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海王
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 钱塘君0208 · 7,095 字
狂风中,巨兽缓缓偏过那犹如山脉般庞大的脖颈。
那颗布满深海藤壶的黑色头颅,彻底遮挡了穹顶劈落的最后一丝雷光。巨大的阴影罩住了山顶上残存的平民们。
腥咸灼热的鼻息喷吐在悬崖边缘。
恐惧令众人几乎无法动弹,几名强壮的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咯咯”抽气声。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然而,预想中来自海王类的吞噬并未降临。
巨兽缓缓低垂下头颅,湿漉漉的鼻尖轻柔地贴近崖壁。动作之小心,仿佛害怕碰碎了这块对他来说十分脆弱的岩石。
紧接着,在巨兽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轮廓。
安娜紧紧抱着那只残破的布娃娃,正坐在巨兽的鼻尖上。她揉了揉被雨水打湿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悬崖边瘫软的母亲。她身上除了沾满坠海时的泥水,并无其他伤痕。
狂风暴雨依旧在肆虐,但人们的大脑却在这一刻集体宕机。极致的恐惧与眼前这荒诞温馨的画面产生了强烈的撕裂感,让所有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大家别怕!”
一道清脆的声音穿透了周遭的风雨。
在小女孩身后的水面上,探出了一个有着粉色鳞片的人鱼少女。
突然出现的人鱼,让本就神经紧绷的村民们再次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这个半人半鱼的生物。
“我们是来帮助大家的。”珊瑚拨开贴在脸颊上的湿发,双手扒在巨兽的鳞片上,语气尽量轻柔,“这个海王类是被白星公主唤醒的,它不会伤害你们的。现在水位还在上涨,请大家快爬到它们的背上去避难!”
听到人鱼的话,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眼中燃起了一丝求生的火光。
“站住!谁都不许过去!”
一声嘶哑的怒吼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一名满脸沧桑的老渔民死死盯着海王类的脊背,他挥舞着手里那柄生锈的鱼叉,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抗拒与仇恨。
“海里的怪物只会吃人!它们什么时候发过善心?!我儿子当年就是被海王类咬碎了沉入海底的!”老渔民绝望地后退着,指着下方翻滚的黑水,“这肯定是陷阱!这是要把我们骗上去,拖进水里吃掉!”
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将众人刚刚燃起的一丝求生欲瞬间浇灭。
本就处于极度惊恐中的村民们再次畏缩了。
“妈妈……”
就在僵持之际,巨兽鼻尖上的安娜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这声稚嫩的呼唤,瞬间砸碎了安娜母亲心头的恐惧。
她根本听不进去老渔民的警告,双腿发软到站不起来,干脆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在打滑的泥水里向前冲去。
膝盖磕在尖锐的岩石上擦得血肉模糊,她却仿佛毫无知觉。她扑上巨兽的鼻尖,一把将女儿死死拽进怀里,把脸埋在女儿湿漉漉的脖颈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因失而复得而止不住地落泪。
面对这对母女,那宛若魔神般的巨兽不仅没有张开血盆大口,反而极其温顺地趴在原地,甚至庞大的身躯微微侧倾,主动为她们挡住了拍向山顶的狂风。
母性的本能与眼前安然无恙的画面,彻底撕碎了“吃人怪物”的谣言。
“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在安娜母亲的带头下,一名胆大的壮汉咽了口唾沫,咬着牙迈出脚步,踩上了巨兽那宽阔平坦的脊背。
踩上去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传遍全身。在周围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冰冷黑水映衬下,巨兽的脊背带着一丝温热,简直就像是一座绝对安全的移动岛屿。
绝境中的幸存者们终于放下了防备,纷纷动了起来。他们互相搀扶着伤者,抱着啼哭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跨过崖壁的边缘。
然而,当所有人都陆续登上海王类宽阔的脊背时,那名满脸沧桑的老渔民依旧死死踩在即将崩塌的崖边。
他手里紧紧攥着生锈的鱼叉,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对深海的仇恨与恐惧,哪怕身后的岩石正在一块块碎裂掉入黑水,他也固执地抗拒着那头巨兽。
珊瑚走上前来,只是看着老人手里那把鱼叉,清澈的眼眸里透着理解。
