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复仇的代价

　　因为洛希已经从‘占卜家’晋升成为了‘神秘学者’，现在她施展许多占卜类术法已经可以省略掉‘仪式魔法’的辅助，只需询问自身灵性即可。

　　当然，条件允许的话，布置辅助仪式并向伟大存在祈求，这样占卜的正确率和允许范围都会进一步提升。

　　洛希这里打算先询问自身灵性，通过‘梦境占卜’得到来自‘灵界’所记录的‘画面’。

　　她左手握着‘虚妄镜面’，右手持着那柄通过‘渴血者’的特性确认沾染着赫尔曼血液的匕首。

　　‘赫尔曼.休斯死亡的原因。’

　　‘赫尔曼.休斯死亡的...’

　　在心中重复了三遍占卜的问题后，洛希双手交叠抱于胸前，然后平躺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

　　她能感受到，有来自灵界的窥视降下，紧接着，命运的河流变得湍急，似要指引向某个支流的源头。

　　但，突然，一切戛然而止。

　　洛希眼中的湍急‘河流’又变得平缓，灵界的‘目光’也偏移了视线。

　　启示的‘梦境’并未降临，它被某种外部的力量干预，强行中断了。

　　吸血鬼小姐一下子睁开眼，她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健康的潮红，接着，在手臂上，脖颈上，血肉蠕动，似有无形的瞳孔要浮现于皮肤之上。

　　‘梦境占卜’失败，灵性受到了反噬。

　　本身这种情况不会严重到有失控征兆的显现，但洛希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只是些微的风吹草动，可能都会变成致命的危机。

　　洛希微喘着气，她稍稍坐直了身子，偏过头，雾蓝色的眼眸望向手臂上蠕动似要睁开‘眼’的皮肤。

　　碍事。

　　吸血鬼小姐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她就抬起了手，‘漆黑之刃’由灵性凝结而出，下一秒，血花绽放。

　　血肉上的异变停止了，或者说，是被‘解决’掉了。

　　洛希解除了‘漆黑之刃’，看都没看一眼正流淌着血液的胳膊。

　　反正她是‘渴血者’，只要灵性充沛，这些并未施加神秘学影响的伤害只要一两个小时就能恢复。

　　一会儿把瓷砖上的血液冲刷干净，只要不吓到莉雅就好。

　　洛希这样想着，重新将目光落在侦探先生的...遗物上。

　　杀死赫尔曼的人，身上有可以反占卜反预言的‘遗物’存在，或者说，行凶者本身的位格就超乎了‘神秘学者’的占卜范围？

　　这种情况也许以前会对她造成困扰，但现在——

　　洛希从浴室离开，随手在盥洗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三根备用的白色蜡烛。

　　她按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顺序，将三根蜡烛摆在了盥洗间的地上，接着，用灵性点燃了它们。

　　正常来说，向可以回应的存在祈祷过程需要更严谨，象征意义上的‘祭坛’以及‘祭品’是不可或缺的。

　　但——韭\ling1熘罒锍鳍岜迩捌

　　对洛希来说，不过是手机找不到了，打个电话听个铃而已。

　　她将自己的胳膊抬起，任由伤口的血液滴在了那象征祈求对象的蜡烛上。

　　呼——！！！

　　即使‘灵性之墙’将盥洗室与外界隔绝开来，但还是有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席卷而来。

　　洛希睡裙的下摆随风飘扬，一头冷茶色的发丝在火光的映照下如璀璨星河般流淌，她眼眸冰冷隐含疯狂，伸着胳膊，红唇微启，念出了祈祷对象的尊名。

　　“于镜中古堡苏醒的画中人；”

　　“拨动命运裂隙的缠羣蹴溜〝遛④溜7巴〸二⑻〥〔〉绕之影；”

　　“既定终末的见证与湮灭之网的窃火者；”

　　“盘踞于命运废墟之上的织命之蛛；”

　　“伟大的洛希.莫尔顿！”

　　“我祈求命运的注视；”

　　“我祈求毁灭的力量；”

　　“我祈求您的眷顾；”

　　“在此，我向您献上我忠诚的象征。”

　　“请您接受一位谦卑仆从的献祭。”

　　轰——！

　　烛火霍然加速了燃烧，而那被摆在三根蜡烛中间的‘虚妄镜面’与染血匕首表面覆上了一层沾染着血色的雾气。

　　祈祷仪式建立成功，洛希立刻闭上眼，迅速将‘自身’沉入意识海洋。

　　经过‘下潜’在‘跃升’的过程，她回到了那片被深空笼罩天空、大地布满白纹的黑铁座椅之前。

　　有过‘赐予’的经验，洛希这次十分熟练，她将窃取了‘神明投影’气息的染血戒指戴在无名指的位置，任由疯狂的呓语在耳边嘶吼，于嘈杂之中，分辨出了‘自己’的声音。

　　她保持着‘绝对理性’的状态，操纵周身布满的无数‘蛛丝’中的一根，延伸着触碰到了那类似镜子，又仿若脆弱气泡的复杂聚合体。

　　下一秒，奇异的一幕出现，‘镜子’模糊画面中那亮着微弱荧光的物品被从现实拉入了这片空间，‘虚妄镜面’和染血匕首躺在了青铜长桌的桌面上。

　　如果‘神秘学者’无法占卜的话，那一位‘半神’的位格是否足够呢？

　　洛希雾蓝色的眼眸变得深邃，她仍戴着戒指提升自身位格，可这还不够。

　　神性愈发浓郁，人性逐渐匮乏的吸血鬼小姐偏过头，操纵蛛丝将那趴在鲁道夫.哈里森身上没有脑袋、四肢，只剩一个纤细身躯套着红黑相间礼服的诡异存在拉到了身前。

　　这是被封印在‘罗宾号’船长室那面诡异镜子中的存在。

　　它的身上铭刻着‘求知者’秘途5‘元素’的秘药配方还有受契仪式。

　　在发现这个诡异封印物‘偷渡’到这片意识空间后，洛希就一直在研究它，虽还没能弄清其具体是什么存在。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东西’也具有极高的位格，并且同样具有反占卜、反预言的特性。

　　洛希此时毫不介意地将这个没了四肢与头部的纤细身体平放在大腿上，然后，再一次如在浴室时那样，拿起‘虚妄镜面’和染血匕首进行了‘梦境占卜’。

　　她那布满神性的脸上表情发生了松动，悲伤、痛苦爬上了少女的眼梢。

　　洛希张了张唇，缓慢但准确地念出了占卜的问题。

　　“赫尔曼.休斯——”

　　“——死亡的原因。”

　　这一次，那阻碍占卜的力量被窃取了‘神明投影’气息的戒指还有不知名残躯所带来的位格所抵消。

　　命运河流最终还是带领洛希回到了这条支流的源头。

　　她——

　　——将亲眼见证赫尔曼死亡的瞬间。

　　且不能逃避，不能移开视线，反而要一分一秒地将全部画面铭刻在脑海里，以便寻找线索与真相。

　　为他复仇的代价，命运早已替洛希标好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