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北境
血姬小姐才不会被骗 · LAKAL · 2,172 字
换乘了几天的蒸汽列车后,洛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位于王国北端,接壤着奥加帝国的边境地带,格塞拉郡。
相较于栎怡⒊泗铃起(二)鸸4紦⑷她所出身地处王国东部的德尔郡,这片土地的气候异常寒冷。
但洛希适应的还算快,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北方人的灵魂。
唯一让吸血鬼小姐感到不方便的是,即便抵达索斯王国蒸汽列车位于北方的尽头,格塞拉郡首府赫顿维尔。
她仍旧需要搭乘多次长途马车才能抵达‘苍白修女’艾达所说的那个曾经爆发过邪神信仰、甚至血祭事件的边境村落。
喀嚓——
一辆稍显破旧,拖拉着沉重货箱的马车从一座小镇出发,车轮碾压过深秋从麦田里吹来又被白雪裹住的秸秆,发出细微的声响。
而在马车拖载着的木板小间内部,里面装着的并不是货物。
在这并不宽敞的空间内,角落堆积着稻草和碎布,五男两女,年龄各异的七个人以零散又拥挤,这种矛盾的方式共处在一起。
这个时节,去的又是接近边境偶有战火摩擦的地带。
寻常的长途生意早就没了人做,洛希在小镇上打听了段时间,才寻到这辆前往塞尔彭斯山脉的马车。
这些人都是找好了门路,打算从塞尔彭斯山脉跨过索斯王国,去往那蜿蜒山脉的另一面,奥加帝国,简单来说,这一车人都是偷渡客。
在有‘北方之狼’之称的唐恩.克里斯托弗的领导下,索斯王国北境近年与接壤的奥加帝国领土摩擦越来越多,虽并没有全面开战,但大大小小的冲突不断,双方军队每年死去的士兵也不在少数。
如今,两国边境地带仅在少数官方指定的‘特许关隘’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贸易与外交联系,通关手续繁复且充满不信任。
而有了这种限制条件,走私一些货物或商品的产业链滋生就像太阳升起落下般自然。
这其中,唯一,也是致命的风险就是,需要偷渡者穿越塞尔彭斯山脉险要的关隘与深邃的峡谷。
一个走私队伍进入山脉,但最后真正能活着出来的人,往往十不存一。
这是真正的一杆子买命卖命的交易。
那些偷渡走私客,他们的报酬往往也是直接交由家人
兴许是因这样的未来笼罩在这辆马车大多人的头上,从离开小镇到现在,车内都无人交谈,只能偶尔听见一些咳嗽的声音夹杂在呼吸之间。
洛希靠坐在马车角落的一处稻草堆上,紧挨在她身边的是这个队伍中仅剩的另一位女士。
对方年纪应该也不大,留着棕色长发,脸上有雀斑,但或因北方气候原因,她的皮肤状态偏差,嘴唇也有些干裂起皮。
这个女孩儿穿着厚厚的外衣,虽然这个角落的空间并不算宽敞,但她还是有意地将身子尽量远离挨在一旁的洛希。
偶尔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扫过身边人时,就会有向往、羡慕以及深深的自卑流露。
因为长时间将身体重量靠在一边,女孩儿的一侧腿被压得有些麻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从袖口中伸出,然后伸到大腿下想挪动一下稻草堆积的位置。
“嘶——”
这一举动不慎触碰到了手指上的冻伤,让女孩儿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道声响在此刻沉默的车内显得有些突兀,其他人的目光纷纷落下。
女孩(七)鸸彡令思9祁珊罒/Q*un儿肩膀瑟缩了一下,本有些蜡黄之色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急忙地抽回手,就要将冻伤的部位重新藏进袖子里。
可这动作在途中,却被另一只伸过来的手阻止了。
女孩儿的目光本能地顺着那只纤细漂亮、指节分明彷如泛着莹光的手向上望去。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雾蓝色,如同夜空般深邃神秘的眼眸。
“小...,小姐。”,她小声嗫喏着说了句话,然后胳膊上使了点力想将手抽回去。
“别动,一会儿就好。”
洛希说着,将取好的冻疮膏从胶管里挤压出来,小心地涂抹在女孩儿的手上。
完事后,她松开手,将剩下的药膏放在女孩儿手中,最后嘱咐道:
“每天早晚涂一次,别忘了。”
雀斑女孩儿手指不安地攥了攥,一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如果是以前,洛希遇见类似处境的人,或许,她会掏出钱夹,从中掏出一些索盾索朗交给对方。
但在经历了许多事情,加之最近,她对所谓‘命运’有了愈发深刻的理解后。
洛希改变了一些看法。
有时,命运的偏移,往往有属于它该支付的代价。
月=漪|首&发% 这或好或坏。
就如,当初在格伦市相识的那几个流浪汉兄弟,她和赫尔曼的出发是好的,但结局却让人感到悲伤。
如今,在面对可以改变他人命运的时刻,洛希总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
她需要时刻保持对命运本身的敬畏,认识到自身能力的渺小和局限,永远不要试图彻底掌控或玩弄命运。
也需要保持距离,避免过度卷入他人的核心命运漩涡,防止深度纠缠,做一个冷静的‘编织者’,而非‘参与者’。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
在面对这些萍水相逢的人时,表达出范围内的善意,保持点水之交就是最好处理。
每一个秘契者随着晋升都会被所在秘途不可避免的影响。
以前洛希还好奇,‘求知者’晋升到高层次,所受的影响是什么。
现在,她倒是渐渐体会到了,随着‘求知者’的晋升,随着对‘命运’深层次的掌握与理解。
恐怕磨损的将会是人性,或者说是情感。
因为这是命运的核心,跳脱滚滚红尘的框架,做一个‘垂钓者’而非命运之河中争渡的‘鱼’。
这是不可避免的影响,洛希唯一能做的,就是‘锚定自我’。
在纷繁的命运之线中,必须牢牢锚定“自我”的存在和意志,防止被轨迹同化或迷失,成为被命运操纵的傀儡。
敬畏,不等于臣服。
保持距离,不代表驻足不前。
如果下定了决心,真要与某人命运交缠一生。
那就放手去改变。
即便是木已成舟的命运,洛希也要将其扭转!
就如构成她现在的‘自我’——
——从始至终,都离不开一个人的陪伴。
她选择对抗‘命运’的真正‘锚点’,是那个赫尔曼不会缺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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