“我知道这片大海曾经夺走过您最重要的人,深海对您来说,充满了痛苦的回忆。”珊瑚仰起头,任凭冰冷的雨水拍打着脸颊,“但在深海一万米的地方,我们鱼人岛也同样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与偏见。我们想要走向海面,想要和人类分享同一片阳光。”
她向着悬崖边缘的老渔民,缓缓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
“请试着相信我们一次。鱼人岛,是真的想成为大家的朋友。今天,我们绝不会让这片大海再夺走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老渔民干瘪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纯粹的人鱼少女,又看了看旁边那头安静温顺的深海巨兽。紧握鱼叉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当啷。”
生锈的鱼叉掉落在岩石上,老渔民颓然地跪倒在地,捂着脸泣不成声。
刚才登背的一名壮汉快步走回崖边,轻轻揽住老渔民的肩膀,半扶半抱地将他搀上了巨兽的脊背。
同样的一幕,正在世界各地的绝境中上演。
南海某加盟国边缘。
轰鸣的海浪瞬间吞没了由沙袋垒成的防线。
那个端着精良步枪,对着大海疯狂扣动扳机的年轻战士,连同成吨的泥沙一起,被卷入了漆黑的旋涡深处。
“卡尔!!!”
防线后方,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目眦欲裂。他猛地丢下手中的枪,疯了一般朝着翻滚的黑水冲去,企图跃入那片吃人的乱流中救人。
“队长!你疯了!下去就是送死!”
两名浑身是泥的革命军战士从侧面扑上来,将老兵按倒在泥浆里。
“放开我!他才十六岁!是我把他从村里带出来的!”老兵拼命挣扎,双手在泥水里疯狂刨抓,指甲崩断渗出鲜血。但他根本挣脱不开同伴的压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吞噬了年轻战士的水面逐渐归于平静。
极度的绝望让老兵停止了挣扎,他把脸埋在肮脏的泥水里,发出阵阵压抑的痛哭。
周围幸存的战士们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绝望地低下头,等待着下一个浪头将他们彻底埋葬。
“咳咳……队长……你哭得……真难听啊……”
一道虚弱的咳嗽声,突然穿透了嘈杂的风雨,在防线前方响起。
埋在泥水里的老兵浑身一僵。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他还是呆滞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前方原本咆哮倒灌的海水,被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强行排开。
一头体型夸张的巨型海王类,稳稳地挡在了防线前方。
而在这头巨兽粗糙的下颚旁,站着一名穿着柔道服,踩着木屐的魁梧鱼人。
鱼人宽厚的肩膀上,正扛着那个本该命丧海底的年轻战士。
“扑通。”
鱼人将连连咳水的年轻战士轻轻地扔回了沙袋堆上。
“卡尔!”老兵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揪住年轻人的衣领,看着对方除了呛了几口水外安然无恙,眼泪再次决堤。
周围的革命军战士们在经历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反应过来。出于对未知生物和异族的本能防备,十几把步枪齐刷刷地抬起,枪口直指前方的魁梧鱼人。
“别开枪!”年轻战士急忙按住同伴的枪管,大口喘着气。
魁梧鱼人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宽阔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他双手抱胸,声音沉稳:
“在下是来自鱼人岛的甚平。这头海王类是来帮助各位撤离险境的。”
听到“鱼人岛”,战士们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在这个时代,跨越种族的善意太过罕见。
甚平见状,粗犷的眉头微微舒展,继续补充了一句:
“是雷恩阁下吩咐在下,必须将革命军的兄弟们一个不落地带回去。”
“雷恩”这两个字方一脱口,泥泞的防线周围,空气中那股近乎凝固的紧绷感,突然发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松动。
老兵那张满是污泥的脸猛地抬起,有些发愣地看着前方那个高大的蓝色鱼人。
“雷……雷恩大人?”一名手持火枪的战士喃喃自语,原本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不自觉地缓缓移开。
原本指甚平的步枪,齐刷刷地垂向了地面。
既然是雷恩大人的吩咐,那么眼前的异族,和眼前的庞然大物,便再无任何可怀疑的理由。
“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老兵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猛地抹去眼前的雨水,粗暴地将卡尔从地上拽了起来,几乎是用肩膀将他顶着往前推。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懵的革命军,扯着沙哑的脖子大吼:
“快跟上来!这是雷恩大人的命令!”
