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群龙无首，与唯一的选择

　　木叶的黎明，被一股尘土与草木混合的潮湿气味浸透。

　　往日繁华的街道变成了大片狼藉的迷宫，断裂的屋檐底下，暗部的身影在废墟间快速穿行，搜寻幸存者。医疗忍者们满身血污，步履匆匆，哭喊与指令交织。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悲伤底色里，诡异地发酵出一种狂热的安定感。

　　幸存的村民们自发清理着瓦砾，每当有人抬起头，望向村子中心那片被完全夷为平地的空地，还有那座硬生生被千百个巨型木拳夯出来的、囚禁过九尾的环形巨坑时，他们眼里透出的根本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敬畏。

　　“喂，听说了没？昨晚那尊大佛……”一个负责搬运伤员的中忍压着嗓子，对同伴比划。

　　“亲眼看着呢。”同伴的脸皮到现在还没从震撼中缓过来，“我当时就在避难所外围，那大家伙……比火影岩还要高出一大截。九尾在它面前，简直是个没断奶的小猫崽子。”

　　“是直树大人。”最初的中忍语气透着十二分的狂热，“除了直树大人，这天下没人能干出这种事。”

　　千手直树。这个名字，俨然成了一道护身符，在所有人脑门上重重盖了个戳。它完全越过了“火影”的范畴，成为木叶上下最不容亵渎的信仰图腾。

　　木叶医院，特级监护病房。

　　这里被布置了最高等级的防御结界，几十名精锐暗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这半层楼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

　　纲手熬了整整一宿，眼眶下头挂着两道青黑，但她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她死死盯着仪器上平缓跳动的数据曲线，又偏头看了看病床上并排躺着的两口子，重重吐出胸腔里的浊气。

　　波风水门，漩涡玖辛奈。

　　一个是强行把尸鬼封尽的流程卡到一半被憋回去，灵魂根基受到暴力震荡，查克拉当场枯竭；另一个被人生生扯出尾兽，生命力早该烧成灰烬了。换做忍界任何一个医疗专家来接手，床上躺着的绝对是两具硬邦邦的尸体。

　　可这里是木叶，主刀的医生是她纲手。更绝的是，把这两人从阎王爷办公桌上硬生生薅回来的，是那个整天把“麻烦死了”挂在嘴边的千手直树。

　　“真是个不讲理的活阎王。”纲手仔细检查着玖辛奈腹部那个重新聚合、甚至比原先更坚韧的八卦封印术式，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直树把人救下来不说，还顺带着把九尾拆迁的手续给办全了。把一只完整的尾兽物理劈开，阴属性部分怼回玖辛奈肚子里，阳属性部分打包塞进了那个刚出生的奶娃体内。这手精准到变态的查克拉阴阳切割活计，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更气人的是，那家伙办完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随手把这三个累赘往卡卡西怀里一砸，拍拍屁股就溜回行宫补大觉去了！

　　“姐姐。”静音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从后头走近，语气透着心疼，“您都在这站了五个钟头了，去旁边的椅子靠一会儿吧。”

　　“死不了。”纲手头也不回，接茶杯的动作倒是很麻利，“水门和玖辛奈目前的内耗情况如何？”

　　“生命体征平稳得有些反常。”静音赶紧汇报，两只大眼睛冒着崇拜的小星星，“四代大人的灵魂破损处，在您的阳性术式温养下正一点点拼拢；玖辛奈大人体内那半只九尾，不仅没捣乱，反而在主动释放查克拉滋养她的受损经络。这恢复速度，简直见鬼了。”

　　纲手喝茶的动作顿住，随后冷哼了一声：“算不上我的本事。是直树那家伙留在他们体内的纯正阳遁还在强行护脉。我这顶多算是打个杂，收拾点边角料。”

　　她咽下滚烫的茶水，视线穿透玻璃窗，直接锁定远处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火影大楼。

　　水门这金发小子倒下了，木叶算是彻底群龙无首。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那些天天趴在边境线上流口水的豺狼虎豹，只怕早就闻到了味儿，正在磨牙。

　　火影大楼，最高规格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得费点力气。

　　猿飞日斩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经过昨晚那一遭，这老头子连脊背都佝偻了几分。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两位高层顾问分坐两侧，脸色同样铁青。

　　下首位置，木叶各大忍族的话事人排成两列。

　　宇智波富岳、日向日足、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这帮平时跺跺脚就能让木叶抖三抖的大佬，眼下全挂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与后怕。

