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重返

　　收了钱，身份证明检查过后也没问题，这位刚才有些咄咄逼人的警官态度缓和了许多。

　　他将证件递换给赫尔曼的同时，随口问了一句：

　　“你刚才有没有在附近听到什么比较吵的声音？”

　　侦探先生脸上浮现出些微的犹豫，然后回过身朝背后的方向指了指，“有。”

　　“我刚才经过夜莺街赌场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类似开枪的动静。”

　　还真发生枪击案了啊。

　　中年警察舔了舔后牙槽，有点不耐烦地朝面前这个表现怯懦的私家侦探摆了摆手：

　　“好了，这没你事了，赶紧离开，这个点还在布兰卡港晃，运气差，你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呵呵——”，赫尔曼两只手搓在一起捏了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是这样的警官，我也觉得这个时间一个人在这条街逛有点危险，但是为了挣口钱吃饭也没办法，所以...”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金丝镜片后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撇向身前的男人。

　　“警官你能不能让你这位同事送我一程。”

　　“这枪声太吓人了，我愿意支付两位额外的报酬！”

　　怯懦，胆小，投机。

　　赫尔曼将这样一个私家侦探的形象演绎到极致。

　　中年警官皱了下眉，摇了摇头：

　　“我们得去可能发生枪击案的地方看看，可没空给你当什么保镖。”

　　他虽然喜欢贪点小便宜，但却不会因此而耽误正事，否者事后出了点什么瑕疵，在上面做做文章，他可就要倒霉了。

　　“那——”

　　侦探先生像是退而求其次般继续道：

　　“可以让我先跟你们待一段时间吗，等到了时间，街上人多了，我就自行离开。”

　　说完，赫尔曼又从大衣内衬抽出一张印有威尔二世的纸钞。

　　中年警察眼神微缩，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小子看起来没什么能耐，但作为侦探的业务能力这么强吗，一摸就是一张一索盾的家伙。

　　只是陪同的话——

　　“...那好吧，你就作为协助警方办案的合作侦探跟过来吧。”

　　“但是你记住，这只是对外的说法，一会儿到了现场，你什么也别问，也别到处乱走，在我们附近安静待着就行。”

　　赫尔曼摘下待在头上的猎鹿帽，灰绿色的眼眸微眯，赔着笑道：

　　“当然，当然。”

　　“警官你放心，我就跟在你们身后，什么多余的事也不会做的。”

　　短短的几句交谈，没有人察觉到‘幕后人’在言语上的诱导，仿佛一切都是这般自然。

　　就这样，刚刚从赌场潜行离开的侦探先生，换了个身份，又光明正大的返回了袭击现场。

　　...

　　夜莺街，翡翠轮盘赌场门前，威尔逊警官，也就是那位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男人正在跟一位异常魁梧的光头壮汉商谈着事情。

　　“警官大人啊，那枪声根本不是这边传来的。”

　　“我们可是正规经营的娱乐场所啊，每年该交的税可一便士都没少。”

　　“不信，您问问其他人。”

　　光头壮汉用着违和的轻柔嗓音说完后，偏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麦克斯，你的店就在我们赌场隔壁，你刚刚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了吗？”

　　被问到话的男人立刻摇头，“没，哪有动静。”

　　“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平日偶尔能听到野猫叫春，不过现在入了冬，倒是没在墙角再听到过。”

　　“哎呀，别在警官大人面前讲这么粗俗的话。”

　　看着这一如既往‘娇羞’姿态的‘灰熊’，赫尔曼十分理解此时把头偏过去的两位警官。

　　不过，斯特莱克也来了吗，这就代表，夜袭翡翠轮盘赌场刺杀阿尔菲.格林，并不是单独被委托给‘蝮蛇’希拉斯的任务吗。

　　威尔逊把视线正了回来，清了清嗓子：

　　“斯特莱克先生，我们并不是怀疑这间赌场发生了枪击案，不过——”

　　“是担心在夜莺街闹出动静的匪徒，趁着夜色翻到了你们的场子里。”

　　“毕竟，这周边的店铺，就属你们家最大，这万一遭了贼，不就麻烦了吗。”

　　“警官大人，这您就放心好了，我们这都是有着训练有素的保镖镇场子的。”

　　“真要有什么匪徒溜进来，倒霉的是他们才对。”

　　其实双方都知道他们在进行着一场无用的对话，但是彼此又得把这个推行下去。

　　有时候心里明镜般的事，却得像蒙了层雾的眼镜般去说，去做。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磨蹭了十分钟左右，赌场的大门被推开，‘蝮蛇’希拉斯耸拉着眉眼依靠在门边，沙哑着声音问道：

　　“不知道我们洛佩斯角的警察大人这个时间拜访是有何意？”

　　“提醒一下，本店开门时间是在中午。”

　　“吵醒你了，希拉斯？”，斯特莱克有点抱歉地开口。

　　希拉斯活动了一下胳膊，歪头捏着肩膀走下台阶：

　　“是有点吵。”，他说着，一双细长的眼眸微眯，因脸上烧焦疤痕而沾染了几分阴鸷神色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在场几人。

　　“有事？”

　　威尔逊没有刚才收钱时的那般硬气，他知道面前这两位都是当地大黑帮的掌权人，手上谁知道沾着几条人命，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赔着笑：

　　“这，希拉斯先生，有人说，在你们店附近听到了枪击声，所以我们想进赌场看看，以免你们遭了贼受到损失不是吗。”

　　希拉斯闻言，目光偏移，落在警方唯一没有穿制服的侦探先生身上，面无表情道：

　　“是你听到的？”

　　“哎——”

　　威尔逊一个闪身挡在了赫尔曼身前，解释道：

　　“不不不。”

　　“他是跟我们警方有合作的侦探，是来帮忙的。”

　　希拉斯沉默了一会儿后，侧过身子，冷淡道：

　　“看完就走。”

　　“谢谢你的配合！”

　　等进了赌场，赫尔曼跟在两位警察身后并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或血腥痕迹。

　　这是当然的，他并不意外，否则门口的‘闲聊’就真成了无意义的举动。

　引ling（一）器⑷务鸠-]是{久爸　但是，现场可以通过神秘学手段伪装，可有些不行。

　　一路上，从服务人员到安保，没有一个是‘阿尔菲,格林’这个原赌场老板见过的面孔。

　　以前的人，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