求生的意志与对雷恩的狂热信任,在这一刻化作了行动的力量。
然而,攀爬一头体型堪比岛屿、皮肤上满是滑腻海苔与尖锐藤壶的巨型海王类,对于这群早已精疲力竭,身上带伤的人类战士而言,无异于另一场攀登悬崖的苦役。
在狂风暴雨的冲刷下,有人刚刚踩上巨兽侧面的褶皱皮层,便脚下一滑,向着下方翻滚的黑水坠落。
“哗啦!”
甚平庞大的身躯猛地跃入水中,激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他那生着蹼掌的宽厚大手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探出,一把攥住了一名即将坠海的伤兵,轻而易举地将对方托举起来,稳稳地放到了海王类脊背最平缓的一块鳞甲上。
与此同时,在周围咆哮的黑水之下,几名同样神色刚毅的鱼人战士也接连浮出水面。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默默地游到了崖壁与海王类之间的狭窄水域。强壮的鱼人们排成两列,用自己宽阔的蓝色肩膀和背部紧紧贴在一起,在狂风巨浪中强行搭建起了一条通往巨兽脊背的“血肉阶梯”。
“踩着在下的肩膀上去!”甚平站在水流最湍急的漩涡中央,用他那宽阔的脊背顶住了一名几乎无法站立的重伤员,大声吼道。
人类满是污泥与伤口的手掌,在慌乱中抓住了鱼人那带着粘液却温热粗壮的手臂。
在冰冷刺骨的灭世洪水里,这种跨越了种族与偏见的帮助,爆发出了一种无声的温热力量。
新世界某座正在极速下沉的港口城,浑浊的海水已经漫过了街道。
一艘悬挂着白胡子海贼团旗帜的帆船,碾碎了漂浮的残骸,挤进了被洪水倒灌的中央街道。
屋顶上、浮木上,那些平民看着那面随风狂舞的骷髅旗,本能地向后瑟缩。
在长年累月的生存经验中,那是代表着烧杀抢掠的恶魔图腾。
“扑通!扑通!”
两名身高接近五米的半巨人海贼一言不发,直接跃入冰冷刺骨的浑浊水流中。
他们粗壮的双臂探出,将那些泡在泥水里冻得嘴唇发紫的平民,像传递沙袋一样,一个接一个稳稳地抛上甲板。
“船满了!装不下了!”甲板上的海贼大吼。
话音刚落,后方的浓雾中,一艘接一艘悬挂着不同海贼旗的联盟船只破浪而出,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个港口。
一截断裂的砖墙上,一名妇女抱着高烧的孩子摇摇欲坠。
一个满脸刀疤面目狰狞的海贼游到了她面前,伸出粗壮的手臂。
妇女吓得浑身一哆嗦。
绝境中,她竟从泥水里摸起一块尖锐的碎木片,双手颤抖地指向那个海贼:“别碰我的孩子!走开!”
海贼没有说话。他无视了那块尖锐的木片,平稳地探出大手。
任凭女子手中的木片划过他的掌心,没让他的动作有半点迟疑,径直穿过了妇女的腋下。
“把力气留着去活下去吧。”海贼吐出一口苦涩的海水,声音粗哑,“现在,抱紧你的小鬼。”
一股踏实感传来,将她连同孩子一起托举到了温暖的甲板上。
妇女呆愣愣地坐在湿漉漉的木板上,看着那块木片,又看着那个刀疤海贼转身重新扎进泥水里的背影。
另一处无名岛屿边缘,雷德弗斯号抛下了船锚。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正用缆绳将成批的难民拉上船舷。
甲板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泥的干瘦老头瑟瑟发抖。他整个人佝偻着,怀里护着一个同样湿透的小男孩。
老头颤抖着双手,从贴身的里衣摸出一个湿透的破布兜,里面传出几枚硬币碰撞的微弱声响。
他看着周围那些腰间别着火枪的海贼,双腿发软地跪了下去。
“各位海贼大人……我村子每年都按时交‘天上金’,家底早就掏空了……现在更是全被大水淹了,我只带出来这么点铜板……”老头将那个破布兜举过头顶,眼泪混着雨水砸在积水的木板上,声音凄凄,“如果不够赎我们爷孙俩的命……就把我扔回海里吧!求求你们,用这钱买我孙子一条活路!”
