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祝福

　　“...没想到我离开这段时间布雷德克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因为最近都在和许久未见的男朋友甜甜蜜蜜，没怎么关注其它消息的伊莎朵拉叹了口气。

　　她对卡莱尔的印象不错，没想到这样一位风趣且绅士的朋友，这般年轻就...

　　感性十足的伊莎抓过瑞秋的手，一边仓鼠进食般地点头一边红着眼道：

　　“小瑞秋，你放心，到时候我和洛希都陪着你一起给卡莱尔送行。”

　　面对从小到大一直照顾自己的伊莎，相似的话，弗洛大小姐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她回握住闺蜜的手，一点都不傲娇的诚恳道：

　　“谢谢你，伊莎。”

　　“不过没想到你和卡莱尔的爱人关系这么好，我和洛希也只是听卡莱尔提起过，可惜并不认识。”

　　瑞秋挑了下眉，“卡莱尔跟你们提起过芙蕾雅小姐？”

　　“也不算特意提起过。”，伊莎摇了摇头，继续道：

　　“就，我和洛希不是委托过卡莱尔当过保镖吗，你还记得吧。”

　　“那次正好洛希做了些点心，卡莱尔吃过后提了一句他爱人也擅长这个，两人做的点心味道差不多。”

　　“哎。”，伊莎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瑞秋则本能地将目光移到了这话语中的另一位主角，莫尔顿身上。

　　差不多吗

　　她第一次见到姐姐时，也感觉两人样貌有几分相似...

　　姐姐的长相明艳大气，莫尔顿则是清冷挂的。

　　这...，差异的来源，更像是妆容与衣着的不同？

　　就在弗洛大小姐思维有些发散之际，一道声音将她唤了回来。

　　“小弗洛。”

　　就见坐在对面位置的莫尔顿突然张开了双臂，并将胳膊向她这边伸靠过来。

　　“你干什么？”，瑞起侕掺⊙师久⑺san⑷.月-漪秋不解。

　　洛希眨了眨雾蓝色的眼眸，回道：

　　“我看你一直盯着我，以为你是想要姐姐的安慰了。”

　　“来吧，别客气。”

　　疯了真是，竟然一瞬间，还把莫尔顿和姐姐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了。

　　她俩都不算是同一物种！

　　“神经！”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瑞秋咬牙切齿抛下两个单词后，直接转过头，缓和了语气跟伊莎搭话去了。

　　“一会儿去哪家餐厅吃饭？”

　　“琥珀之夏，还是阿尔比马尔？”

　　瑞秋说的这两家高档餐厅都是弗洛家开的，后者更是在成年礼那年被转让成为了她名下的财产。

　　这些餐厅平时都会预留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包间，她们现在直接去不用预约或排队。

　　伊莎摆了摆手拒绝道：

　　“哎呀，你刚才不是说了昨天还在打听芙蕾雅小姐的消息吗。”

　　“看你这东奔西走累的，我还以为你这是化的什么新妆容。”

　　“凑近一看原来是黑眼圈！”

　　伊莎一边伸手去捏好闺蜜的脸蛋儿一边道：

　　“不注意保养的话，可惜了我家小瑞秋这么漂亮的脸蛋儿。”

　　“咱们的局什么时候都能再聚，你一会儿——”

　　“——给我赶紧回家休息，好好睡上一觉！”

　　“就是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吸血鬼小姐在一旁附和着。

　　伊莎顺势将目光挪到她这边，“就是什么就是。”

　　“你看着也没好到哪里去，也给我乖乖回家躺着！”

　　洛希举起手表示投降，“是，听您吩咐，伊莎朵拉姐姐大人。”

　　“噗。”，也不知是谁没憋出笑了一声，后面，她们三个女生都笑了起来，车内气氛不再那么压抑。

　　进入白珐琅区一会儿就会经过莫尔顿宅邸，所以，洛希也成了第一个下车的。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吸血鬼小姐唇瓣微启，仍由冷风掩盖她细碎的声音：

　　“谢谢你，瑞秋，谢谢你，伊莎。”

　　说完，她拢了拢没有挂围巾而稍显空落的大衣衣领，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景之中。

　　...

