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父亲

　　洛希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什么时候行动。”

　　“我需要几天准备的时间。”，帕特里夏将手从小腹位置挪开，想了想，继续道：

　　“为了表示诚意，再碰面的时间与地点由女士你来决定。”

　　吸血鬼小姐点了点头，“那就这周末。”

　　“具体时间与地点，你会在报纸上看到。”

　　“报纸？”，‘毒蝎’小姐微挑了下眉，有些不解。

　　“——在卡莱尔.劳伦斯的葬礼上。”，洛希沉声解释了一句。

　　“女士还真是情深之人，既然已经合作，不知能否告知我你的姓名？”

　　“...芙蕾雅.托兰。”

　　扔下这个名字后，洛希并未再与帕特里夏交谈，整个人隐入角落的阴影中就此离开了。

　　——

　　在确定了没有人跟踪后，洛希找了一间管理宽松的老旧旅馆开了个单间，等卸掉芙蕾雅.托兰的伪装后，才招了一辆马车乘往西区。

　　稍显颠簸的路况中，洛希将胳膊支靠在窗边，她微歪着头单手托腮，雾蓝色的眼眸半眯着，显然在思考方才以及之后要做的打算。

　　有关‘毒蝎’帕特里夏.克拉克，两人虽然达成了口头上的承诺，但显然不可能全然去相信对方。

　　在神秘学世界中，真正可以让她丝毫不设防的人，已经不在了。

　　至于威廉.多布斯，这个知晓部分内情的人还活着是件好事，但她也不能把查明赫尔曼死因的全部希望压在这里。

　　有关那个隐藏在‘大慈善家’斯特林.沃尔特背后的存在，洛希其实还有一条可调查的线。

　　那就是‘苍白女士’艾达！

　　对方隶属于布雷德克市花冠区真理教会的执事职位，但却因有人举报一个接壤奥加帝国边境的村子疑似发生血祭事件，艾达及其她管理下的小队成员在任务完成返回途中临时前往支援。

　　但在疏散村子周围城镇居民的过程中却与当地的神职人员发生言语冲突，最后还莫名演变成流血事件。

　　直到她清醒过来时，在那片‘血色花园’中，唯一没有盛开凋零的，只剩自己一人。

　　这极端不合理的事件背后，同样存在着那个隐秘组织的影子。

　　不过，详细调查这件事，或许要去一趟艾达口中发生惨案的城镇以及当初被举报存在邪神信仰的村落看一眼。

　　她不想...再错过赫尔曼的任何事情，所以，这个只能暂时延后，等威廉.多布斯和其他的一些事情处理完，在根据到时的情况去做判断。

　　马车突然停下，前车窗用作隔离的玻璃被拉开，车夫用手指按了下因呼出的热气冷却而结上一层薄薄白霜的八字胡，客气提醒道：

　　“女士，白珐琅区到了，接下来您看是...”

　　洛希想了想，开口道：

　　“就停在这吧。”

　　“我明白了，市区内的基础车费是一索朗，超出的距离大概...”

　　等付完费用下车后，洛希感受着吹拂在脸颊上的冰寒冷风，这些微的痛感，让她能意识到自己依旧是还活着的。

　　她当然还活着。

　　吸血鬼小姐自嘲笑笑，就这样，漫步在星光与冷风中回到了莫尔顿宅。

　　刚进别墅，先一步得到了门卫通报等候在门前的贴身侍女温蒂就拿着热毛巾和温牛奶凑了过来。

　　“大小姐，天凉，您暖暖身子，别得了风寒。”

　　“谢谢你，小温蒂。”

　　为了不让周围的人过于操心，洛希调整好心中漫天风雪，勾了下医铃易qi事V韭事九E⑻箘唇，还玩笑般地伸手捏了捏小女仆的苹果肌脸蛋儿，打趣问道：

　　“冷不冷？”

　　温蒂瞧自家小姐状态比昨天好上不少，心里松了口气，佯装被冻到瑟缩着肩膀往后退。

　　“大小姐！”

　　小女仆‘不满’地撇了下嘴后，一边用热毛巾给洛希敷着手一边提醒道：

　　“洛希小姐，子爵大人和迪恩少爷工作的事好像忙完了一部分，今天人回来了。”

　　“我自己来就好。”，洛希先是从温蒂手中接过热毛巾，然后一边擦着手一边往楼梯方向走去。

　　“父亲母亲他们应该吃过晚饭了吧。”

　　“是的，夫人跟子爵大人提了您今天见朋友在外面吃饭的事情。”

　　是的，就如瑞秋有时遇见解释不清去处时就搬出莫尔顿家的名头一样，洛希跟家里的交代也是去弗洛家了。

　　反正这两家的长辈基本属于零社交，他们也‘对不了账’。

　　洛希点点头，等上了楼梯后，指了一下右手边的位置。

　　“你把这杯牛奶送到我房间吧，等我睡前再给它喝了，我先去卧室给父亲请个安。”

　　“等等大小姐！”

　　温蒂制止了就要转身离开的洛希，提醒道：

　　“刚才我还听怀特管家吩咐人送咖啡到书房去，想来子爵大人应该在那里。”

　　书房？不是说工作处理完了...

　　洛希若有所思，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大小姐。”

　　与温蒂分开后，洛希便去往了书房所在位置，她站在门前，抬起手敲了敲。

　　“谁？”

　　“父亲，是我，洛希。”

　　“进来吧。”

　　洛希进入房间合上门后，目光落在正前方的书桌位置。

　　虽然是在家，但莫尔顿子爵仍旧穿着正式，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身前摆着一份打开的文件，右手握着根钢笔，左手搁放在桌上，旁边是一杯仍冒着些微白色雾气的热咖啡。

　　“打扰到父亲工作了。”，洛希微微颔首先一步开口。

　　泰德自然地将面前的文件合上，随意道：

　　“不是工作，睡前无事看看书而已。”

　　睡前饮品是现煮的咖啡是吗，那很有生活了。

　　吸血鬼小姐只是心里想想，也没开口揭穿这位老父亲话里的纰漏。

　　“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莫尔顿子爵的询问，洛希解释道：

　　“想着与父亲和兄长许久没见，就来请个安。”

　　“父亲最近工作繁忙，但也请要多注意身体。”

　　“我，母亲，莉雅都关心着您。”

　　“...嗯。”

　　泰德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落在大女儿身上，本身在收到爱人的电报消息后，回程的蒸汽列车上，他想好了许多说辞，但真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那些在议员、记者面前侃侃而谈的自信与从容，不知怎的，又变得迟钝了起来。

　　因议员和贵族头衔②吆　傘〓鷗齐⒐〰〻轳〙衫尔原因，他与家人聚少离多。

　　夫人理解他，儿子作为继承者也常常被他带在身边，小女儿刚刚懂事不久，加上近年因一些事空闲时间相较此前多了许多，倒也没少陪伴。

　　就是这个大女儿，亏欠最多，反倒是最为懂事。

　　可越是听话，他倒越是不知该如何弥补，而且，前几年，还反生过那样的事情...

　　“...你呢？”

　　“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最近王国政坛，相传魄力无比，有‘壮士断腕’般觉悟离开王国党与教会合作创新党的莫尔顿子爵。

　　面对孩子时也是如万千父亲那般，虽关心但却不通表达显得有些局促。

　　憋了半天，也不过三两句差不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