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超级保龄球

　　斯塔克工业新闻发布厅。

　　闪光灯把讲台照得惨白。

　　奥巴代亚·斯坦站在托尼身后。

　　这位斯塔克工业的二把手，光头蹭亮，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宽容而无奈的笑容。

　　他把手搭在托尼肩上，动作亲昵。

　　但在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口袋里，他的拇指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食指的肉里。

　　“我没醉。”托尼咽下最后一口肉饼，甚至没擦嘴角的酱汁，“但我醒了。”

　　台下的记者屏住呼吸。

　　“我看见了年轻人的尸体。就在我眼前，被我制造的武器炸成了碎片。”

　　托尼站起身，眼神不再聚焦于镜头，而是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点——那个充满霉味和血腥味阿富汗山洞。

　　“所以我宣布。”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决定今晚换哪个封面女郎。

　　“斯塔克工业将永久关闭武器制造部门。即刻生效。”

　　全场死寂。

　　一秒钟后，爆发出的哗然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那是斯塔克工业的股票在跳楼前发出的最后尖叫。

　　斯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快步上前，试图把托尼推走，对着麦克风打圆场：“好的，大家都听到了，斯塔克先生只是太累了……”

　　但他看向托尼后脑勺的眼神，阴毒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被他视为提款机和傀儡的天才，失控了。

　　既然不可控。

　　那就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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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斯塔克大厦顶层笼罩在低气压中。

　　董事会乱成了一锅粥。

　　斯坦在会议室里咆哮，唾沫横飞地向股东们保证托尼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并暗示董事会应该申请某种强制令——剥夺托尼的决策权。

　　“我们做了七十年的军火商！”斯坦猛敲桌子，“难道去卖那种这辈子都赚不到钱的清洁能源？”

　　股东们被说服了。

　　与此同时，托尼把自己关在地下车库。

　　贾维斯正在全负荷运转。

　　“查到了吗？”托尼盯着全息屏幕，眼球上布满血丝。

　　“先生，这很复杂。”贾维斯的电子音带着一丝迟疑，“我追踪了最近的一批‘杰里科’导弹的出货记录，发货单上有您的电子签名，但您当时在被绑架。”

　　“谁签的？”

　　“授权码来自最高行政权限。”

　　一张照片被调了出来。

　　那是斯坦和几个中东商人的合影，背景里堆满了印着斯塔克工业标志的板条箱。

　　托尼的拳头砸在键盘上。

　　不仅仅是走私。

　　贾维斯继续汇报道：“还有一段恢复的通讯音频，来自当初绑架您的十戒帮首领拉扎。”

　　音频播放。

　　嘈杂的电流声中，拉扎的声音贪婪而凶残：“你没说目标是斯塔克。他是会下金蛋的鹅，我要双倍价钱。”

　　另一头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但那特定的停顿习惯，托尼太熟悉了。

　　“解决他。钱不是问题。”

　　托尼瘫坐在椅子上，胸口的反应堆幽幽发光。

　　甚至不是为了钱。

　　那老家伙是想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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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里布海滩，斯塔克豪宅。

　　地下车库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正在回荡。

　　托尼·斯塔克穿着背心，手里拿着扳手，正对着那一台老爷车的引擎盖发愁。

　　“贾维斯，把低音调小点，我的耳膜在抗议。”

　　“先生，那是为了掩盖警报声。”

　　贾维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入侵者。数量五，已突破生物识别锁。”

　　还没等托尼扔下扳手，车库的阴影里就窜出了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什么反派死于话多的开场白。

　　滋啦——！

　　几根特制的电击短棍同时捅在了托尼的后腰和脖颈上。

　　蓝色的高压电弧瞬间炸开。

　　托尼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僵直地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只有眼球还在惊恐地转动。

　　电流注入体内，那是斯坦为了这一天专门准备的“礼物”。

　　领头的特工走上前，动作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开孔器的装置。

　　他按下耳麦。

　　“老板，目标已控制。”

　　车库的壁挂屏幕突然亮起。

　　奥巴代亚·斯坦那张光头大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斯塔克工业第16区的巨大厂房。

　　“抱歉，托尼。”

　　斯坦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只有冷酷的算计。

　　“是你逼我的。如果你肯乖乖交出董事会大权，或许还能作为富家翁安度晚年。”

　　“但你非要当什么超级英雄。”

　　屏幕里，斯坦举起酒杯致意。

　　“动手。”

　　特工将装置对准了托尼胸口的反应堆。

　　磁力吸附，旋转，拉扯。

　　咔哒。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团维持着托尼生命的蓝光被硬生生从胸腔里拔了出来。

　　剧痛。

　　还有随之而来的、仿佛掉进冰窟般的寒冷。

　　特工们把反应堆装进手提箱，像处理垃圾一样跨过托尼抽搐的身体，迅速撤离。

　　车库门重新关上。

　　死寂。

　　只有托尼喉咙里发出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失去了磁场束缚，那些细小的弹片开始顺着血管，欢快地流向心脏。

