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比死更可怕的

　　角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直树和那个密封罐之间来回跳，手指在斗篷底下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直树看得出来，这老头很紧张。碧波湖那一仗留下的阴影比他预估的还要深。

　　"我还在考虑。"角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直树点了点头，弯腰把密封罐放在地上的一块断裂石墩上，拍了拍手。

　　"那我帮你加个参考项。"

　　他凑到罐子的观察窗前，对里面的飞段说："喂，跟你搭档打个招呼。"

　　飞段的嘴巴动了动。从嘴型来看，打的不是招呼，是骂人。

　　直树没在意，直起身看向角都。

　　"你知道吗，我昨晚对他做了第一轮实验。发现几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用一种做学术汇报的语气念了起来。

　　"身体分离状态下，意识完全清醒。痛觉正常传导，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运转。饥饿反射存在，不给他喂东西他会一直喊饿。断面不会大量失血，但有轻微体液渗出，需要定期补充封印液。"

　　他合上本子，淡淡看了角都一眼。

　　"最关键的是，不管怎么切，他都不会死。"

　　角都没说话。

　　直树继续道："完美的实验素材。我现在已经列好了后续的研究计划。信仰型未知能量的稳定性测试，不死机制的边界探索，长期隔离对意识的影响观察……少说也够做三年。"

　　角都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飞段在罐子里不动了。他的嘴巴张着，但没有再嚷。

　　直树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他又低头看了飞段一眼，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不要把你送给大蛇丸当礼物。他最近在研究一种什么'细胞崩坏射线'，正好缺一个不会死的活靶子。你想想啊，无限次射线照射实验，每次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细胞一颗一颗炸开的感觉，但就是死不了。然后再长回来，再炸一遍。"

　　罐子里安静了。

　　彻彻底底地安静了。

　　飞段楞住了。

　　他这辈子没怕过任何人。他追求痛苦和死亡，信仰邪神，自残是家常便饭。但那些痛苦是他主动选择的，他享受，他沉浸。

　　被送到大蛇丸的实验室里当小白鼠？

　　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全忍界都知道大蛇丸对人体实验的狂热。那个男人的实验室里出来的东西，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而飞段现在只剩一颗头，跑不了，挣不脱，只能被动地承受一切。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永远。

　　飞段的嘴又动了，表情不再是咒骂，而是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不熟悉的东西。

　　请求。

　　直树扫了一眼："哦？知道怕了？邪神大人不保佑你了？"

　　他回过头，看向角都。

　　角都站在原地，一步没动过。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比刚才更浅，更急。

　　直树读得懂。

　　"你在想，如果我不接受你的邀请，今天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他的语气淡得根本不像在威胁。

　　"对吧？"

　　角都沉默了很久。

　　林子里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声音。

　　然后角都说了一句话："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招聘。"

　　直树笑了一下。这个笑是他自己的，不是系统调出来的。

　　"你很聪明。活了快一百年，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他从石墩上重新拿起密封罐，掂了掂重量，挂回腰间。

　　"上次在碧波湖，我请你来木叶当金融专家，是客气。你说考虑，我让你走了。这次……"

　　他抬头，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懒洋洋的随意，而是一种很干净、很直接的审视。像在看一件还没出鞘的兵器，琢磨着该怎么用。

　　"这次我想给你做个全面的能力评估。"

　　角都的瞳孔收缩了一圈。

　　"评估？"

　　"你的实力。"直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嚓响了两声，"上次在碧波湖，飞段被我两秒解决你就投降了，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你。说实话，你到底有多强，我没概念。"

　　他看着角都背后的斗篷，那下面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

　　"五颗心脏，五种属性变化。据说你连初代目时期的忍者都杀过，从不少人身上抢过心脏。这种能力很特殊。"

　　直树停了一下。

　　"我有兴趣亲自看看。"

　　角都听懂了。

　　这个人不是来杀他的。也不是来抓他的。

　　他是来试手的。

　　把他当磨刀石。

　　冷汗从角都的后背渗出来，一直流到腰间。

　　他活了将近一百年。跟无数强者交过手。他的生存法则只有一条：在对手全力出手之前判断胜负。打不过就跑。

　　碧波湖那次他判断得很准。飞段被秒杀的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眼前这个人，所以果断认输，用情报换了一条命和五百万两。

　　但今天不一样了。

　　对方主动找上了门。

　　而且摆明了要动手。不是那种想杀人的架势，而是那种"我刚学了几招新的，找个人试试"的意思。

　　角都活了快一百年，从来没给别人当过靶子。

　　但现在，他连说"不"的底气都没有。

　　角都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赢了呢？"他问。

　　"那我撤回邀请，让你走。"直树的回答很快。

　　"如果我输了？"

　　"签合同。来给我打工。"

　　角都的绿眼睛眯了一下。

　　"条件倒是简单。"他的声音低下去，"不过你说你对我的实力没概念。你凭什么认定你一定赢？"

　　直树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嘴动了。

　　不是直树想说的话，是系统强行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上——"

　　直树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来了。每次到这种装逼关键节点，系统就接管他的嘴巴。

　　声音滚出来，每个字都沉得像铁锤砸地板。

　　"我只对一个人说过势均力敌。你觉得你是那个人吗？"

　　这句话落在角都耳朵里，没有杀意，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纯粹到了极点的自信。

　　角都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自信。

　　很久以前。初代目的时代。

　　那个站在终结谷顶上，俯瞰一切的男人。

　　角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颗心脏全部开始加速跳动。不是兴奋，是恐惧。

　　但他没有后退。

　　因为他很清楚，退已经没有用了。

　　角都缓缓拉开斗篷，露出那具布满黑色缝合线的身体。四张面具从他背后的缝合组织中分离出来，每一张都代表一颗心脏，一种属性。

　　风。火。雷。水。

　　再加上他本体的土属性。

　　五种查克拉同时涌动。气压骤降，脚下的枯叶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粉，周围的树枝开始剧烈摇晃。

　　角都用尽了全力。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在这个怪物面前，多活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