怀里的男孩听到这话,死死抓着爷爷的衣角,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惊恐地看着周围的海贼。
“噗哈哈哈!”
靠在桅杆上的耶稣布实在没忍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笑着走上前。自然地将老头举过头顶的手压了回去。
“喂喂,老伯,别把我们跟玛丽乔亚那帮吸血鬼混为一谈啊。”耶稣布抛了抛手里的火枪,指着头顶狂舞的骷髅旗,“睁大眼睛看看,我们可是红发海贼团。你那点沾着泥巴的钢镚,连给我们船长买酒都不够。”
“啪。”
拉基·路一屁股坐在木桶上,随手将一瓶朗姆酒咬开木塞,猛灌了一大口。接着,他从宽大的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的烤肉,抛进了那个发抖的男孩怀里。
“吃吧,小鬼。”
任凭辛辣的酒液混合着雨水顺着下巴流淌,拉基·路抹了一把满是雨水的下巴,冲着那对呆滞的爷孙俩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接着又将那半瓶朗姆酒扔进老头怀里,豪迈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
“把钱收好,老头!我们当海贼,图的就是个痛快!想抢谁就抢谁,想救谁就救谁,谁也管不着!这大海上,可没人能给我们的自由开价!”
甲板上那些浑身湿透的海贼们听着这话,纷纷举起手里的酒瓶。
粗犷肆意的大笑声在甲板上轰然炸开。
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难民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群大笑的亡命之徒,突然意识到,在这场灭世的洪水中,竟然是这种毫无道德枷锁的海贼,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权利。
这充满野性狂放的笑声,在末日般的黑雨中带来了些许暖意。
另一边,四海的各个王国,探照灯的光柱忙碌的在漆黑的海面摇曳。
一艘艘救生艇被放到水面上。
一名满脸胡茬的本部上校,正大半个身子探出救生艇,双臂肌肉用力将一名奄奄一息的平民从漩涡中拽了上来。
他瘫坐在积水里,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大衣的领口灌入。
看着自己这身被泥水彻底弄脏的海军制服,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就在几年前,他同样穿着这身衣服,站在同一艘军舰上,炮轰过一个交不起“天上金”而反抗的贫苦村落;他也曾握着腰间的佩剑,眼睁睁看着那些即将成为天龙人奴隶的平民被押上船,用“绝对正义”的借口来麻痹自己。
半辈子唯唯诺诺,做了半辈子世界政府的鹰犬。
但此刻,他的双臂因为救人而酸痛,胸腔里却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头一次觉得,背后那两个沉甸甸的“正义”二字,不再沉重的让人难以背负。
“妈妈……”
救生艇的角落里,一个刚刚喝下一口热汤的男孩,裹着毯子,怯生生地看着周围忙碌的海军。他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声音微弱:
“那些海贼说海军都是天龙人的走狗……他们现在,是好人了吗?”