　　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机能在急速停摆。

　　托尼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地面的缝隙，指甲崩断，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么死！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像条濒死的蠕虫，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一点一点挪向工作台。

　　那里有一个玻璃柜。

　　那是佩珀送给他的礼物。

　　哪怕被他嘲笑过“老土”，佩珀还是把它留了下来。

　　上面刻着一行字：【托尼·斯塔克有一颗温暖的心】。

　　那里面装着第一代微型方舟反应堆。

　　五米。

　　三米。

　　一米。

　　托尼的手颤抖着伸向台面，却因为无力而滑落。

　　该死！

　　难道天才的一生就要终结在自家地板上？

　　哗啦！

　　他抓住了桌布的一角，猛地一扯。

　　玻璃柜摔碎在地板上。

　　那个旧反应堆滚了出来，停在他鼻子底下。

　　托尼大口喘息着，甚至顾不上手掌被玻璃渣刺破的剧痛，抓起那个带有插口的圆环，狠狠按进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滋——嗡！

　　苍白的蓝光再次亮起。

　　心脏重新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托尼猛地吸入一口空气，瘫软在碎玻璃中，汗水瞬间浸透了背心。

　　“贾维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狠厉。

　　“启动马克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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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洛杉矶街头。

　　轰！

　　一辆轿车被抛向半空，像玩具一样砸进临街的店铺。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一个五米高的钢铁怪物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在沥青路面上踩出一个个深坑。

　　铁霸王。

　　斯坦坐在驾驶舱里，感受着胸口那颗二代反应堆提供的澎湃动力，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亢奋。

　　“看到这种力量了吗？这才是未来！”

　　他操纵着巨大的机械臂，随手抓起路边的路灯杆，像挥舞牙签一样扫断了半棵行道树。

　　“佩珀！你藏不住的！”

　　就在斯坦准备把躲在车流后的小辣椒揪出来时——

　　咻！

　　一枚微型导弹拖着尾焰，精准地轰在铁霸王的后脑勺上。

　　火光炸裂。

　　虽然没能击穿那厚重的装甲，却把斯坦炸了个趔趄。

　　“嘿，大块头！”

　　天空之上，金红相间的马克3号悬浮在半空。

　　托尼打开面甲，露出一张苍白但依旧桀骜不驯的脸。

　　“你的品味真的很差，这玩意儿丑得让我想吐。”

　　“托尼！”

　　斯坦转过身，加特林机炮开始预热旋转。

　　“你这只打不死的蟑螂！”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六管机炮在夜色中拉出一条死亡鞭笞。

　　托尼在空中做出一个急停翻滚，子弹打在金钛合金装甲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能量剩余40%，先生。”贾维斯警告道，“旧反应堆无法支持长时间空战，而且单束光炮充能极慢。”

　　“那就肉搏！”

　　托尼猛地俯冲，推进器全开，像一枚炮弹撞向铁霸王的膝盖。

　　砰！

　　一声闷响。

　　马克3号确实撞歪了铁霸王的关节，但反作用力也把托尼震得头晕目眩。

　　这就是量产型卡车和法拉利的区别。

　　托尼赢在机动性，但在绝对的吨位面前，他太轻了。

　　“抓到你了！”

　　斯坦狞笑着。

　　铁霸王巨大的机械手掌猛地探出，像抓苍蝇一样，在半空中截停了托尼。

　　吱嘎——

　　巨大的握力让马克3号的装甲发出悲鸣。

　　“看看你，小小的，软弱的托尼。”

　　斯坦举起右臂，将手中的托尼当作保龄球，对准了旁边的一栋烂尾楼。

　　“去死吧！”

　　他猛地发力一掷。

　　托尼感觉自己像是被火车头迎面撞上。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倒飞而出。

　　HUD界面上一片红光报警。

　　姿态控制失效。

　　推进器故障。

　　托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以超音速倒飞，穿过两条街区，甚至撞穿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贾维斯！逆向推力！”

　　“正在尝试……系统响应延迟！”

　　托尼咬着牙，强行扭动腰身，试图改变坠落轨迹。

　　但他飞出的速度太快了。

　　前方。

　　某个不起眼的十字路口。

　　空气突然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传送门凭空打开。

　　两只脚刚迈出来。

　　一个是穿着卫衣、满脸轻松的年轻人。

　　一个是看着像一个健美教练的金发壮汉。

　　“记得你欠我一个月的厕所清洁服务，索尔。喜马拉雅山的旱厕可是很难刷的。”

　　里昂的话还没说完。

　　他刚从传送门里探出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

　　视野里。

　　一个金红色的铁疙瘩，正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这就是那颗名为“托尼·斯塔克”的超级保龄球。

　　直挺挺地砸了过来。

　　索尔瞪大了眼睛。

　　里昂的表情凝固了。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