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深夜的酒与刀
火影:千手开局被迫成为宇智波 · 佚名 · 3,510 字
火之国边境传来消息。
云隐利用那份失而复得的布防图,精心策划了一场反伏击。木叶在北线的一次突袭行动,一头撞进了敌人张开的口袋。三十七名忍者,没能回来。
三十七条人命,一夜之间,沉甸甸地压在了旗木朔茂的肩上。
朔茂不再出门。
家里的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更浓烈的死气。那柄曾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白光之牙,被他端正地放在客厅中央的刀架上,刀刃朝内,正对着他自己。墙壁上,那些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勋章、卷轴、合影,被他亲手一面一面地清空,只留下光秃秃的墙壁和一个个孤独的钉子眼。
七岁的卡卡西,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光。
他每天放学回来,会沉默地做饭,沉默地洗衣,沉默地打扫被父亲弄得一团糟的屋子。然后,他会默默地坐在父亲的对面,用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代替所有的言语和关心。
朔茂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过早染上阴郁的稚嫩脸庞,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第十四天。
朔茂写好了遗书。
薄薄的一页纸,被他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了卡卡西的枕头下面。
子夜。
他把白光之牙从刀架上取下来。月光如水,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刀身上,反射出冰冷的清辉。他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了短刀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光滑如镜的刀面,清晰地映出自己那张消瘦、憔ें悴到几乎陌生的脸。
他握着刀,盘腿坐在冰冷的客厅中央,闭上了眼睛。
刀尖,抵住了小腹。
就在他即将用尽全身力气刺下的那一秒——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暗部的脚步,那太急。不是邻居的脚步,那太轻。
这是一种独特的、带着几分慵懒、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他一个安稳午觉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千手直树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两壶酒,一身简单的常服,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朔茂手中的白光之牙,又扫过空荡荡的墙壁和满地的空酒瓶,最后,落在了朔茂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这酒不错。”
直树晃了晃手里的壶,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一个人喝没意思,我来找你喝两杯。”
他没有等朔茂回答,径直在朔茂对面坐下,将两个酒壶往中间的地板上一放。动作随意得像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酒会,而不是闯入一个即将发生的自杀现场。
朔茂握着刀的手,僵在了原处。
直树拔开壶塞,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他自己端起一杯,先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开始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在墙上那些孤零零的钉子眼上停留,在刀架上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停留,在窗台上那盆已经彻底枯萎的盆栽上停留。他看得不快,像是在欣赏一幅画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朔茂的脸上。
“你这屋子,我上次来的时候,那面墙上挂了多少东西来着?”
朔茂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像是被沙子堵住了。
直树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有S级任务的嘉奖令,有三代亲手写的嘉奖信,有卡卡西画的全家福——画得挺丑的——还有你第一次当上暗部队长时的合影。现在,你把它们全摘了。”
直树端起酒杯,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杯中清亮的酒液。
“一个人把所有象征荣誉的东西都亲手摘掉,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东西,玷污了它们。”
他顿了一下。
那双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两把手术刀,直直刺入朔茂的内心。
“另一种——是怕自己死后,这些东西沾了自己的晦气,连累了它们。”
朔茂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只紧握着白光之牙的手,还僵在半空,但刀尖,已经无意识地偏离了小腹。
“直树大人……我……”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你想死。”
直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月色不错。
“你觉得自己辜负了木叶,辜负了暗部,辜负了那三十七条命。你觉得自己脏了,不配再活着。”
朔茂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直树又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喝一口。”
朔茂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端起酒杯。酒液洒了一半在手上,冰凉刺骨。他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像是点燃了一根导火索,终于逼出了那十四天里,他强忍着没流下的第一滴眼泪。
“三十七个人……”朔茂的声音嘶哑到不像人声,每个字都带着血,“他们死了。因为我,因为我把情报还了回去。他们——”
“你救的那两个人,活着。”直树打断了他。
“药师善天活着。山中亥三也活着。你的选择,让两个人活了下来。”
“可是三十七——”
“三十七个人的死,不是你杀的。”直树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旁人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近乎凛冽的严肃。
“旗木朔茂,你执行过多少S级任务?你比我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百分之百地完成任务。你有没有想过,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为你量身定做的局?”
