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谁的眼睛？

　　转寝小春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深处，三枚勾玉缓缓旋转，随即猛地连接在一起，化作一个复杂而妖异的、仿佛手里剑般的奇特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但那图案只出现了一瞬，便再次变幻。黑色的瞳仁外，一圈圈紫色的波纹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漾开来，神秘、古老、高贵，仿佛蕴含着创世与灭世的至高法则。

　　轮回眼！

　　两种传说中的、只存在于神话与禁忌卷轴中的至高瞳术，在这一刻，在那双看似懒散的眼眸中，交替闪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怖压力，如同实质的巨山，轰然降临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大名顾问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两位顾问长老，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足这样的族长级强者，也感到呼吸一窒，体内的查克拉仿佛被冻结，完全无法提起反抗的念头。

　　这就是……千手直树真正的力量吗？

　　那个一直以来，只存在于战报和传说中的、属于“神”的领域。

　　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直树眼中的异象消失了，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但他刚才那惊鸿一瞥，所造成的精神冲击，却永远地烙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小春长老，”直树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你觉得，我也是灾祸吗？”

　　“……”

　　转寝小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灾祸？

　　开什么玩笑！

　　那双眼睛的主人，在九尾之乱当晚，召唤出遮天蔽日的木佛，将九尾当成皮球戏耍；他从死神手中夺回了四代火影夫妇的生命；他以一己之力，逆转了木叶倾覆的命运。

　　他是木叶的救世主，是所有村民心中唯一的、真正的神！

　　指控他为灾祸？

　　转寝小春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点头，下一秒，不用直树动手，会议室里这些家族的族长们，就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转寝小春的声音干涩无比，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那你是什么意思？”直树的步子没有停，他缓缓地，走到了转寝小春和大名顾问的面前。

　　“写轮眼只是工具，能觉醒万花筒的更是凤毛麟角，千年以来，屈指可数。”

　　“你，凭什么用一个叛忍的罪行，去审判一个为村子流血牺牲的家族？”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还是说，”他俯下身，与转寝小春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对我这个同样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代理火影，也有意见？”

　　这句话，诛心！

　　它将对宇智波一族的指控，巧妙地、不容辩驳地，扭转为对火影最高权威的挑战！

　　转寝小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她以为这是一场政治博弈，她有人心，有大义，还有来自大名府的支持。

　　但她忘了，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政治手腕，所有的阴谋算计，都不过是个笑话。

　　直树，从来就没打算跟他们“玩政治”。

　　“不……不敢……”转寝小春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直树没再看她，那双眼睛，转向了旁边那位从刚才起就一直强作镇定的大名顾问。

　　“顾问大人。”

　　“在……在……”老者的声音，也没了之前的傲慢。

　　“火之国的律法，我不太懂。但在木叶，我，就是律法。”直树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宇智波一族，是建立木叶的元勋之一。他们的功与过，自有木叶的法度来评判，还轮不到大名府，来指手画脚。”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大名顾问面前的桌案上。

　　没有声音，没有巨响。

　　那张由上等铁桦木制成的、厚达半尺的会议桌，以他手指落下的地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堆最细腻的木屑粉末，簌簌地飘落。

　　木遁？

　　不，不是。

　　这是比木遁更加源头、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是对“物质”本身的、绝对的分解与重构。

　　“你……”大名顾问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回去告诉大名。”直树直起身，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木叶，有木叶的规矩。他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待在都城里，享受他的荣华富贵。但是，手，不要伸得太长。”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做完这一切，直树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随手扔在了那堆木屑之上。

　　正是纲手连夜整理出来的、那份写满了“真相”的体检报告。

　　“对了，小春长老，炎长老。”直树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纲手最近闲得发慌，很关心那些在九尾之乱中‘痛失亲人’的村民们的身体健康，特地为他们安排了一场免费的深度体检。”

　　“报告结果……很有意思。”

　　“比如，那位哭诉侄孙惨死的，她的侄孙当晚在最安全的零号避难所里睡得很香。那位声称店铺被毁、毕生心血付之一炬的，他的店铺在村子最西边，连一块瓦片都没掉。还有那位……”

　　直树每说一句，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让纲手把报告复印了一百份，等下你们二位，还有各位族长，可以一人领一份，拿回去，当个笑话看。”

　　“哦，对了，也给顾问大人一份。让他带回去给大名殿下瞧瞧，也让他看看，我们木叶的民风，是何等的……淳朴。”

　　这已经不是在打脸了。

　　这是把他们的脸皮，连同他们所有的谋划、尊严和伪装，全都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所有的族长，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瘫软在地的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

　　猿飞日斩默默地掐灭了烟斗。他看着直树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撼，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

　　这个他一直没能解决的、困扰了木叶几十年的难题，就这样，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给解决了。

　　“好了。”

　　直树走回到自己的“堕落沙发”旁，重新舒舒服服地瘫了下去。

　　他打了个哈欠，对着门口的迪鲁达摆了摆手。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会议……解散吧。”

　　“我有点困了，得回去补个回笼觉。”

　　说完，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只留下这一屋子被他彻底颠覆了世界观的、木叶的掌权者们，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