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灵魂的最本质（谢谢月票）

　　这次拍卖环节洛希将以往堆积在意识空间的‘杂物’全都清理了个干净，还小赚了近两千索盾，她心情颇为不错。

　　不过代价就是赫尔曼的人际关系，他似乎成了这个聚会中的‘瘟神’，自由交谈环节，其它客人都绕着这边走。

　　作为当事人的侦探先生本人倒不在意，反正凭借‘幕后人’的超凡听觉，他也能获得不少有用的信息。

　　“伦纳尔先生。”

　　突然被念到假名，但赫尔曼是专业的，他立刻作出反应，偏过头将视线挪到声源的方向。

　　说话的是一位戴着垂下深灰色面纱帽子，穿黑色露肩礼服，脖颈上缠着深蓝色丝巾的窈窕女士。

　　同时将目光望过来的洛希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这是上次聚会时向赫尔曼搭讪的女人，同时，也是‘虚妄镜面’的卖主！

　　又来搭讪？

　　不得不说，这种女性的视角还挺新奇的。

　　吸血鬼小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穿着有风度而没温度的女士，想看看她接下来打算说些什么。

　　似乎是视线太过明显，露肩礼服小姐偏过头，还朝洛希和瑞秋微微点头示意。

　　接着，她收回目光，指了一下旁边稍远一些的空旷位置，轻声询问道：

　　“不知道伦纳尔先生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洛希以为她很大度，但实际上，在听到到这位小姐如此明目张胆的挖墙脚时，她的嘴一下子变成了へ的弧度。

　　现在当着她的面都借一步说话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借一件衣服了？

　　“不必。”

　　赫尔曼表情淡淡的，语气颇为疏离，“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没什么是她们听不了的。”

　　露肩礼服小姐似乎有些意外，她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

　　“那就失礼了。”

　　说着，她的手指闪烁出镜面一般的色泽，在空中轻轻一划，便形成了一道隔绝周遭探查与感官的‘灵性之墙’。

　　这人，还蛮有手段的嘛，也是，能拥有‘虚妄镜面’这种具有活着的特性‘遗物’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吸血鬼小姐警惕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朝瑞秋的位置更贴近了几分，赫尔曼的能力她放心，但她家弗洛妹妹目前还只是一位秘途7的‘洞察者’，自保手段尚且缺乏。

　　“还没自我介绍。”

　　露肩礼服小姐微微颔首，“蒂法尼。”

　　“我找伦纳尔先生你，是想谈一门生意。”

　　本来还泛着点酸味的洛希听到这，眨了眨眼。

　　谈生意？

　　这是认出伦纳尔背后卡莱尔这层身份了？

　　不不不，应该不是，那是，因为刚才拍卖环节展露出的实力而看中了赫尔曼？

　　果不其然，就听蒂法尼继续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伦纳尔先生你应该是一位赏金猎人或冒险家吧？”

　　错，其实我是一名侦探，赫尔曼心里否定面上却点点头：

　　“敏锐的嗅觉，女士。”

　　这番称赞引来了吸血鬼小姐和术士小姐的注视。

　　现在是欺诈师时间！

　　蒂法尼唇角带笑，似乎因猜中了赫尔曼的职业而有几分得意。

　　她微垂着头，压低声音，继续道：

　　“那这样就好办了，伦纳尔先生，我想请你出手，帮忙杀一个人。”

　　“报酬的话，梦境水蛭的活体腺体或夜影草，你可以从这两者之中挑选一个。”

　　本来还挺淡然的侦探先生在听到夜影草的名字时，心脏难以遏制地加速了跳动。

　　他晋升‘侦探’下一层次秘途，所需秘药主材料就是阴影兽的眼球，夜影草的根茎，以及被遗忘文明的历史载体。

　　前者，罗伊昨天已经托人转交给他，后者，则早在当初解决掉桃瑞丝.格林的委托后，作为报酬，在瑞秋家的仓库中寻到。

　　也就是说，赫尔曼距离调配出下一阶段的秘药晋升，只差夜影草的根茎！

　　冷静！冷静！

　　侦探先生嘴唇翕动，状似随意道：

　　“这么稀有的材料，蒂法尼小姐倒是大手笔。”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刺杀哪位王国贵族吧？”

　　“那样的话，这份报酬又会显得廉价了。”，蒂法尼笑笑，继续道：

　　“目标人物只是一名商人，不过他挺有钱的，身边应该不缺秘契者护卫。”

　　侦探先生追问，“那位商人的名字？”

　　“抱歉，在伦纳尔先生你同意接受委托前，我不能向你透露更多的信息。”

　　赫尔曼表情依旧淡然，“名字不能透露，那，蒂法尼女士为什么想取那位商人的性命，我能否知晓一二。”

　　“动机吗？”，这位身形高挑动作优雅的女士不知从哪掏出一面剔透晶莹的水晶镜，她遮住了殷红的唇瓣，解释道：

　　“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是与那位商人有些生意上的冲突而已。”

　　这就是最朴素的商战，与其在生意场上博弈，不如直接解决源头。

　　毫无疑问，赫尔曼心动了，秘途5的秘药主材料，到了这个层次，有许多东西是花钱也买不到的，更需要的是运气，如今，这个机会摆在了眼前，接下了这个委托，他就朝叩开神性大门更近了一步。

　　“...抱歉，请容我决亻尔鸠器⑥就y'i⑶爸VI绝，蒂法尼小姐。”

　　蒂法尼动作一顿，她缓缓将遮住下巴的水晶镜子挪开，微笑道：

　　“虽然很冒昧，但我能询问下伦纳尔先生你拒绝的理由吗。”

　　“实话实说，从你在拍卖环节中展露的实力来看，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一个艰难的委托。”

　　已经做出决定的侦探先生反而真正释然了，他微垂下头，于‘灵性之墙’被展开后第一次显露情绪：

　　“那些罪大恶极，或者主动招惹过来的人就算了。”

　　“如果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谋害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的爱人会因此而有些不开心的。”

　　“即便她最终会理解我、原谅我。”

　　赫尔曼抬起头，终于露出了符合他自身年龄的笑容，阳光，开朗。

　　“但我不想她不开心。”

　　侦探先生的左手边，知晓侦探先生所需秘药主材料，方才听到赫尔曼答复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洛希有些怔愣。

　　诚然，她家聪明的男朋友都猜对了。

　　就算赫尔曼接下委托，吸血鬼小姐也不会说些什么，她能理解，毕竟，在她老家，就有那么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侦探先生考虑自身无可厚非。

　　但，赫尔曼拒绝了，她会更开心一些。

　　因为，虽然在神秘学世界这一路走来，她遭遇了许多危险，碰到了很多阴谋，也见过如同鲁道夫，利瓦伊，卡洛儿，达伦.斯蒂芬这样为了力量而愈发疯狂的秘契者。

　　但同样的，她也受到过许多人的帮助，玛丽，温妮，米切尔森经理，伊薇特老师，米歇尔先生...

　　以及，那些为了一般民众的安全，最终将自己的名字永远定格在石碑上的——‘普通人’。

　　即便她被质疑过，也窥见过人性黑暗的地方，但洛希始终没有忘记那些闪耀着的光辉。

　　她灵魂的最本质——

　　——不过是一个神经比较大条，偶尔喜欢自我调侃，虽然抱怨，但也会坚持。

　　一个三观再正常不过的普通高中生而已。

　　朴素，且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