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浑身是宝

　　杰洛米感觉到抵着下巴的手卸去了力道，他重新恢复了对‘语言’的掌握。

　　“咳——呵。”

　　他轻咳一声咽下喉管里泛着的铁锈味，一双暗绿色的眼眸充满恶意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反正最后你都是要杀了我的。”

　　“我为什么还要配合你？”

　　“去死吧，婊/子。”

　　洛希没有生气，反而还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

　　说完，她后撤了一步，让这位海盗先生保持着胳膊被铁管钉穿双腿下垂的姿势待在那里。

　　踏，踏——

　　稍显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巷口传来，一簇橘红色的火苗腾的升起，映照出一个黑发褐眸，五官柔和看起来有点儿腼腆的年轻男人。

　　“你的胳膊断了？”

　　赫尔曼的视线扫过小巷中的战况，目光停留在洛希弯折扭曲的右臂上拧了下眉。

　　有‘肢解者’对‘心智体’的部分掌控加上‘放血者’的自愈能力，吸血鬼小姐还能勉强忍住疼痛，只是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嗯。”，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不是说好了，等我来了在动手吗，你这样贸然行动很危险。”

　　其实盯上‘手术刀’杰洛米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

　　早在‘翡翠号’时，赫尔曼就通过一众船员和水手了解到了许多有名海盗的信息。

　　等上了岸，他们又打探了停靠在港口的海盗船都是谁的，接着经过筛选，杰洛米.伊凡，这个残忍却又有些鲁莽和不理智的海盗便成了他们的首要目标。

　　两人一明一暗，一个负责在舞台上‘表演’，一个暗地里跟踪通风报信的‘线人’，等待鱼儿咬钩。

　　‘白鲨’酒吧也不是随意挑选的，他们早已从‘翡翠号’大副口中了解到了几家有名‘海盗酒吧’的幕后支持人分别是谁。

　　‘白鲨’的老板之一就是‘落日号’的船长卡洛儿.格雷西，她也是杰洛米的‘老板’。

　　“我是看他有返回的打算才动手的/Q*un起洱散淋（四）韭妻山^咝。”

　　“一开始也就想着拖延一下时间等你来。”

　　冷面杀手的形象维持不过一瞬，洛希就装不下去了，她一撇嘴，嘟哝道：

　　“再说了，我就问你拿没拿下吧？”

　　“...说教来说教去的。”

　　侦探先生脸上染上了点无奈，“哪怕行动失败了，我也不想你去冒这样的风险。”

　　“万一他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反过来埋伏你怎么办？”

　　听着这段酸掉牙的对话，杰洛米仍不住啐了一口带着血色的唾沫，沙哑道：

　　“想说情话，你俩可以滚回家盖上被子谈一宿，现在，赶紧给你爹我一个痛快。”

　　洛希挑了挑眉，眼神不似刚才那般冷漠，看着被她做成‘串烧’的‘手术刀’还偏过头打趣了一声：

　　“像这样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赫尔曼耸耸肩，从大衣内衬中将黄铜酒杯取出，伸手递向共犯小姐。

　　“把这个喝了。”

　　吸血鬼小姐摇了摇头，“一会我有办法恢复，不用浪费。”

　　侦探先生没有收回手，接着道：

　　“那现在也会疼不是吗？”

　　洛希嘴边的话一下子被堵住，她雾蓝色的眼眸又看了两眼赫尔曼，才伸手接过。

　　“哦。”

　　等吸血鬼小姐乖巧地端着‘黄铜酒杯’去巷口放风后，赫尔曼才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这位悬赏八百索盾的海盗船长‘手术刀’的面前。

　　杰洛米一双暗绿色的眸子蕴满着恶意，哪怕此情此景，语气仍十分嚣张。

　　“你女人的手废了。”

　　“是我做的，怎么样，想杀了我吗？”

　　侦探先生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仔细、缓慢地摸过杰洛米脸上的肌肤，他的鼻子，嘴巴，眼睛，还有构成样貌的轮廓。

　　恶寒的感觉遍布这位‘精神患者’的每一寸神经。

　　“你在做什么？”，杰洛米忍不住问道。

　　赫尔曼勾唇笑了笑，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闪烁着冰冷色泽的手术刀。

　　“我还以为你对这套流程早就不陌生了。”

　　“我亲爱的‘剥皮号’船长，‘手术刀’杰洛米.伊凡先生。”

　　无力、恐惧溢满心脏，哪怕双腿尽断，胳膊被钉在墙壁上，男人还是忍不住像是一条被冲到岸上的鱼儿般挣扎了起来。

　　下一秒，一张由月光编织而成的轻纱落下，不可阻挡的睡意袭来，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当中。

　　可梦境并不持久，剧烈的疼痛就将男人的意识唤了回来。

　　杰洛米感觉到他的面皮与血肉正在缓慢分离，牙齿发颤，忍不住问道：

　　“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盯上了我？！”

　　赫尔曼优雅地操纵着刀具，像是在切割瓷盘上的一块半熟牛肉。

　　他笑笑，轻快道：

　　“我？”

　　“一位正义的伙伴而已。”

　　...

　　巷口，洛希正倚靠在墙壁上，她左脚离地，棕色的皮靴底轻轻抵着墙面。

　　‘放血者’的自愈效果还不错，她左手因‘伤口转移’而被扎了个通透的掌心血止的很快，加上‘黄铜酒杯’的血肉愈合能力，已经形成了血痂。

　　当然，右手似被车压过的骨折损伤两件‘遗物’只能做到减缓痛苦，并不能带来明显的治愈效果。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停下哼唱的曲子，转过身看了一眼。

　　男人有着一头深蓝色微卷的头发，额头较宽，肤色苍白，一双暗绿色的眼眸充满恶意，正是‘手术刀’杰洛米.伊凡。

　　哇哦——

　　吸血鬼小姐张了张殷红的小嘴本想拍手鼓下掌的，但举起左手才想起她现在已经是杨过了，独臂大侠。

　　不，她比杨过还惨，起码人还有雕兄，她的雕兄开局就不翼而飞了。

　　脑海里闪过乱七八糟的联想后，洛希像是欣赏毕设作品般的老师一样围着‘杰洛米’转了一圈：

　　“像，很像啊！”

　　‘杰洛米’脸色沉了下来，暗绿眼眸中的恶意似海浪般翻滚，沙哑着开口道：

　　“滚开，别像个苍蝇一样在我身边转来转去。”

　　完全看不出赫尔曼的影子，他就是杰洛米。

　　吸血鬼小姐忍不住感叹道：

　　“‘侦探’的这个能力还真挺邪门的。”

　　“仔细想想，有点可怕。”

　　“吓到了？”，‘杰洛米’语气一变，打趣道。

　　“额，你顶着这张脸用原本的语气跟我说话，感觉...”

　　“怪怪的。”

　　洛希点评完，又探出小脑袋往漆黑的巷子中瞥了一眼。

　　“我要喂‘放血者’了，该你给我放哨了。”

　　赫尔曼表示清楚，点了点头。

　　‘手术刀’杰洛米，‘身份’归侦探先生，‘灵魂与灵性’归吸血鬼小姐，‘肉与血’则是‘放血者’的晚餐。

　　拒绝浪费，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