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疯狗般的瓦坎达

　　今天坦桑尼亚的清晨没有诗意。

　　只有冷风。

　　干燥、粗粝，刮在脸上生疼。

　　神盾局那栋充满工业美学的临时别墅，此刻像是一座被狼群围困的孤岛。

　　“我们要完蛋了。”

　　负责后勤的特产特工缩在防弹玻璃后。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红得刺眼。

　　“帕克顾问，能量读数爆表了。”

　　特工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振金长矛，三十根……不，还在增加。只要一轮齐射，这栋别墅就会变成筛子。”

　　别墅外。

　　原本金黄的草地被黑压压的人群踩成了泥泞。

　　左侧是贾巴里部落。

　　那群昨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壮汉，此刻却像是不知疼痛的野兽。

　　他们手里抓着粗糙的振金木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右侧，是一抹刺眼的猩红。

　　三十名皇家护卫队成员。

　　光头，红甲，银矛。

　　她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死寂比贾巴里的咆哮更让人心悸。

　　奥克耶站在最前方。

　　她手中的长矛并未顿地。

　　她只是抬起手，矛尖直指别墅大门。

　　那眼神不是在看敌人，而是在看死人。

　　“瓦坎达皇家护卫队。”

　　奥克耶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玻璃，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交出振金，交出那个亵渎神灵的外来者。否则，这里将成为你们的坟墓。”

　　没有谈判。

　　没有警告。

　　只有最后的通牒。

　　本·帕克正把梅护在身后，听到这话，老好人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怒意：“我们要不要报警？这也太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他们先找外面麻烦的！”

　　“报警？”里昂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爸爸，在这里，她们就是警察，或者说……军队。”

　　里昂从沙发上站起。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脆响。

　　“索尔，别吃了。”

　　里昂踢了踢旁边还在往嘴里塞火腿的雷神。

　　“有人要把你的‘行宫’拆了。”

　　索尔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真扫兴。”

　　索尔抓起桌上的餐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扔了回去。

　　“一群凡人。”

　　大门轰然洞开。

　　两个男人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奥克耶的瞳孔骤缩。

　　“杀！”

　　没有废话。

　　随着她一声令下，三十道幽蓝色的能量束瞬间划破空气。

　　那是足以熔穿坦克装甲的高温。

　　索尔没躲。

　　他只是冷哼一声，抬起一脚重重踏在台阶上。

　　轰！

　　红土炸裂。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被震起，像是一面盾牌挡在他身前。

　　滋滋滋！

　　能量束打在混凝土上，瞬间将其烧成通红的岩浆。

　　但在那一瞬间的掩护下，索尔动了。

　　他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狮子。

　　不需要动用妙尔尼尔。

　　阿斯加德人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砰！

　　索尔一拳砸在一名女战士的振金盾牌上。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那名战士轰飞十几米，撞断了两棵金合欢树。

　　但下一秒。

　　那个战士爬了起来。

　　她满脸是血，手臂呈诡异的角度弯曲，却依然用另一只手抓起长矛，嘶吼着冲了回来。

　　索尔皱了皱眉。

　　“不知死活。”

　　他侧身避开刺来的矛尖，反手扣住对方的脖子，狠狠掼在地上。

　　地面龟裂。

　　那女战士喷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抱住索尔的小腿，张嘴就咬。

　　这一幕，让索尔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这不是战士。

　　这是疯狗。

　　“为了瓦坎达”

　　更多的红色身影扑了上来。

　　她们不在乎受伤，不在乎死亡。

　　她们用身体去撞，用牙齿去咬，用断裂的长矛去刺。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硬生生拖住了雷神的脚步。

　　另一边。

　　里昂看着冲过来的贾巴里人海。

　　“真麻烦。”

　　他抬起左手。

　　绿光炸亮。

　　轰隆！

　　一个四米高的红色巨人凭空出现。

　　四手霸王。

　　那一身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暴力的光泽。

　　“滚开！”

　　四手霸王怒吼。

　　声浪如雷，震得前排的贾巴里战士耳膜出血。

　　他挥动四条手臂。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清理垃圾。

　　每一巴掌下去，都有三四个壮汉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

　　骨骼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让里昂感到意外的是，没有人后退。

　　哪怕被打断了腿，那些贾巴里战士依然在地上爬行，试图用手里的木棍敲击四手霸王的脚趾。

　　哪怕胸骨塌陷，他们依然在喷着血沫诅咒外来者。

　　“邪神！”

