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邀请

　　刚踏进下水道，洛希就蹙起了眉。

　　空气中那稀薄的血腥味消失不见，只余下些许的腐烂腥臭。

　　她偏过头看向赫尔曼，开口道：

　　“他们的味道消失了。”

　　赫尔曼打了一个响指，两朵橘红色的焰火凭空出现，悬浮在两人的身侧。

　　“在侦探行业里有一条铁律。”

　　“没有完美的犯罪。”

　　“但凡触碰，必有所留。”

　　前世有类似的话，洛希清楚他的意思，她思考了一下，提议道：

　　“那我们搜寻一下附近。”

　　“你往前边搜，我搜后面？”

　　赫尔曼点点头，“可以分头行动，但不能离得太远。”

　　“保持在可以看见对方焰火的距离。”

　　“好。”

　　商讨完毕，两人一前一后，被火光拉长的影子渐渐重叠在一起。

　　大约走了十几步的距离，洛希就有所发现。

　　正前方的石板上，躺着一柄沾染鲜血的匕首。

　　她心思微动，想起了老波尔说的话。

　　“赫尔曼！”，洛希喊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怎么了？”

　　“我好像找到贝克遗留下来的匕首了。”

　　“你等等，我现在过来。”

　　赫尔曼话音刚落，异变突起，洛希身旁炸起一捧水花，黑影闪过，一只表皮膨胀起皱的大手直直抓了过来。

　　处于高度警惕状态下的洛希反应很快，凭借‘医生’对身体的掌控性，她柔软的腰肢向后一折，以人体的裠迩 1 山无⒎韭⑹III;倭极限角度堪堪躲开了攻击。

　　讲道理，这多亏了洛希.莫尔顿身娇体软，要是她以前那梆硬的身体，这下多半就捐了。

　　如此近的距离，洛希没有选择用左轮射击，而是发动‘碧蓝之海’的能力，无形的水波在指尖汇聚，水枪子弹发动，如同霰弹枪般的凌冽攻势击中了袭击者。

　　趁着对方僵硬的功夫，洛希也迅速拉开了两人的身位，她雾蓝色的眼眸微抬，紧接着就愣了一瞬。

　　一语成谶，他们还真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袭击者身上披着残破褶皱的衣服，裸/露在外的肌肤膨胀变白，手掌起皱，呈漂妇皮状。

　　他头部血肉模糊，缺了一只耳朵，胸口也是惨不忍睹，泛白的死肉夹杂着内脏肋骨还拖着半截肠子流在外面。

　　贝克，他尸变了？

　　结合先前老波尔的话，洛希锁定了‘水鬼’的身份。

　　‘贝克’硬挨了等同霰弹枪威力的一发水弹攻击后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身形，接着，他又嘶吼着朝洛希冲来。

　　洛希收起左轮，并没有继续开枪的打算。

　　面对死灵生物，物理攻击往往收效甚微。

　　她一边后退一边用灵性沟通手中的符咒。

　　“圣光！”

　　随着符咒在半空中自燃烧毁，纯粹的能量从水鬼的脚底迸发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束，顷刻间下水道仿若明昼。

　　随着光束化作点点碎屑消散，水鬼的身体也轰然倒下。

　　洛希微喘着气，架着左轮并没有贸然拉进距离。

　　倒是赶来的赫尔曼胆子大，他停下脚步蹲在尸体的边上，也不避讳，直接上手左捏捏右碰碰，然后抬起头看向刺猬一般的共犯小姐，开口道：

　　“他残存的灵已经完全消散了。”

　　洛希松了口气，将枪放下走了过来。

　　然后，她就看见侦探先生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好奇道：

　　“这个你能吃吗？”

　　洛希面无表情道：

　　“我是吸血鬼，不是焚烧炉，谢谢。”

　　赫尔曼耸了耸肩，又抓住尸体的脸颊左右转了转。

　　“啧，他的耳朵，还有半张脸都是被咬掉的，这还有牙印。”

