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82 节

第82章 深海导师的沉默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461 字

  “砰。”

  一声闷响。

  那动静就像是菜市场里一条冷冻了三年的金枪鱼,被暴力地摔在了案板上。

  索尔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将手里那个还在滴水的“俘虏”扔在沙滩上。湿漉漉的沙子瞬间糊了那人一脸。雷神甩了甩湿透的金发,像只刚从河里捞完鸭子的大金毛,一脸求表扬地看向里昂。

  “这应该就是那个黑影。”索尔指着地上那团墨绿色的身影,“骨头很硬,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类的十倍。在阿斯加德,这种体格通常只能去矿坑里干重活。”

  本·帕克凑近了些,借着灯塔顶端扫过来的光束,看清了地上的生物。本的眉毛瞬间拧成了麻花,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没有预想中的獠牙,没有滑腻的触手,更没有满身鱼腥味的鳞片。

  趴在地上的,是一个人。

  或者说,至少外表看起来完全是一个人类男性。他穿着一件古怪的、仿佛用某种高分子鳞片编织而成的墨绿色紧身战甲,头发被梳成了一个极为考究的发髻。但他确实长着两只手两条腿,甚至连那个被摔得有些歪斜的鼻子都显得平平无奇。

  “这是……鱼人?”本·帕克有些怀疑人生,他指了指那人的屁股位置,“尾巴呢?我以为至少得有点像《黑湖妖谭》里的那种造型。”

  “我也很失望。”索尔抱着双臂,红披风湿哒哒地贴在背上,“除了骨头硬点,这家伙甚至不会喷水。”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目光在那人身上快速扫过。

  这人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珍珠粉末的冷光。那是长期在高压深海环境下进化出的角质层。刚才索尔那一摔,普通人的脊椎早就碎成了渣,但这人只是闷哼了一声,呼吸依然有力。

  “咳……咳咳!”

  地上的“咸鱼”终于有了动静。

  他翻过身,动作并不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仪态。他吐出一口混合着沙砾的海水,抬起头,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歇斯底里的谩骂,没有恐惧的求饶。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索尔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和审视。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金发壮汉体内涌动的恐怖能量——那是远超亚特兰蒂斯王族的神力。

  “阿斯加德人?”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感,“奥丁的雷霆怎么会降临在慈恩港这种偏僻之地?”

  索尔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哟,还是个有见识的。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躲在水底下的家伙早就把脑子泡坏了。”

  “亚特兰蒂斯虽然封闭,但并不盲目。”男人挣扎着坐直身体,即使身为阶下囚,他依然努力挺直腰杆,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口,“我是亚特兰蒂斯的臣子,不是野蛮的海怪。你们无故袭击一名拥有外交豁免权的王室顾问,这在陆地法律中应该也算重罪。”

  “外交豁免权?”本·帕克听乐了,“在大西洋里偷窥别人的灯塔也算外交?”

  “亚特兰蒂斯……”索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知道你们。米德加德深海确实有一支古老的文明分支,好像是万年前沉下去的?我一直以为你们早就灭绝了,或者变成了某种只会咕噜咕噜叫的软体动物。”

  “我们不仅存在,而且比你们想象的更繁荣。”男人冷冷地回应。

  里昂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这个男人,大脑在飞速运转。

  亚特兰蒂斯。

  原本他听到这个名称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纳摩。那个穿着绿色小裤衩、脚踝上长翅膀、脾气暴躁的变种人海王。

  但眼前这个人……

  没有脚踝翅膀。

  里昂的目光越过沙滩,看向远处那座孤独伫立的灯塔,以及那个正趴在栏杆上张望的看守人——汤姆·库瑞。

  汤姆·库瑞。灯塔看守人。

  还有一个叫亚瑟的孩子。

  再加上眼前这个穿着墨绿色战甲、气质像个老谋深算的大臣的家伙。

  一道闪电在里昂脑海中划过,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这也太荒谬了。

  这里不是漫威吗?为什么会有DC的剧情线?

  如果汤姆是那个汤姆,亚瑟是那个亚瑟……那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纳摩的手下。

  他是亚瑟·库瑞的导师。

  努迪斯·维科(Nuidis Vulko)。

  里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目前来看这个世界的混乱程度已经有点远超他的预期了。漫威和DC的世界观融合了?还是说只有海底的亚特兰蒂斯出现了变化?

