。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重启一下大脑，或者像彼得一样找几个黑帮练练手，找回那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但敌人显然早有埋伏。

　　校门口，艾米莉靠在栏杆上，手里晃着两张花花绿绿的纸片。

　　“站住。”她喊道。

　　里昂脚步一顿，无奈地转身：“又是为了复习急救知识？”

　　“不，这次是正经事。”

　　艾米莉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一张纸片塞进里昂的上衣口袋，动作霸道得像个女土匪。

　　“周六晚上七点，帝国影院。《乱世佳人》重映版。”

　　她拍了拍里昂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别想跑。彼得和格温也会去，这是集体活动。”

　　里昂低头看了看露出口袋一角的电影票。

　　“我不记得我答应过。”

　　“你没拒绝就是答应。”

　　艾米莉背着手，倒退着往后走，夕阳洒在她的侧脸上，给那层细细的绒毛镀上了一层金边。

　　“听着，里昂·帕克。”

　　她停下脚步，收起笑容，认真地指着他。

　　“如果你敢放我鸽子……我就告诉全校，那天晚上是你哭着求我给你做人工呼吸的！而且还是舌吻版！”

　　说完，她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向不远处的私家车，留下里昂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彼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搭着里昂的肩膀，笑得像个三百斤的胖子。

　　“舌吻版？哇哦，口味真重。”

　　“那是谣言。”里昂黑着脸。

　　“谁在乎真相呢？”

　　彼得摊手，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在高中，谣言就是真理。兄弟，认命吧。你被锁定了。这比被神盾局通缉还难搞。”

　　里昂看着手里那张电影票。

　　里昂捏着那张花花绿绿的纸片，指尖微微用力。

　　《乱世佳人》。

　　这可不是什么外星怪兽入侵地球，然后被超级英雄一拳打爆的爽片。

　　这是一部时长近四个小时、充满了庄园、舞会和复杂男女关系的史诗灾难。

　　对他来说，这比面对十个毁灭者还要棘手。

　　毕竟反派可以用四手霸王锤进地里。

　　但面对一个把你逼到墙角、还要强行和你在这个充满粉红泡泡的片子里泡上四个小时的女孩？

　　Omnitrix里可没有哪个外星英雄能处理这种状况。

　　“真是一场浩劫。”

　　里昂盯着票面上那个在大火中拥吻的经典海报。

　　某种名为“恋爱”的高维病毒已经入侵了他的防火墙。

　　而且该死的。

　　防御系统似乎放弃了抵抗，甚至还想给入侵者开门。

　　“发什么呆呢，乱世佳人？”

　　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彼得那张放大的笑脸凑了过来，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

　　“走吧，我的情圣弟弟。”

　　彼得一边推着里昂往回走，一边像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念。

　　“回家还得翻翻本叔的衣柜，我记得他有一条红色的领带，虽然有点老气，但很适合这种‘复古’的约会。”

　　“还有，我们得快点。”

　　“我出门的时候，索尔正举着锤子在研究本叔那辆皮卡的发动机构造。”

　　“我真的很担心，那个阿斯加德人会把‘雷神之锤’当成扳手用。”

　　里昂面无表情地把电影票塞进裤兜最深处。

　　那动作，像是在埋藏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

　　他侧过头，看着喋喋不休的彼得。

　　“彼得。”

　　“嗯？还在紧张？别担心，第一次约会通常……”

　　“如果你再发出那种奇怪的笑声。”

　　里昂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就把你那套红蓝紧身衣扔进漂白水里。”

　　彼得眨了眨眼，没当回事。

　　“漂白？那会变白的，白色也不错，像个白衣骑士。”

　　里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核善的笑意。

　　“不。”

　　“我会加点红色的染料进去。”

　　“相信我，纽约市民会疯狂爱上一个穿着‘Hello Kitty’粉色战衣荡秋千的蜘蛛侠。”

　　彼得的笑容瞬间凝固。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

　　“嘿！你不能这么做！”

　　“那是亵渎！是对艺术的犯罪！”

　　“粉色？该死，那样JJJ（号角日报老板）会把我的照片印在头版嘲笑一整年的！”

　　“那你就闭嘴。”

　　里昂双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走向校门外的夕阳。

　　心情似乎莫名地好了起来。

　　果然。

　　把快乐建立在彼得的痛苦之上，是缓解压力的最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