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高宪法修正案

　　旧桥镇的空气不再是空气。

　　那是硫磺、焦油和被高温电离的金属蒸汽混合而成的毒气。

　　每一口呼吸，肺叶都像是在被钢丝球剐蹭。

　　轰！

　　气浪掀翻了路边的消防栓，水柱刚喷出来就被瞬间蒸发成白雾。

　　神盾局引以为傲的战术防线此刻成了笑话。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SUV像被踢飞的易拉罐，在空中翻滚着砸进“星尘旅馆”的大堂。

　　霓虹灯牌炸碎，电火花在废墟中噼啪作响。

　　“咳……咳咳！”

　　沃尔斯塔格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这位阿斯加德的大胃王此刻狼狈得像个乞丐，引以为傲的战斧不知去向，满脸是血。

　　他试图站起来，但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重新跪倒在地。

　　“这……这根本不是凡人的兵器。”

　　范达尔靠在一截断墙后，手中的细剑只剩半截剑柄。他看着街道尽头那个还在推进的金属巨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毁灭者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怜悯。

　　它只是奥丁意志的延伸，一具纯粹为了杀戮而锻造的乌鲁金属空壳。

　　面甲内部，橘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那种光芒不带温度，却能让视网膜感到灼痛。

　　“该死！重武器呢？支援呢？！”

　　科尔森躲在一辆侧翻的轿车后，嗓子已经喊哑了。他手里的格洛克手枪在这个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拿滋水枪去灭火。

　　科尔森的声音已经喊劈了。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突击步枪，对着毁灭者的头部疯狂扣动扳机。

　　毁灭者停下脚步。

　　面甲格栅滑开。

　　嗡——

　　高能粒子汇聚的蜂鸣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

　　距离战场不足四十米的巷道阴影里。

　　本·帕克手里死死攥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螺纹钢筋。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分泌过量。

　　作为曾经经历过风浪的男人，本很清楚那根钢筋甚至敲不掉对方的一块漆。

　　但他必须站在这里。

　　因为身后是梅。

　　“梅，听我说。”本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决绝，“待会儿我冲出去吸引它的注意，你带着里昂往反方向跑。别回头。”

　　“你疯了！”

　　梅一把扯住丈夫的衬衫后摆，指节用力到发白，“那东西连特工都挡不住！你上去就是送死！” “那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本转过头，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梅，我是个男人，也是个父亲。我不能看着那个怪物过来把我们全家踩扁。”

　　梅张了张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按住了本即将暴起的肩膀。

　　很稳。

　　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爸，把棍子放下。”

　　里昂蹲在两人身后的阴影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他没有看本，也没有看梅。

　　他的目光垂落在左手腕上。

　　那块黑绿相间的腕表正在黑暗中律动，仿佛感应到了宿主体内奔涌的战意，表盘上的绿色荧光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本愣住了：“里昂？”

　　当她看到那块表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清晨的对话如惊雷般在脑海炸响。

　　——除非生命危险，否则绝对不许使用。

　　——绝对不能暴露。

　　——只要暴露，我们就搬家，逃亡。

　　那是她定下的“最高宪法”。

　　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为了让里昂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为了不让那些疯狂的科学家把她的儿子切片研究。

　　梅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想冲上去捂住那块表，想对里昂大吼“把它藏起来”，想命令他立刻逃跑。

　　这里到处都是神盾局的特工，还有那个被放逐的金发王子。

　　一旦里昂变身……

　　一旦那红色的怪物出现在世人面前……

　　帕克家的平静生活，将在这一秒宣告终结。

　　轰——！

　　不远处，毁灭者再次释放了一道能量束。

　　一家快餐店瞬间消失，只留下地面上流淌的红色岩浆。

　　热浪裹挟着碎玻璃，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藏身的掩体上。

　　梅看到街道中央，那个失去神力的索尔推开了身边的女科学家。

　　“弟弟！”

　　索尔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悲怆而决绝。

　　“杀了我！放过这些无辜的人！”

　　这个曾经傲慢的雷神，此刻没有盔甲，没有锤子，像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样，张开双臂挡在毁灭者面前。

　　毁灭者停滞了一瞬。

　　面甲深处的火光暗淡，随即猛然暴涨。

　　那是蓄力。

　　也是死刑宣判。

　　“那个傻大个会死的！”本·帕克再也按捺不住，挣扎着要站起来。

　　“坐好。”

　　里昂手掌下压，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将本按回了地面。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梅。

