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缠身(谢谢打赏和月票)
血姬小姐才不会被骗 · LAKAL · 2,213 字
或许是因为难得空出时间可以陪小儿子,弗洛子爵这次‘教导’的时间比以往短许多。
在最后,他叮嘱了自己女儿,远离以前那些危险的爱好,她的年纪已经不小,要利用最后的时间提升内在与价值。
瑞秋全程都是微笑应允,没有表露出半分叛逆。
终于说教结束,弗洛大小姐识趣地没打扰这组家庭享受温情,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上楼。
刚走到三楼,还没到房间,瑞秋就又放缓了步伐。
“瑞秋。”
一位留着金色短发,五官与弗洛大小姐有两三分相似的男人从依靠着的墙壁上离开,微微笑着打起了招呼。
“哥。”
瑞秋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安格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妹妹,蹙了下眉:
“怎么脸色那么差,没休息好?”
“我让厨房给你热杯牛奶做些甜点垫垫胃?”
“不用了,哥,我就是昨晚跟朋友聊天有点兴奋,睡得太晚了。”,瑞秋婉拒道。
安格斯挑了下眉,打趣道:
“以前你不是和洛希最不对付吗,怎么今年突然态度变了?”
她家管家的嘴倒是挺快。
瑞秋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敷衍道:
“嗯,刚才父亲也说我年纪不小了。”
“人总不能虚长岁数,而没点改变吧。”
比自家妹妹高出半个头的男人碧绿色的眼眸微眯,他垂下视线,如无其事道:
“是这样吗?”
“话说,瑞秋你壹"祁陸易③⑵二玖#尔逡见到洛希她的兄长了吗?”
“就是那位迪恩先生,呵呵,我最近经常在市政大楼撞见他忙碌的身影,看来莫尔顿子爵是想在首都这重立门面啊。”
“他挺英俊的,也很年轻。”
瑞秋默了一瞬,她垂在一旁的手微微攥紧,指甲刺入皮肤,那股痛意冲散了胸腹处传来的些微酸楚。
弗洛大小姐仰起头,用那似沉着特尔科海峡、透着玛瑙般清亮的桃花眸子盯着她的胞兄。
“哥,不用试探我。”
“我对那位迪恩先生没有任何兴趣。”
这般直白的话,不符合贵族式的社交,安格斯一时有些愣住,下意识反驳道:
“不,瑞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苍白的解释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男人默了默,也不再试探,压低声音直接道:
“瑞秋。”
“这几年,菲丽丝她哄着父亲开心愈发得势。”
“而且,我们的——”
安格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接着带着点嘲讽地笑道:
“——弟弟。”
“他也越来越大了不是吗?”
“瑞秋,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个家,我们才是能彼此依靠的人。”
彼此依靠?
指听到一些消息,生出一些猜测就来试探?
指她要去联姻一个背景家族强大的人,给她的胞兄,当做牌桌上的筹码?
这一刻,瑞秋只感觉疲惫万分,比之前在丰收教会时更甚。
她不想结婚,不想嫁人,比起这受限于世俗的而又不稳定的关系,还是冰冷的秘药,书本的知识,浩瀚的神秘学世界更适合自己。
“...我知道了,哥。”
“我现在有点累,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安格斯张了张嘴,想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妹妹柔顺的发丝,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好。”
兄妹两人擦肩而过,阳光自玻璃打在长廊上,拉长的影子,地面的彩砖,是回不去的时间所铺成。
...
回到房间,瑞秋将回来前在店铺买的干净外套脱下,她坐到床上愣了一会儿后,直接躺倒,然后翻身将枕头抓来压住那似织入阳光沉甸甸如金丝般的头发。
好累,真的好累。
不想动弹,不想洗澡,就这样吧,任性一点又怎么了?
...就像莫尔顿那家伙,哪怕是处在舞会所有人的注视下,哪怕被社交礼仪所束缚着。
她也能风淡云轻地拒绝艾利克的邀请。
没有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就是简单的一句——
‘抱歉’。
瞧,这人多任性啊。
一点不给别人面子,一点不注重家族口碑,一点——
也不委屈自己。
她一点也不羡慕,一点也不...
“讨厌的家伙。”
透过枕头传来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良久,又化作了均匀的呼吸,疲惫了一天一夜,不懂任性,富有责任心的弗洛大小姐睡着了。
...
滴答,滴答——
阴雨连绵,瑞秋迷失在一片雨天下,水珠打在她的脸上,浸透她的衣裙,身体越来越沉,仿佛身上背了什么东西一样。
渐渐的,她走不动了,弓着身子微喘着气,却感觉脖颈处,那延绵的细雨愈发粘稠,而就在此时。
那注视着地面的视线才发现——
一双鲜艳的、浓烈的红色舞鞋。
就那样安静地悬在地面上,再往上,是一双透着死白,泛着青色血管的匀称小腿,它在微微摇晃的,就似秋天麦田的草人,又像——
——吊死悬挂在房梁下的一具尸体。
瑞秋恍然,察觉不知何时,自己披在肩头的金色头发被取代,似水草般的黑发,越来越长,越来越多,似化作了密不透风的雨幕,要渐渐将她吞噬——
“哈——!”
柔软床垫上,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女坐起了身,轻薄的衣物被汗水浸透,几绺头发黏在了额头上。
瑞秋微喘着气,然后抬起一只手按住了耳侧偏上一点的位置。
梦?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机械表,正午早已过去,太阳沉落,现在是凌晨的两点钟。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但又被不健康的睡眠时差带来的头痛所淹没。
反正房间只有自己,瑞秋便直接将衬衫和下装脱下,窗帘缝隙的月光打在了稍显贫瘠的山丘之上落不下什么阴影。
这个梦代表着什么呢?
浑身是汗实在难受,瑞秋光着脚,一边走进干湿隔离的淋浴间一边思考着刚才的噩梦。
‘术士’,‘求知者’,‘无梦人’,他们的梦与其他秘契者不同,往往都蕴含深意。
热水自花洒从头顶落下,但或许是因为半夜的原因,水流有些缓慢,只冲了一会儿,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瑞秋蹙了下眉,关上花洒,她挪了下踩在瓷砖上的嫩白脚丫,围浴巾的时候,下意识低了下头。
并无规模的胸部,下方一览无余。
玻璃外透过暖色的灯光,在地漏的位置——
一只缺乏眼白,被黑色瞳孔覆盖,布着若隐若现血丝的眼球,正透过狭小的黄铜金属盖的缝隙,一瞬不瞬地朝上盯着——
噗呲——!
本已关上的花洒突然发出声音,似水草般茂密的黑发涌出,如潮水一般,缠绕向淋浴间那雪白的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