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别无选择
血姬小姐才不会被骗 · LAKAL · 2,137 字
“秘药配好了,你那边呢。”
刚占卜完‘仪式魔法’的完好性,洛希耳边就响起了赫尔曼的声音。
“我也刚弄好。”
洛希转过身,接过了侦探先生递来的透明玻璃瓶。
‘神秘学者’的秘药整体呈清湛的海水颜色,底部则沉淀着如同细沙一般迷蒙的粉尘,它们沿着杯壁无声地旋转着。
赫尔曼偏过头,看了一眼布置完善的魔法阵,挑了下眉:
“现在就去,还是再准备准备?”
吸血鬼小姐没接这话,反倒是仰了下小脑袋:
“你把手翼铃依七事呜玖四鸠八抬一下。”
赫尔曼虽有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下一秒,细微地疼痛感便从腕部蔓延开来。
在他身前,穿杏黄色连衣长裙,外套墨绿色风衣的共犯小姐微躬着身,因这个动作,那原本束着纤细腰肢的牛皮绳带向下褪了几分,微微敞开的高耸之下,翻出了一叠引人遐想的蕾丝花边。
她正在咬他的手腕,微凉的唇牵出几分湿软,吮/吸则又带出恼人的麻痒。
或许是赫尔曼的视线盯得久了些,那正埋头的坏女孩儿突然抬了下眼,雾蓝色的眸子似一泓融化了的水潭,清清幽幽,勾着人的魂儿颤悠上三分。
不知为何,侦探先生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喉结滚动,本能地咽了下唾沫。
这个动作也许取悦到了这个饥渴的吸血鬼小姐。
她弯了下眉眼,松开了覆着的唇瓣,鲜红的舌尖暴露在空气中缓缓地舔了舔。
然后,洛希一本正经地解释起自己的行为来。
“去‘灵界’需要一个可以返回的坐标。”
“我标记你了。”
“在我回来前,不许乱跑啊。”
赫尔曼听完,有些哭笑不得。
这傍晚后山,他能跑哪去?
面前少女也不待他回答,扔下一句我走了后,转身直接跃向一旁被开启的魔法阵,身影转瞬间消失不见。
被留下的‘空巢’侦探赫尔曼耸了耸肩,然后垂眸看了一眼被咬过的手腕。
这种标记,也就在应付别的女人搭讪时能起点作用吧?
那还不如咬他脖子,这样更显眼一点。
由不满足的侦探先生在心里如是想到。
...
穿过仪式魔法阵,洛希进入到一片未知的空间内。
与在伊薇特老师身边学习的那阵时书上看的差不多,‘灵界’并没有所谓的方向感,也没有黑暗。
这里被各种颜色的光芒所充斥着,巨大的红色光球,如海浪般传递着的绿色光波,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紫色光束。
耳边则是吵闹而又富有某种节奏的低语声。
在看周围的生物,有如无头苍蝇般立着中指食指乱走一遭的惨白手掌,还有长着鹿头拖着鱼尾飞来飞去的巨大苍蝇,除此之外,就是那些藏在不知何处,窥探打量的目光。
‘灵界’内的生物千奇百怪实力难测,并非掌握相关能力的秘契者非常难以辨别它们的友善程度。
洛希可没打算在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将‘神秘学者’的秘药捏得更紧了几分,然后仰着头,咕咚咕咚一口就让玻璃瓶见了底。
这由各种千奇百怪物质熬制而成的秘药口味竟并不难喝,微甜带着点涩苦。
但下一秒,秘药反应在了肉体和精神上时,就不是那么的美好了。
灼热,冰寒,两种不同的感官在洛希的胃里缠斗着,同时,那融化进秘药中的巴托夫斯灵蝶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的身体里扇动翅膀、卷起风暴。
洛希脸色发白,躬着身子,冷汗不停地从光洁的额头上渗出。
她感觉自己的肠子被一股无形的外力打成了结,并进一步地拉紧收缩着。
意识不停地被难以诉说的疼痛所侵蚀着,仿佛随时都可能直接断线。
洛希哆嗦着唇,断断续续地念了起来:
“...万物生灵...的运动轨迹;”
“生命之线的...起始与终点;”
“...您是观测未来的空洞之眼;”
“也是编织命运的无形之手。”
“您的信徒,洛希.莫尔顿——祈求——”
“——您的注视。”
受契仪式当中,所描绘的呓语并未出现,疼痛仍旧撕裂着洛希的身体与思绪。
为什么?!!
难道因为她并非是真正的洛希.莫尔顿,所以被这方世界的神明所排斥了吗?
“啊!!!!”
洛希跪在了并无实质的‘地面’上,一只手撑住左边的脸颊和眼睛,素白的手背上血管与青筋浮现。
她的嘴角淌下了津液,本能地尝试起用‘暗行者’操纵心智体的能力去屏蔽掉感受疼痛的感官。
但这毫无作用。
这并未单纯的肉体感受和心智体的情绪反馈,而是秘药在改造她的精神体。
这种经历只会带来两种结果。
要么成功晋升,要么精神肉体一起崩溃成为怪物。
受契仪式中,咏念神明的尊名,本质上就是利用呓语或祝福分散这难以忍受的痛苦,挨过精神肉体的改造,令秘契者的生命层次进一步跃迁。
“啊,疼,好疼——”
极端痛苦下,洛希念出的不再是索斯语,而是藏在灵魂深处,十八年以来所念的故乡语言。
“爸,妈,疼,我好疼啊!!!”
她捂住左眼的手掌渗出血液,猩红模糊了视线,这是肉体崩溃的前兆。
“赫尔曼...”
“疼,赫尔曼,赫尔曼,我不想晋升了,你帮帮我,我好疼啊!!!”
可惜,这里是‘灵界’,空旷的呼喊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只能引来几道冰冷的窥探。
尊名,其它的尊名...
在那似脑浆被搅拌的痛苦中,洛希强撑着从记忆中搜寻着各种的可能性。
‘海皇’的尊名?
不,那不完整!
其余的呢?!
脑海里,一段对‘洛希’这个身份有点久远的记忆冒了出来。
那是她参与真理教会牵头的三教合作时,于丰收与农业教会在医院‘停尸间’的地下据点中听到鲁道夫.哈里森时,浮现出的‘莫尔顿’的回忆。
一段完整的,可以指向神明的尊名。
死亡的阴影缓缓覆下,洛希已别无选择。
她唇瓣染着滴落的鲜血,殷红异常,痛苦的声音,在压抑中逐渐清晰:
“比鲜血更浓烈;”
“比死亡更沉寂的血族之祖;”
“您是疯狂的耕种人;”
“灾难的化身失序的起始;”
“也是毁灭与混乱的根源。”
“——我祈求您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