　　四目相对。

　　里昂的眼神很静，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他在等。

　　哪怕那个毁灭者正在蓄力，哪怕索尔下一秒就会变成灰烬，哪怕本·帕克急得青筋暴起。

　　即使他在纽约已经背着梅偷偷解决了无数的麻烦，但是当着梅的面，还是要尊重这个家里的主人，何况索尔已经完成了他的试炼，情况没那么紧急不是吗。

　　他依然在等。

　　等那个“最高宪法”的裁决者开口。

　　梅看着儿子的眼睛。

　　她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含义——他在请求出战，但他在遵守承诺。

　　如果不点头，里昂绝不会动。

　　哪怕周围已经开始有人死在这里。

　　所谓的“隐姓埋名”，所谓的“普通人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下，脆弱得像张湿透的纸。

　　尽管她很想把自己的小狮子隐藏起来，保护好。

　　但她更清楚，如果不把眼前的威胁清除，可能这个旅途中的小镇就要毁在这里了。

　　那个精打细算、为了超市折扣券能唠叨半天的家庭主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为了生存可以践踏一切规则的女王。

　　梅深吸一口气，那些对于未来的恐惧被她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化作燃料。

　　她一把抓起里昂的手腕，将那块闪烁着危险绿光的表盘拉到面前。

　　“听着，里昂·帕克。”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钢铁。

　　“去他妈的宪法。”

　　里昂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

　　梅死死盯着儿子，眼眶通红，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给我去把那个铁罐头砸成废铁！别让本死！也别让你自己死！听懂了吗？！”

　　“这是命令吗，妈妈？”里昂问。

　　“这是特赦！”梅用力推了他一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去！”

　　“遵命，长官。”

　　里昂眼底的平静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许久的狂野与暴戾。

　　他不再压制那个在脑海中咆哮的声音。

　　那个渴望战斗、渴望撕裂、渴望用拳头讲道理的本能。

　　里昂从阴影中暴起。

　　他在半空中抬起左手，右手重重拍下。

　　咔哒。

　　Omnitrix的表盘弹起。

　　不再是温和的绿光。

　　这一次，它爆发出了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刺目强光，将漫天烟尘染成了诡异的翠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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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中心。

　　毁灭者的面甲完全打开。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大的橘红色能量束正在汇聚。

　　索尔闭上了眼睛。他感受到了死亡的灼热。

　　“再见了，简。”

　　轰——！

　　能量束喷涌而出。

　　空间被高温扭曲，死亡的直线直奔索尔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阴沉下来，乌云翻滚，一道雷霆似乎正在云层中酝酿，一把锤子正在以超音速破空而来。

　　但有人比锤子更快。

　　一道绿色的残影伴随着地面的碎裂声，像是一颗出膛的重炮炮弹，硬生生从侧面撞进了这幅必死的画面。

　　咚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索尔等待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他错愕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瓦尔哈拉的英灵殿，而是一堵墙。

　　一堵深红色的、肌肉虬结的、散发着恐怖热量的肉墙。

　　那道足以熔穿地壳的毁灭光束，此刻正被两只覆盖着骨质外甲的巨大手掌死死抵住。

　　光束在掌心炸开，溅射的高温将周围的沥青路面瞬间玻璃化，但那双手掌却纹丝不动，连皮都没有破一点。

　　紧接着，另外两只手臂从那魁梧身躯的肋下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把扣住了毁灭者的金属头颅。

　　滋滋滋——

　　金属扭曲的酸牙声响彻全场。

　　那个不可一世的毁灭者，脑袋竟然被硬生生扳歪了四十五度！

　　原本射向索尔的光束，被强行改变了弹道，擦着索尔的头皮射向了天空，将云层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全场死寂。

　　科尔森手里的格洛克掉在地上。

　　希芙和三勇士忘记了伤痛，呆滞地看着那个突然降临的红色怪物。

　　那个怪物足有三米高，四条手臂如同攻城锤般粗壮，深红色的皮肤下仿佛流淌着岩浆。它站在索尔面前，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脊椎处，一排狰狞的骨刺刺破皮肤，在空气中微微震颤，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站在索尔面前，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怪物微微侧头。

　　那双燃烧着野性金光的眸子瞥了一眼身后目瞪口呆的雷神，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暴虐。

　　然后，它转过头。

　　对着面前还在试图挣扎的毁灭者，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獠牙。

　　“嘿，大块头！”

　　声音如同闷雷，震得周围碎裂的橱窗玻璃再次掉落。

　　四只拳头同时握紧，骨节爆响的声音清晰可闻，宛如炒豆。

　　“这里是地球，违章停车可是要被——”

　　那个红色身影猛地发力，四条手臂肌肉隆起，竟然将重达数吨的毁灭者硬生生举离了地面！

　　“——拆成废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