刚走上甲板的上校脚步猛地一顿。
这句童言无忌的询问,犹如一记闷棍砸在他那颗饱受煎熬的心上。
他慢慢走过去,在这对母子惊恐的目光中,单膝蹲了下来。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泥水,然后轻柔地放在了男孩湿漉漉的头顶上。
“是的。”
上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以后,海军会是好人的。我保证。”
深海一万米。
龙宫城深处,白星公主的寝宫。
年幼的白星跪坐在铺满珍珠的巨大床榻上。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平时总是蓄满泪水的蓝色大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粉色的长发被汗水完全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随着她一次次深呼吸,寝宫外那终年不息的深海暗流,竟仿佛有了生命般,缓缓地围绕着这座宫殿旋转起来。周遭原本悠闲游弋的发光鱼群,此刻全都静止在水中,朝着白星的方向致意。
雷恩悬停在寝宫半空,双目微阖。
湛蓝的电弧顺着他的太阳穴向外极速扩散,超神水蜕变后的见闻色霸气结合电磁场,化作一张覆盖整个星球的精神雷达网,将白星那股尚显稚嫩的意识包裹其中,帮助她来控制整个世界的海王类。
白星的意识顺着这张庞大而温暖的网络,向着全世界的海洋深处蔓延。
她用那股与生俱来的“海王”之力,精准地引导着成千上万头古老的深海巨兽。在雷恩的感知里,那些沉睡了数个世纪的海王类,在听到白星呼唤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狂热与臣服。
但纵使有雷恩的精神作为缓冲与支撑,要长时间跨越四海去精准指引数量如此庞大的巨兽,对于尚且年幼的小白星而言,依然是难以想象的重负。
高强度的精神透支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冷汗早就浸透了衣背,但她依旧咬住下唇,硬是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
与此同时,遥远苍穹外【天王】的全功率运作,在冥冥之中引发了这颗星球上同为“古代兵器”的共鸣。
这种跨越维度的无形波纹,不断冲击着白星的神经,使这位年幼的【海王】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加速觉醒。
在那双原本总是怯弱无比的眼底深处,此刻竟渐渐浮现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神圣与威仪。
终于,当一切暂时告一段落,她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即怯生生地抬起被汗水打湿的小脸,软糯的嗓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期盼:“雷恩哥哥……这样可以了吗?海王类伯伯们说,他们背上已经接到了好多好多人,大家都安全了。”
雷恩睁开双眼,周身跳跃的电弧尽数内敛,化作一声细微的空气爆鸣。
他漂浮在白星身侧,伸出手掌,轻轻揉了揉她那满是汗水的粉色长发。
“干得非常漂亮,白星。”雷恩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你是个勇敢的公主,你今天,救了数不清的生命。”
听到这句夸奖,白星苍白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纯真笑容。
雷恩看着她,缓缓站起身。
说实话,伊姆催动【天王】掀起灭世洪灾的这步棋,确实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当他察觉到这场史无前例的天灾降临时,洪水已经开始倒灌。如果当时他选择抛下一切,直接杀上红土大陆去阻止伊姆,虽然不认为自己可能会输,但也绝不可能在瞬息之间分出胜负。
就算他最终赢下了那场战斗,这颗星球也早就被肆虐的洪水吞噬。到时候,这片大海上恐怕只会剩下漂浮的残骸与死尸。
他必须先确保火种的存续。
如今,依靠白星的海王之力以及全世界各方势力的联合救援,平民已经陆续被转移到安全的方舟之上。
后顾之忧彻底解除。
雷恩转过身,大步走出寝宫。在跨出大门前,他微微侧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向这个刚刚拯救了世界的女孩留下了一句承诺:
“等这场雨停了。我会兑现那个跨越了八百年的约定。带你们去海面上,在真正的太阳下生活。”
说罢,他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犹如一颗逆飞的流星,彻底撕裂了万米深海的静谧,直冲海面。
极度的高速与包裹周身的电磁场,在雷恩外围撑开了一个完美的无水真空球体。
冰冷狂暴的深海乱流在触及球体边缘的瞬间,便平滑地向两侧退散。深海恐怖的水压在此刻尽数消弭,雷恩身处其中,衣角未能沾染半滴水渍。
同时向内塌陷的海水在雷霆的高温下剧烈沸腾,在他身后生生拖拽出一条贯穿万米的白色蒸汽巨龙。
“轰!”
冲破海面的刹那,那条磅礴的蒸汽巨龙随着他破水的身姿轰然炸开,漫天暴雨在触碰到他周身的瞬间被尽数气化,在漆黑的苍穹下膨胀成一朵巨大的白色气爆云。
雷恩悬停在被漆黑雷雨笼罩的苍穹之下,视线穿透数万里的风暴,锁定了红土大陆之巅的玛丽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