　　“把振金还给我们！”

　　鲜血染红了草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奥克耶此时已经满脸是血。

　　她的头盔不知所踪，光头上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但她依然死死握着长矛，盯着那个红色的怪物。

　　“集火！”

　　奥克耶嘶哑地吼道。

　　“攻击他的眼睛！”

　　剩下的十几名皇家护卫队成员，放弃了防守，全部将矛尖对准了四手霸王。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也是一场令人作呕的抵抗。

　　……

　　数千公里外。

　　瓦坎达，黄金城。

　　特查卡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

　　指节发白。

　　全息屏幕上，他的子民正在被屠戮。

　　但他不能下令撤退。

　　一旦撤退，振金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一旦示弱，那些贪婪的鬣狗就会蜂拥而至。

　　特查卡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

　　他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1992年，奥克兰。

　　廉价公寓里充斥着发霉的味道。

　　电视机里的新闻噪点很大，播报着洛杉矶的暴乱。

　　“看看外面，哥哥！”

　　恩乔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那个年轻、激进、充满理想的弟弟。

　　“他们在屠杀我们的同胞！而我们拥有神的力量，却躲在屏障后面苟且偷生！”

　　“那是为了保护瓦坎达。”

　　特查卡听见自己当年的声音，冷漠，理智。

　　“振金是毁灭的种子，不是救赎。”

　　“你是个懦夫！”

　　恩乔布拔出了武器。

　　那一瞬间的寒光。

　　特查卡甚至没有思考。

　　那是黑豹的本能。

　　利爪弹出。

　　刺入。

　　噗嗤。

　　那种温热的液体流过指尖的感觉。

　　那是他弟弟的血。

　　恩乔布倒在地毯上，眼里的光芒逐渐熄灭。

　　只剩下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在隔壁房间发出微弱的啼哭。

　　为了保守秘密。

　　他杀了亲弟弟。

　　他抛弃了侄子。

　　他把那个名为埃里克的孩子留在了地狱般的奥克兰。

　　“我没有错。”

　　特查卡猛地睁开眼，瞳孔中布满血丝。

　　“世界是残酷的。”

　　“如果让人类知道瓦坎达拥有什么，奥克兰的悲剧就会在黄金城重演。”

　　“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

　　“也不能让他们带走振金。”

　　……

　　塞伦盖蒂。

　　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惨烈的绞肉机。

　　里昂打得有些烦躁。

　　他抓住奥克耶刺来的长矛，用力一拉。

　　振金长矛就来到了他的手上。

　　他反手一巴掌，将这位皇家护卫队将军扇飞出去。

　　奥克耶撞在别墅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她呕出一大口血。

　　内脏可能破了。

　　但她挣扎着，试图再次站起来。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狂热。

　　“为了……瓦坎达……”

　　她捡起旁边同伴掉落的长矛，踉跄着冲向里昂。

　　就在这时。

　　“够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战场的喧嚣。

　　不是里昂。

　　也不是索尔。

　　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本·帕克冲了出来。

　　这位从未上过战场的普通老人，此刻却红着眼睛，挡在了四手霸王和奥克耶中间。

　　“住手！都给我住手！”

　　本的声音在颤抖。

　　他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那些断手断脚却还在爬行的战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里昂！停下！”

　　本转头冲着红色的巨人吼道。

　　“这不是战斗！”

　　他又看向奥克耶。

　　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

　　“还有你们！”

　　“为了几根木头，值得吗？”

　　“值得让这些孩子去死吗？”

　　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血腥的草地。

　　四手霸王垂下了手臂。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暴虐的光芒逐渐消退。

　　“爸爸。”

　　巨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知道。”

　　本·帕克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血腥味呛得他想咳嗽。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满脸是血的奥克耶。

　　奥克耶愣住了。

　　她握着长矛的手僵在半空。

　　“我们谈谈。”

　　本·帕克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叫你们的国王出来。”

　　“我们不想要你们的命。”

　　“我们只是……想把这该死的事情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