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己吓自己

　　费罗尔岛的‘海盗集会’在每月十五号开始。

　　兜兜转转一大圈，洛希和赫尔曼终于回归本心，最后好好地享受了一下旅游的惬意时光。

　　他们乘坐威林顿的最新型号飞艇看日出，踩着夕阳在沙滩上捡贝壳，还租了一艘小船享受海钓。

　　洛希玩心较大，用不知从找到的琉璃岩亲自下厨给赫尔曼烤了一个太阳蛋和新鲜的八爪鱼。

　　当晚，侦探先生从盥洗室离开的时候，都是拄着门框的。

　　十月十五号。

　　提前两天过来，并从黑市弄来邀请函的吸血鬼小姐和侦探先生也没伪装，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来到了阔别几个月的费罗尔‘海盗集会’。

　　再给守卫看过邀请函后，他们就被顺利地放行。

　　其实这由秘契者组成的自由交易市场没比格伦市住宅区街道两侧的小商贩高端多少。

　　反而由于大部分交易者都是海盗或者冒险家，平日里这群人自由散漫惯了，自然显得有些吵闹与混乱。

　　洛希身材五官出挑，哪怕戴着兜帽，也架不住打量偷瞄的视线一茬接着一茬。

　　其实平日里也有人看她，不过都比较含蓄，没有这儿的放肆。

　　要是初来乍到那会儿，洛希现在保不准已经把头低了下去，又尴尬又难堪，但现在被环境和经历所改变，被看看什么的她虽然烦了点但不会表现出什么，当然，要是有不长眼的家伙，洛希也不介意多上一笔‘意外之财’。

　　好在，行走在外，大部分人都深知脑袋和腰带绑在一起的道理，没人愿意充当三流戏剧里的过场演员。

　　“哎，先生，小姐，请稍等。”

　　没走两步，一个戴着灰色猎鹿帽，穿长款大衣，肤色偏白的男人操着一口较为地道的索斯语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伊西多，一位商人。”

　　他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后，直奔主题道：

　　“两位想要买点什么？”

　　“枪弹，艺术品，宝石，或者——”

　　“——一些神秘的小玩意。”

　　“我这都有货。”

　　“再不济，让我给两位当导游也可以。”

　　身为一位‘工匠’途径的秘途8‘鉴别师’，伊西多快被这位美丽小姐身上散发的光亮闪得睁不开眼了。

　　富家小姐？这怕不是哪家贵族千金溜出来玩吧。

　　狠狠地捞它一笔！

　　果不其然，这位小姐闻言也没多问什么，直接打开拎着的小包从里面夹起一枚银色的索朗抛了过来。

　　“不用麻烦别的了。”

　　“请问，‘药草与炼金’的摊子在哪个方向？”

　　这人声音还怪好听的。

　　刚把银币抓住的男人在听到后面的那句话时，本能地挑了下眉。

　　然后，他重新审视了一番面前站定的两人，犹豫了一下，缓缓道：

　　“两位是来买货的？”

　　“其实我就是‘炼金号’的二副。”

　　洛希将兜帽从头上摘下，雾蓝色的眼眸透着明晃晃的怀疑。

　　这么巧？不会是为了拉客在这骗人吧。

　　“真的，小姐，不骗你，我——”

　　伊西多正欲解释，就被一道温和的嗓音打断了。

　　“他的确没有说谎。”

　　这位‘鉴别师’将视线偏了过去，开口说话的人是这位‘金闪闪’小姐边上的男人，嗯，看起来除了那张脸外就平平无奇的，甚至有点过于朴素，以至于泛着点寒酸。

　　难道是普通的‘鉴别’看不出他的特殊？

　　这个秘途待久了，多少都沾了点探究的习惯。

　　伊西多微垂眼眸，灰绿色的眼眸染上金黄，有细微且繁琐的符文化作知识的洪流缓缓淌过，正当他打算偷偷瞥一眼男人时。

　　视线正前方出现了一只素白的小手。

　　那清甜软糯的女声再一次于耳边响起，她似是预见了他的动作，并制止道：

　　“请不要看他。”

　　“这样会伤到你的，伊西多先生。”

　　赫尔曼的‘左手’正处于‘活体化’的关键阶段，他无法有效的掩饰其沾染了‘阿尼姆斯’权杖的气息。

　　如果贸然用灵视直视他，会遭受到一定程度的污染。

　　不严重，也就精神衰弱加上做个三四天的噩梦。

　　不过既然可以避免，那当然没必要去遭这个罪。

　　所以洛希‘占卜家’的灵性预感一触发，她就主动制止了命运的河流涌向这个分支成为现实。

　　当然，这番举动落在毫不知情的伊西多眼里就是另一种解读了。

　　他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还有，不要看，会受伤是什么意思...

　　‘海盗’身份只是伪装，‘药草与炼金’的船员都是斯曼联合王国正经官方出身的秘契者，接触的神秘学知识要丰富的多。

　　灵视类‘术法’严格禁止观看的，只有蕴含神性的生物或者物品吧？

　　难不成，这个男人是...一位半神？

　　哗的一下，刚才的印象被推倒重新建立。

　　那带着点寒酸的穷苦朴素，都变成了一位半神低调而内敛的格调。

　　紧接着，伊西多就感觉手心里握着的那枚银币烫得厉害。

　　他闭了下眼急忙将属于‘鉴别师’的灵视关闭，然后讪讪地笑了一声，后退一步把手摊开。

　　“...抱歉，抱歉，职业习惯。”

　　“...这个...钱，小姐你还是收回去吧。”

　　“我本身就是‘药草与炼金’的人，带路是本职工作，不需要什么报酬的。”

　　开玩笑！

　　他怎么敢占一位半神的便宜！

　　是想回王国大学特别科重修神秘学一和神秘学二了吗？

　　洛希低垂眼眸，有点犹豫。

　　送出去的东西，她不习惯收回来。

　　“伊西多先生还真是客气。”

　　倒是赫尔曼，脸不红心不跳地往前走了个身位拿起了那枚背面覆有皇冠花纹的索朗硬币。

　　他自然地从共犯小姐手中接过包把银币扔进去后，就随手地将黑色小肩包往右边胳膊上一挂，接着温和笑道：

　　“我叫赫尔曼，那就麻烦你带路了，伊西多先生。”

　　并不想被除侦探先生外的男人亲密称`山丝令」祁XI |I鸸 四岜 ⑷呼的洛希也点了点头，报了个姓氏。

　　“莫尔顿。”

　　“啊...哦。”，刚才一顿分析的‘炼金号’二副先生带路的时候没忍住又回了下头，心里泛起了嘀咕。

　　是不是他猜错了...

　　哪有半神拎包拎的这么自然的？

　　这俩人分明就像是一对儿在逛街的寻常情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