  里昂压下心头的震惊和对这种变化出现的思考。他从索尔的手里面一样东西,在指尖轻轻一弹。

  “叮。”

  银色的微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原本还保持着矜持傲慢的男人,目光瞬间凝固。

  那是一枚吊坠,上面雕刻着银色的三叉戟纹章。

  “这东西,你认识吧?”里昂的声音很轻。

  男人原本沉稳的表情瞬间崩塌,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却被里昂反手握住。

  “女王的信物……”男人的声音在颤抖,“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既然认识,那就别装什么外交官了。”里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想知道你是谁,也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鬼鬼祟祟地盯着那个灯塔。”

  男人咬了咬牙,视线在里昂和灯塔之间游移。最终,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沙子的长袍。

  “鬼鬼祟祟?注意你的措辞。”他抬起下巴,眼神越过里昂,看向远处灯塔上那个渺小的身影——汤姆·库瑞正趴在栏杆上往这边张望。

  “那个灯塔看守人……哼,早在五年前我就该杀了他。”他的语气里满是杀意,毫不掩饰,“如果不是为了……如果不是因为某种错误的仁慈。”

  “嘿!那是我的朋友!”本·帕克有些听不下去了,皱眉喝道。

  “朋友?”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们这些陆地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你们那点可怜的情感转。汤姆·库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一个卑贱的凡人。我之所以还在慈恩港徘徊,根本不是为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似乎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是为了亚瑟。”男人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那个孩子流淌着王室的血脉,他是两个世界的桥梁。他不应该在这个破烂的灯塔里浪费天赋,跟着一个只会喝酒的凡人混日子。”

  “所以,你是来抢孩子的?”索尔插了一句嘴,他把玩着手里的雷神之锤,虽然现在只是把普通的锤子,但在他手里依然转得呼呼作响,“在阿斯加德,这种行为通常会被挂在城墙上风干。”

  “我是要引导他!”男人愤怒地反驳,“那个孩子体内流淌着女王的力量,但他却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还在像个傻子一样在浅水区抓螃蟹!”

  “那可未必。”

  里昂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施法。

  “你说他在抓螃蟹?据我所知,亚瑟最近在水里可不仅仅是抓螃蟹那么简单。”里昂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男人的眼睛,“他能听懂鱼的话,对吧?”

  男人愣了一下,那张写满傲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错愕。

  “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反问,随即眉头紧锁,“等等……你是说,他已经觉醒了?不可能,上一次我潜伏观察的时候,他连憋气都超不过十分钟。”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大概……几个月前。”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显然他对时间的感知和陆地人不太一样。

  “你看,这就是你们这些‘高贵种族’的毛病,信息滞后。”里昂摊了摊手,“亚瑟不仅能听懂,甚至能号令它们。就在昨天,索尔亲眼看见他在水里指挥一群鲨鱼,那场面,可比马戏团还要精彩。”

  “号令……鱼群?”

  男人喃喃自语,这一刻,他脸上的傲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赋……那是王族最顶级的天赋!只有最纯正的血脉才能做到!”他激动得甚至想要站起来转两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女王的血脉不会平庸!他就是那个预言中的人!”

  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男人,里昂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这种对血统的执着,对亚瑟的期望,以及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没跑了。

  “聊了这么久,还没正式认识一下。”里昂打断了他,“你叫什么?在亚特兰蒂斯担任何种职位?看起来不像是个普通的巡逻兵。”

  男人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情绪。

  “我是维科。”

  他抬起头,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我是亚特兰蒂斯首席科学顾问,王室最忠诚的导师,以及……亚特兰娜女王生前最信任的谋士。”

  说到“女王”时,维科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悔恨。

  那不是演出来的。

  里昂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既然确认了剧本,那就好办了。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湿润的沙滩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最信任的谋士?”

  里昂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那笑容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让维科感到脊背发凉。

  “既然是女王最信任的人,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尖刺,直接扎进了维科最敏感的神经。

  “你什么意思?”维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的武器早就不知去向。

  “别紧张,我只是好奇。”

  里昂眯起眼睛,声音压低,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维科,你躲在这里看着亚瑟长大,看着他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心里其实很矛盾吧?”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你比谁都清楚……当年亚特兰娜女王是为了保护谁才回到海里的。而你,作为她最信任的谋士,现在却只能躲在阴沟里看着她的儿子抓螃蟹。”

  里昂盯着维科那双剧烈收缩的瞳孔,轻声说道:

  “别演了,维科。她其实已经不在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