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决断

　　从一开始就知道？

　　洛希蹙了下眉，操纵蛛丝将威廉.多布斯的灵体束缚得更紧，继续追问道：

　　“既然一开始你就知晓了‘阿尔菲.格林’已经被替换，那为什么不去揭穿反而配合着演戏，还有，你是如何识破对方的伪装的？”

　　灵体被灼烧痛苦万分的威廉老迈的面庞连褶皱都挤压在一起，他断断续续地回答起问题。

　　“我，我并没有识破替换为‘阿尔菲.格林’的那个男人的伪装。”

　　“是，是有别人告诉我这个信息的。”

　　“我之所以，假装不知道，也是那人要求的——”

　　“她，她说这个伪劣者还有用，而且，严，严格要求我不能将其并非‘阿尔菲.格林’的事实透露给别人。”

　　“就，就连我弟弟卢西恩.斯莱德都不知晓，只以为，我是想像以往那般，借他之手，除去麦田里长高的稻穗...”

　　“也因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我，我预感或许不久的将来有事就要发生，所以提前布置了一个‘邪物’当作血肉替身伪装成自己，躲，躲过了必死的杀局。”

　　赫尔曼伪装的身份是别人告诉威廉.多布斯的，而且，她.

　　难道？

　　洛希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艾米莉亚.拜耳的身影。

　　这个透过某种手段可以锁定赫尔曼的魔女。

　　她一心想要夺取赫尔曼那沾染了‘噩梦之主’气息被改造为‘活体遗物’的手臂。

　　也许，就是她在将这趟水搅浑。

　　但，如果这个猜想成立的话，那威廉.多布斯为什么要听从她的话呢。

　　要知道，假定这两人同属于一个隐秘组织。

　　但在那个隐秘组织的视角中，艾米莉亚，也就是前神父，利瓦伊.拜耳应该与卡洛儿.格雷西一同死在了苏维尼亚岛的行动中。

　　艾米莉亚对赫尔曼的处理方式也是如此，继续让他来背黑锅，自己则依旧隐藏在暗处。

　　这样的话，威廉.多布斯又为何会去听从一个死去并且改换了面貌与身份的幽灵呢？

　　众多复杂繁琐的思考在‘求知者’与‘医生’双重超凡能力的加持下，也不过短短一瞬。

　　洛希放弃了复杂的推理，直接询问起眼前之人。

　　“她——”

　　“你口中的那个她，那个女人的身份是什么，背后扶持野火帮的又究竟是谁？”

　　威廉似老旧的发条人偶般，短暂的卡壳了一瞬后，才回复道：

　　“平时与野火帮接触的人是斯特林.沃尔特阁下，他是我们在王国的保护伞。”

　　“而那位女士，我只见过两面，以前并未与她直接交谈过，只知道沃尔特阁下也是听从她的吩咐——”

　　“直到那天，她找到我，我才知——”

　　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触发了什么铭刻于灵魂之中的‘延迟仪式魔法’，只见威廉.多布斯的眼睛、耳朵以及鼻子这样的孔洞顷刻间就冒出了无数黏腻的触手，且表面迅速长满暗黄偏绿的毛发。

　　他的嘴张到了极限，舌头变得粗大，在其上，还有一个纯黑色的‘眼睛’在缓缓成型，似要睁开。

　　意识海洋开始震动，显然是对这种威胁到洛希的手段有所反应。

　　又是这种老套的把戏，可吸血鬼小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神秘学世界的小白了！

　　洛希将戴上戒指的右手对准威廉.多布斯发生异变的灵体，那双染上了猩红之色的眼眸愈发冷酷无情。

　　无数根透明的蛛丝似在这个瞬间，成为了她体内蔓延而出的血管般，一呼一吸之间，闪烁着诡异与肃杀。

　　它们接连向威廉.多布斯，然后，绞杀一般的缠绕上那些黏腻粗大的触手。

　　呲——！

　　附着在荆棘上的黑炎迅猛的燃烧起来，浓烟翻滚间，威廉.多布斯灵体表面的诅咒与禁制便化作了飞灰。

　　“啊！！！！！！”

　　那原本能分辨出容貌的苍老面庞，在此时已经如龟裂的镜面般布满裂纹，而且，有无数漆黑的火焰与绿色的毛发不断的从伤口缝隙中重生、烧毁，重生、烧毁。

　　因借助了‘意识海洋’的本能保护机制，洛希在此刻展示出的威能已经触摸到了其所处位格的层次。

　　而在威廉.多布斯灵魂布置下禁制的人，恐怕也是一位半神。

　　此时，被两方夹在其中化作角逐工具的野火帮老大，自然无法承受，灵体已经濒临崩溃！

　　洛希将摊开的右手掌心渐渐收缩，令血色蛛丝进一步束缚住威廉.多布斯残破的灵体。

　　“你知道了什么，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她的容貌与身份，只知道她——”

　　在极端的痛苦中，那个残破的灵体发出了最后的遗言。

　　“——她来自王国北端的边境！！！”

　　砰！

　　随即，这个在黑道上叱咤了多年风云的男人，灵体彻底崩溃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血色蛛丝也随之消失不见，一直强撑着的洛希跌倒在地上，她脸色煞白，耳中还回荡着方才那最后的声音。

　　王国北端，边境。

　　原真理教会执事，后面被炼制成‘苍白修女’的艾达她所带领的小队，也全部折损于一次支援行动...

　　吸血鬼小姐抬起头，褪去了猩红色彩的雾蓝眼眸满是坚决。

　　不能驻足不前永远沉溺在失去赫尔曼的悲伤之中，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让那些伤害了他的人付出代价，甚至，让赫尔曼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是时候该离开布雷德克一段时间，将这个事情调查清楚了...

　　洛希咬了下唇，在心中默默念着。

　　...

　　要离开布雷德克一段时间，洛希的借口也很简单。

　　赫尔曼那边有点事，她要去帮忙处理一下。

　　对莫尔顿夫人来说，这似乎完美的解释了前段时间女儿行为上的异常。

　　但这位贵族夫人并没有多问，只是又征询了一遍洛希和休斯先生是否需要家里的帮助。

　　对此，吸血鬼小姐只是笑笑，然后拥抱了一下莫尔顿夫人。

　　“我已经长大了，母亲，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有了想法，会处理好的。”

　　而至于离开的时间，洛希则定在了‘黄金’查普曼聚会开展前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