　　花冠区，洛希站在一间咖啡厅的门面前，正抬头眺望着街道对面位于广场中的真理教会教堂。

　　当初，为了调查‘苍白修女’艾达的事情，她曾连续一周乘车来这片区域。

　　那天，与多莉丝和玛格丽特也是在身后这间咖啡厅会面的，当时，她还咨询了这两位情感大师一些赠送礼物的意见。

　　如今，这条街的景色依旧，但对她来说却恍若隔世，物是人非。

　　洛希穿越街道，经过广场，站在这栋此前经常拜访的建筑前驻足了一会儿。

　　这座教堂整体采用厚重的青灰色石材，历经数十年的风雨浸染，色泽愈发深沉，/KQ*un3斯另奇亻尔貳斯扒IV像是凝固了所有过往的祷告与叹息。

　　她收回视线，低垂着眼睑，迈步踏过拱门，教堂钟楼的石壁上有镂空的玫瑰窗，窗棂交织成神圣的几何图案，可惜今天外有风雪，平日，当夕阳落下，光便从背后穿透，宛如一只洞察尘世的、巨大的神之眼。

　　外面刮着风雪，又时值工作日白天，教堂内部空荡荡的，只有零散几个信徒分布在长排坐席的最前方正闭眼祷告。

　　洛希偏过头，将目光落在了教堂角落的侧廊位置，在那逆着光的阴影里，摆放着一个由老橡木制成的古典箱子。

　　在安置捐款箱的雕花石柱基座后，还守着一位长相漂亮着装朴素的修女小姐。

　　以前，洛希为了打探更多消息，没少祷告后捐款，跟这位漂亮修女小姐姐混了个眼熟。

　　她抿了下唇，如往常一般先是在位于祭坛的圣像前闭眼祷告，然后转过身，径直走向捐款箱的位置。

　　“好久没见，罗莎琳德小姐。”，洛希率先打了声招呼。

　　罗莎琳德对这位信徒小姐印象相当深刻，因为对方不但人长得非常漂亮，嘴还甜，每次捐款的金额也不小。

　　不过...

　　她有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吗，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罗莎琳德对外自我介绍时，一般都是直接引用母亲的姓氏‘沃伦’。

　　是的，罗莎琳德.休斯已经是过去式，她现在的名字是，罗莎琳德.沃伦。

　　“你好，莫尔顿小姐。”，疑惑只是短暂的，总归不是什么重要事，罗莎琳德微微颔首，就笑着向这位虔诚的真理信徒打了个招呼。

　　吸血鬼小姐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掏出钱夹，将数额不等的纸钞全部取出，然后投进了捐款箱内，这是...

　　...赫尔曼留在铁盒内的全部积蓄。

　　“这，莫尔顿小姐你这是？”

　　只是粗略一扫，罗莎琳德就估出了这些纸钞加起来甚至有一百多索盾！

　　对个人信徒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洛希只是笑了笑，然后轻声对侦探先生的姐姐道：

　　“罗莎琳德小姐。”

　　“我有一位朋友...他即将远行了。”

　　“我不太放心，能请你祝福一下他吗？”

　　“您，莫尔顿小姐，您捐了这么多钱，我可以请主教大人为您朋友献上祝福。”

　　洛希摇了摇头，“不，不用，罗莎琳德小姐你来就好。”

　　“好吧。”，罗莎琳德点点头，“冒昧问一句，莫尔顿小姐，您朋友的名字是？”

　　洛希稍稍沉默了一瞬，才又用比风还轻的声音道：

　　“赫尔曼，赫尔曼.劳伦斯。”

　　在听到‘赫尔曼’这个名字时，罗莎琳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后面听完了全称，她又放松了下来。

　　“祝福时，叫我那位朋友赫尔曼就好，我们平时都这样称呼他。”

　　罗莎琳德点点头，然后闭上眼作出祷告的手势祝福道：

　　“那，祝莫尔顿小姐的这位朋友，赫尔曼先生——”

　　“——愿天使们在你疲惫时，为你送来一阵顺风；

　　在你迷惘时，为你指引星辰的方向。

　　我们会在这里，为你的归来做准备，一如我们此刻为你的远行而祈祷。

　　万灵之主保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在罗莎琳德闭眼看不见之际，一滴滚烫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挣脱眼眶，滑过洛希冰凉的脸颊，滴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

　　这是一个严酷的冬日，午后短暂的微光正迅速消逝，教堂里愈发显得幽深寒冷，呵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而洛希唯一的温暖，来源于那滴落在手背上的、属于自己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