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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9 节

第一百零五章 蝮蛇

血姬小姐才不会被骗 · LAKAL · 2,327 字

  那个顶着‘阿尔菲.格林’面貌的男人并未理会他,只是冷漠地抬起手,将左轮漆黑的枪口对准而来。

  阴谋,这是一场针对野火帮的阴谋!

  不,不,他不能死在这,得通知老大这个消息!

  原本因对方一个响指就轻松解决了‘祈雨仪式’而心生绝望的希拉斯.索恩脑海里闪过威廉.多布斯,这个他视作父亲,将他于无尽屈辱与困难中拯救出来的男人。

  忠诚的信念与肾上腺素相结合,让希拉斯的脚重新凝聚起力量。

  他要活下去,哪怕再次像一条野狗狼狈,沟匐着身子,残破着躯体,也要将这个信息传达出去!

  希拉斯刚转过身,身后就响起了连串的枪声,他不管不顾,凝聚灵性将脚下泥泞地面仅剩的水汽化作壁垒,同时身体大开大合地向着来时之路跑去。

  跑,跑,跑到城门口,只要将消息大声的喊出去,传达出去,只要老大调查他的死因,就会对这个假冒的‘阿尔菲.格林’有所防范!

  灵性突然预警,风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希拉斯没有丝毫的迟疑,他握着仪式匕首,一刀挥出,却不是砍向身后,而是自己的左手!

  咔嚓——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地艰难喊出:

  “血肉魔法,自爆!”

  闻言,假冒‘阿尔菲’身形飞快塌陷,再次化作了薄薄的阴影,向着侧方闪避的同时,几张扑克牌扔向希拉斯逃跑的方向。

  爆炸并未发生,战斗中任谁都会迷惑对手,显然,刚才是一道明招,也许真正的‘阿尔菲.格林’,那个疯子会不管不顾只顾追杀,但这个寡言的冒牌货,能伪装别人那么久而不暴露,显然是多疑且缜密之人。

  希拉斯知道,对方不会去用当前这么大的优势去赌!

  扑克牌激射而来,尽管希拉斯腾挪身形,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一张如刀片般锋利的纸牌割破了侧腰,鲜血涌出的更多,按照这个架势,即便他最终侥幸跑到城门,没有神秘学意义上的治疗与救治,他也难逃一死。

  不过,这样就够了!

  他真正被当成人去对待的日子,是从被老大捡回去才开始的!

  被所有野火帮成员,公认作为冷血阴狠的男人回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继续追上来的袭击者,狭长的眼眸落在那蜿蜒在泥泞土地上,不起眼的暗红色斑痕,那是他洒落的血液!

  远处,被当作抹布一般甩在地上的断臂突然冒出诡异的红光,那僵硬的五指被撑开,露出了藏在内里的一枚沾染着锈色的铁十字架!

  这个‘遗物’内里的‘延迟术法’发动条件是——

  ——在一定时间内,持有者失去体内百分之十的血液!

  轰!!!

  爆炸的风浪席卷了这片荒芜的麦田,身为‘风语者’的希拉斯.索恩眼眸明亮,‘御风’而行,明明没有奔跑的动作,身形却似鬼魅般迅捷。

  他不奢望刚才的小手段解决掉那个顷刻间就挥散了‘祈雨仪式’的恐怖敌人。

  只要拖延,只要拖住就好。

  这个念头还未消散,希拉斯就见,刚才他竭力躲闪插着纸牌的地面,‘阿尔菲’的身影诡异地出现,然后,他从下往上,双臂握着那把猎犬头杖剑,没有丝毫的犹豫挥砍而出。

  死,要死了吗?!

  即便是冷血的‘蝮蛇’,此时面对死亡,也难免手脚冰凉,生出恐惧的情绪。

  上一次有这种感受,是什么时候来着?

  灵性似将灭的灯盏,在这一瞬,灵感被无限地延伸,放大。

  那些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慢慢浮现出来。

  他的母亲是红馆里的妓女,他的父亲,不过是众多不知名客人中的一位。

  自希拉斯记事以来,最初的记忆就是那无情打在脸上的巴掌。

  那个肮脏、懦弱的女人很少管他,她没再继续从事妓女行当,也许是有了孩子身体走形,骗不到几枚便士,她开始在工厂上班,每天回来后就用为数不多的钱酗酒,买醉。

  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生养的贱种,她的苦难都是他带来的。

  **/,贱种,这愚蠢女人骂自己骂的很贴切不是吗?

  有时女人记起来,会留给希拉斯一根冷硬发干的黑面包,但更多时候,他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生存问题。

  他像蛇一样,蛰伏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嗅着泥土的气息,找寻一个又一个方便的猎物。

  但——

  ——人总有失手的时候。

  那一次,他被一个凶狠的男人抓住,人被打得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被压在燃烧着的煤油上。

  对方喝了酒,不停的谩骂,说就要将他这样烧死再扔到河里。

  希拉斯害怕了,畏惧了,他挣扎着,他哭泣着,但他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那按在头上的手,仿佛一座大山,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后来,后来怎么了。

  是了,那肮脏愚蠢的女人不知怎么寻了过来,她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跪伏在地上给那个醉酒的男人道歉。

  再之后,男人一脚踹开了他,揽着女人的腰不知去了哪里。

  女人自在工厂上班后,第一次没醉死在那张吱吱呀呀的木板床上。

  那天的夜很凉,却也不及希拉斯心里风雪的万一。

  他恨那个女人,他宁愿带着恐惧死去,也不想活在她带来的屈辱下。

  后面,一次偶然,他得到了老大的赏识,这位主宰当时半个布兰卡港灰色生意的男人,说欣赏他的狠辣。

  在之后,他将曾得罪过自己的人全部送去了地狱,只剩一个最恨的人。

  而那女人,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恐惧,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他觉得无聊,一脚踹在女人的脸上,说可以给她一笔钱,前提是,两人彻底断绝关系,而且,她要滚出布雷德克,这辈子别让他再瞧见。

  从此以后,布兰卡港那个阴郁的男孩彻底消失,而野火帮多了一位叫‘蝮蛇’的当家。

  没人知道,‘蝮蛇’希拉斯.索恩,每年都会抽出半个月时间,横跨小半个索斯王国,去往格塞拉郡一个偏远小镇度假。

  那儿没什么值得关注游玩的,拿得出手的产业,也不过是一个小葡萄酒庄园。

  庄园老板是一个从首都来的富贵女人,她丈夫是本地找的,两人有一个调皮的女儿。

  希拉斯恨那个肮脏、愚蠢、下贱的女人,他最恨对方要生下他,其次,恨她为什么打他、骂他却也还要留着他、赖着他。

  一切的屈辱,都是那个女人带给他的,她是他那不堪经历与记忆的原罪。

  最后,希拉斯又想起了三年前,他远远地站在葡萄田园里,看着在那给小女孩推着秋千,笑得开心的女人。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度过假。

  灵性消散,于最后的黑暗中,希拉斯嘴唇翕动,似是想喊什么。

  最后,他到底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在锋利的寒光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