朔茂的瞳孔,猛地收缩。
直树从怀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扔到朔茂面前。
那是宇智波镜的调查报告,上面记录的东西简洁而致命——暗部前副首领,在朔茂小队出发前三天,通过一条极其隐蔽的渠道,向云隐方面传递了信息。这个人不是云隐的间谍,他只是单纯地想让朔茂栽一个大跟头。一个团藏时代的余孽,一个对朔茂取代自己上位怀恨在心的失败者。
“你被人算计了。村子里那些骂你的人,有一大半是他花钱雇的流言贩子煽动的。至于你拼死救回来的那两个人——”直树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背后也有隐情。再说,你拿自己的命和村子的任务去换,值吗?”
朔茂死死盯着那份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这一次,不是因为自责,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委屈。
那股被压抑了整整十四天,不被允许表露,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直树站了起来,走到朔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旗木朔茂,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每一个字都砸在朔茂的灵魂上。
“你没有错。在任务和同伴之间,你选择了同伴。这不是错误,这是一个'人'该有的抉择。错的是把你逼到那个绝境的人,错的是在你做出选择之后落井下石的人,错的是这个让忠诚之人流血、让背叛之人获利的狗屁规矩!”
他蹲了下来,与朔茂平视。月光照亮他灰色的眼瞳,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霸道的、要强行将对方从深渊里拽出来的力量。
“你想死,我不拦你。但你死之前,想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向走廊尽头,卡卡西房间的方向。
“那个孩子,今年七岁。他每天替你做饭,替你洗衣,替你擦掉大门上那些人涂的脏字。你死了,他怎么办?”
朔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白光之牙“当啷”一声从他手中滑落,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然后弹了两下,滚到了直树的脚边。
朔茂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手撑着地面,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几乎是从五脏六腑里挤出来的痛哭。
那不是英雄的悲鸣,不是强者的哀嚎。
那是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男人,在唯一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面前,彻底的崩溃。
直树没有去拉他。
他只是坐回原位,将那柄白光之牙捡起来,随手放在身旁,然后继续自斟自饮。
等着朔茂哭完。
月光慢慢移过窗棂,一壶酒见了底。
朔茂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直树大人……”
“嗯。”
“我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
直树拧开第二壶酒的壶塞,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跟我走。”他说,“做我行宫的护卫首领。那些骂你的烂人、算计你的小人、沉默的懦夫——我替你一个一个料理干净。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朔茂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茫然。
“活着。好好地活着。然后看着这个世界,被我们一起——”
直树举起酒杯。
“——改变。”
朔茂看着直树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月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水底下却藏着翻涌的、足以颠覆整个忍界的暗流。
他伸出颤抖的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与直树的杯子碰了一下。
酒杯相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朔茂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木令叶的白牙。
他是千手直树的刀。
“属下,旗木朔茂——”
朔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愿为直树大人效死。”
直树晃了晃空掉的酒杯,打了个哈欠。“别动不动就效死,活着比死有用多了。明天找时间来行宫报到,我让镜给你收拾间能晒到太阳的办公地。对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门口。
“把卡卡西的那幅画重新挂回去。画得是丑了点,但那是你儿子画的。收拾一下,先明早跟我去一趟火影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
朔茂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月光照着满地的酒瓶和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白光之牙。
他伸手,捡起短刀,仔细擦了擦刀面上不小心沾到的酒渍。
然后,他走进卡卡西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封遗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卡卡西睡得很沉,小小的身体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眉头却紧紧皱着——即使在睡梦中,这个孩子也无法真正地放松。
朔茂蹲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银色头发。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爸爸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