　　洛希听着有点反胃，她转过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凑到鼻尖下嗅了嗅。

　　果不其然，有那个女人的味道。

　　看来对方袭击贝克的时候应该没有多少理智残留。

　　不然，这种留下自身血液的媒介不可能不进行处理。

　　洛希放下刀，转身看向摆弄完尸体直起腰的赫尔曼，眼里流露出些许的嫌弃。

　　她从大衣内衬里掏出一张手帕扔向侦探先生。

　　“把手好好擦擦。”

　　似是不满意，她又发动了一次‘碧蓝之海’项链，补了一道治愈之水充当洗手液。

　　赫尔曼一边擦着手一边询问道：

　　“这就算收工了吧。”

　　“你把匕首交上去，哈维.米切尔森身为‘占卜家’应该能借助血液为媒介确定那疯女人的位置。”

　　洛希抿了抿唇，“经理不会帮我的。”

　　赫尔曼挑了挑眉，颇有兴趣。

　　“怎么，职场生活不顺利被前辈打压了？”

　　吸血鬼小姐白了侦探先生一眼。

　　“不是所有人都像休斯先生你一样，性格恶劣。”

　　“这个案件是教会委派给我的任务。”

　　“需要我不借助其他同事的帮助独自完成，事关我秘途8的秘药。”

　　赫尔曼捂住心口，故作一副伤心模样。

　　“为什么一开始要瞒着我，莫尔顿小姐。”

　　其实单纯是洛希担心无法完成任务，要等一个月在晋升‘揭秘者’，她相信，要是这样的话，作为知情者的赫尔曼，一定会时不时拿这个来调侃她。

　　洛希随口道：

　　“防止你借机抬价，多收我钱。”

　　“嗯，我确实可能会这么做。”

　　赫尔曼以玩笑的口吻回了一句后，接着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

　　“据我所知，除了‘求知者’途径外，擅长占卜医齐{留（一）珊貳洱镹②的还有‘术士’途径和‘魔术师’途径。”

　　“不过，现在‘黄金’查普曼’在聚会上遭遇袭击的事情应该已经在秘契者的圈子里传开了。”

　　“我估计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应该都不会有人再尝试召集隐秘聚会。”

　　侦探先生的言外之意，她短时间内并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两个途径的野生秘契者。

　　对此，洛希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

　　她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匕首，缓缓道：

　　“虽然作为秘途9的‘求知者’我还没有掌握占卜的能力。”

　　“不过，毕竟是‘占卜家’的前置序列。”

　　“借助仪式魔法，在灵感足够活跃的情况下，我还是可以从梦中获得启示的。”

　　赫尔曼挑了挑眉，“你是指‘梦境占卜’？”

　　就如哈维.米切尔森在丰收教会的停尸间所做的那般。

　　当占卜的某种条件不足时，可以借助外在因素将灵沉浸在梦境之中，获得不完整，具有启示性的信息。

　　“是的。”

　　洛希点点头，继续道：

　　“而且，我也有放大灵感的物品。”

　　“‘冥想者’礼帽。”

　　“它可以帮助我更好的沉浸在梦中。”

　　闻言，赫尔曼的眉拧得更紧了。

　　“它的负面效果太严重了。”

　　“梦境占卜本身就有一定的风险，加上‘冥想者’，你很可能会迷失在梦境中无法醒来。”

　　这个洛希自然清楚，不过，秘契者之途虽然谨慎为首，但是，一味地唯唯诺诺，瞻前顾后，那也就不要继续服用秘药完成受契仪式了，毕竟，每一次的晋升才是最大的风险。

　　洛希看着皱着眉一脸反对模样的侦探先生，突然笑了一下。

　　“苦着脸跟个小老头一样。”

　　吸血鬼小姐歪着头，继续道：

　　“那你看着我不就好了。”

　　“怎么样，要不要去我家？”

　　“共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