　　九尾拆毁了大半个村子是明面上的惨痛，可真正捅破天的，是权力顶层的坍塌。

　　四代目火影重伤昏迷，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全是未知数。木叶直接跌进了一个要命的权力真空期。

　　“咳。”猿飞日斩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打破了这要命的死寂。

　　“诸位，村子的家底被砸成什么样，你们心里有数。”他拿眼角扫了一圈，把这群人的神态尽收眼底，“清晨刚汇总的报告，忍者死伤三百四十七个，平民遭难的超了千数。三分之一的街区成了烂尾楼，经济上的窟窿……没法估算了。”

　　这几个冰冷的数字砸下来，会议室的温度硬生生又降了两度。

　　“这些还能慢慢熬。”日斩把手里的烟斗在实木桌面上磕得哐哐响，“边境暗部急电，云隐那帮好战疯子、岩隐的土拨鼠、甚至风之国那群玩沙子的，全部开始了不正常的兵力集结。大家都在盯着咱们。只要木叶这边敢露出半点破绽，他们绝对会扑上来咬断咱们的喉咙。”

　　没人敢接茬。这是最直白、最不讲情面的现实。

　　没有“影”镇场子的忍村，说破天也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所以，今天这个会，必须定出一个能挑大梁的人，把局面稳住，把外面的杂碎震慑住。”日斩抛出了杀手锏。

　　转寝小春脑子转得极快，当即开口接话：“三代，你的意思是……你重新出山暂代火影？规矩上是有些别扭，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别提这茬。”日斩果断摆手，烟斗被他攥在掌心，“我这把老骨头早就顶不住了。昨晚的事大家有目共睹，我拼了老命把猿魔拉出来，也不过是陪九尾玩了场泥巴。我护不住木叶。”

　　他这番话透着极大的自嘲。昨夜他确实拼尽了全力，结果那位太上皇来了，连腰都没弯，单手就把狐狸当球踢了。

　　水户门炎犯了难：“可水门躺在特护病房里。放眼咱们木叶，除了你，谁还有这份威望和资历去填火影的坑？”

　　会议室又一次哑火。

　　论熬资历，这帮族长绑一块也比不过猿飞日斩。论拳头硬，宇智波富岳、日向日足在这群人里算是拔尖的，可离着那种能压服一村、威压忍界的顶级高度，还差着好几个段位。

　　“有个人选。”

　　猿飞日斩吐出四个字。

　　他谁也没看，眼光越过窗框，直勾勾盯向村子最深处、那座终年大门紧闭的“太上皇行宫”。

　　“有这么一位，实力上早就把初代大人的记录给盖过去了。威望这块，经过昨晚那出戏，这人在木叶已经成了金字招牌。他只要戳在那，就是挂在全忍界脑袋上的一把铡刀。”

　　日斩声调不高，可这几句话跟敲钟似的，嗡嗡撞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屋子里的呼吸声齐刷刷停了一拍。

　　大家伙脑子里全蹦出了同一个画面：那个穿着宽大睡衣、脚踩破木屐、身上挂着火影一家三口、从修罗场里溜达出来的散漫身影。

　　那个拿大木头砸懵九尾、指着死神鼻子骂娘的祖宗。

　　千手直树！

　　奈良鹿久这颗高智商大脑转得最快，他那总是一副没睡醒样子的眼睛赫然瞪圆：“三代大人，您想把……把直树大人推到火影的位置上？”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三颤。

　　把一个天天叫唤着要当咸鱼、能躺着绝不坐着的闲散大爷，按在全忍界最累死累活的办公桌前？

　　这念头听起来比让九尾去忍者学校教算术还要扯淡！

　　可最诡异的是，整整两分钟过去，没一个人站出来唱反调。

　　短暂的懵圈过后，这些精得跟猴一样的族长们，眼底全都窜起了一股名为“踏实”的狂热。

　　对啊！要是能把这位大爷请出山，外面那些还在集结兵力的忍村，听见这消息怕是当晚就得解散回家抱孩子去！

　　宇智波富岳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捏成了拳头。他脑海里不断重放昨晚那尊遮天蔽日的木制大佛，还有直树眼里那紫幽幽的轮回眼。

　　那是宇智波先祖斑都没能碰触到的神之领域。在那种级别的力量面前，宇智波一族憋了这么些年的权力欲、小九九，显得要多蠢有多蠢。让神明来统领凡人，他们宇智波服气，极其服气！

　　猿飞日斩把底下这帮人的表情摸得一清二楚，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豁然起身，对着门口候命的暗部下令。

　　“赶紧的，去行宫请直树大人移步，就说有十万火急的长老会等着他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