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当至高神明决定当个乐子人

　　空气里的燥热似乎在一瞬间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寒意置换。

　　“亚当术士。”

　　里昂重复着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吐出这几个音节。

　　脑海里那个总是弹着霓虹色气泡、说话阴阳怪气的界面，突然有了具体的形象。

　　不是冰冷的程序代码。

　　也不是什么莫得感情的宇宙意志。

　　而是一个披着金色皮肤、额头镶着宝石、全宇宙最大的该溜子。

　　“你是说……”

　　里昂感觉牙疼，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个在我脑子里放烟花，评价我打架像‘发情公猩猩’的家伙，是那位传说中的……至高存在？在我的印象中他应该是一个充满神性、甚至显得有些哲学的家伙啊？”

　　古一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指尖在维多利亚湖畔湿润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但周围的景物——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烈鸟、远处打着响鼻的河马、甚至连风都静止了。

　　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色彩褪去，只剩下黑白线条构成的素描背景。

　　唯有古一指尖的那一点金光，成了这方天地唯一的色彩。

　　金光晕染开来，化作一段流动的全息影像。

　　“英克雷（Enclave）。”

　　古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历史的尘埃味。

　　“一群妄图扮演上帝的疯狂科学家。他们不满足于人类脆弱的基因，想要制造出绝对完美、没有瑕疵的生命体。”

　　画面流转。

　　巨茧裂开。

　　没有羊水，只有纯粹的能量风暴。

　　一个通体金黄的人形生物从中走出，他的目光纯净如初生婴儿，却又蕴含着毁灭星辰的力量。

　　“他诞生即神明。”

　　古一的手指轻轻拨动画面，像是在翻阅一本古老的连环画，“因为太过完美，他没有善恶观，没有道德枷锁。在漫长的岁月里，他被全宇宙最古老的赌徒‘高天尊’收养，被当成最高级的筹码；他曾戴上过那只让灭霸都疯狂的无限手套，却又因为觉得‘全知全能太无聊’而主动放弃。但这只是开始。”

　　古一的手指轻轻拨动画面，像是在翻阅一本古老的连环画。

　　画面骤然拉升。

　　不再是地球，不再是银河系。

　　视野来到了一片由无数彩色玻璃碎片构成的抽象维度——全能宇宙的法庭。

　　那个金色的身影端坐在王座之上，他的身形已经大到无法用物理单位衡量，星系在他掌心不过是几颗闪烁的尘埃。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生命法庭最完美的代理人。”

　　古一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仿佛在诵读一段失落的圣经。

　　“那时候的他，剥离了所有‘人’的属性。”

　　“他端坐在因果律的尽头，左手托举着新生的多元宇宙，右手按灭那些走向腐朽的时间线。”

　　“他不需要睡眠，不需要进食，甚至不需要思考。”

　　“因为他本身就是‘正确’的代名词。”

　　画面中，那个金色的神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虚空。

　　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灭霸打响指，无数个钢铁侠死去，无数个文明在超新星爆发中化为灰烬。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名为‘情绪’的杂质。

　　他就像一台精密到令人绝望的宇宙天平。

　　只要砝码的重量不对，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抹除掉多余的那部分——无论那是亿万生灵，还是某个挚爱的朋友。

　　索尔看着画面中那个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身影，握着锤子的手心微微出汗。

　　作为神，他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阶位压制。

　　那不是力量的强弱。

　　那是维度的鸿沟。

　　“绝对的理性，造就了绝对的孤独。”

　　古一叹息一声，画面中的金色神明依然高高在上，但他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那是现实无法承受他存在重量的征兆。

　　“他全知，所以无趣。”

　　“他全能，所以空虚。”

　　“他看透了每一个原子的过去和未来，所有的对话在他听来都是重复的噪音，所有的悲欢离合在他眼中都是拙劣的剧本。”

　　“如果你知道明天早餐面包上的每一粒芝麻会掉在哪里，你还会期待日出吗？”

　　里昂看着那个眼神空洞如枯井的金色主宰，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那种活着，比死更可怕。

　　“神性过载。”

　　古一挥手打散了画面，金粉在空中飘散，重新露出了维多利亚湖的景色。

　　“当一个人当了太久的‘上帝’，每天面对的都是既定的命运、刻板的规则、毫无新意的毁灭与重生……他会疯的。”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融化在虚无的规则里，他做了一个决定。”

　　古一转过身，看着里昂，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把自己切开。”

　　“他把大部分的神性留在了那个冰冷的王座上，维持宇宙的运转。而把那一小部分属于‘人’的劣根性、好奇心、以及对混乱的渴望，剥离了出来。”

　　“现在的亚当，处于一种奇妙的量子叠加态。”

　　“他既是那个维护全能宇宙平衡的至高管理者，也是一个无聊透顶、只想找点乐子的观察者。”

　　“他不想看那些按部就班的剧本。美国队长注定要沉睡，钢铁侠注定要牺牲，这种剧本他看了几百万遍，早就看吐了。”

　　古一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里昂的胸口。

　　“而你，里昂·帕克。你不在剧本里。”

　　“对于一个看腻了正剧的观众来说，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台词、没有剧本、甚至可能会把舞台炸了的即兴演员，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里昂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里吸进来的不是氧气，而是某种荒谬的现实。

　　“他会给我刷火箭，然后看我怎么作死。”里昂面无表情地总结道。

　　“精准。”古一点头，“而且他不仅看，还会时不时伸出手指头戳你一下。比如给你塞个变身表，再比如……”

　　古一指了指天上，“注视着你，并且吸引别人注视着你，对你下注，让你成为下一个混乱聚集地，让亚特兰蒂斯或者哥谭像拼图一样掉进这个世界，看看你会怎么处理。”

　　破案了。

　　所有的槽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那个“系统”总是充满了恶趣味的吐槽。

　　为什么总结评价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影评人”风格。

　　为什么奖励有时候大方得离谱，有时候又抠门得像个葛朗台。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系统。

　　那就是亚当术士闲得发慌，拿着手机，一边喝着宇宙快乐水，一边给里昂这个“电子宠物”投食，顺便发几条弹幕吐槽。

　　“该死的……”里昂捂住脸，发出一声长叹，“所以我之前拼死拼活把绿魔揍进地里，在他眼里就是一出B级动作片？而且还是没付片酬的那种？”

　　“往好处想。”古一安慰道，“至少你是全宇宙唯一一个能让他亲自‘追更’的主角。上一任让他这么感兴趣的家伙，叫做死侍。不过韦德·威尔逊太吵了，亚当嫌他烦，把他踢出了直播间。”

　　里昂：“……”

　　这算哪门子安慰！

　　“那我能屏蔽他吗？”里昂咬牙切齿，“或者举报他骚扰用户？”

　　“你可以试试。”古一耸耸肩，“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毕竟，他是目前唯一能帮你在这个越来越混乱的世界里站稳脚跟的‘赞助商’。虽然这个赞助商性格恶劣，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给的东西……”

　　古一的目光扫过里昂手腕上那个Omnitrix表盘。

　　“……确实是好东西。”

　　有着各种外星基因的Omnitrix。

　　以及实用的战略分析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足够让地球上的科学家和野心家抢破头。

　　而那个金色的混蛋，只是把这些当成了“打赏”。

　　“宇宙级市政维修工……”

　　里昂咀嚼着这个评价，突然觉得牙根痒痒。

　　“怪不得给我这个称号。合着他搞破坏，我负责修，他还觉得自己挺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