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新宿乱夜（三）

　　我喜欢桧山修。

　　我第一次知道桧山修这个名字是在半年前，而第一次见到桧山修是在上个月，也是二年级开学的第一天。

　　最后，我更是一点都不怕她。

　　真的，我一点都不怕她！

　　那就有人问了，既然你不害怕神部千鹤，那你为什么要介绍神部千鹤的出场呢？

　　这个问题问的好啊！

　　我提神部千鹤，仅仅是因为我是因为神部千鹤而认识桧山修，不过，神部千鹤又因为芥川茜而认识桧山修。

　　芥川茜一个我也看不透的女人，能力勉勉强强比得上我，个性同样勉强比得上我。她和桧山修是前情侣，两年前两个人在星藤中学认识。

　　每当我想到这个时，我都充满了鄙夷，芥川茜真是一个不要脸的老女人，学生和教师，老牛吃嫩草什么的，无耻至极！

　　起初我并没有特别在意桧山修啦，只把他当成一个出生平民，但有一点才能的天才而已。

　　神部千鹤说：桧山修堕落或崛起の调教策划书要不留痕迹，不要让桧山修看出破绽——她没有说的那么直白，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芥川妃奈则是芥川茜的妹妹，我就想着借这机会观察芥川茜的妹妹芥川妃奈和芥川茜的前男友桧山修，从而了解芥川茜是怎样一个人。

　　所以我就无中生有，创造一份备选执事合同，借这个由头把我们四个人凑在一起。好吧，说实话我就是想看名为我和女朋友的妹妹恋爱了苦涩、扭曲的恋爱喜剧啦。

　　但是，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干嘛要无中生有创造一份备选执事合同，直接让我和桧山修绑合同不是更有意思。

　　想想都觉得有趣呢。

　　说到桧山修，我和桧山修的交情又有点不一样。虽然我们在一起时经常是四个人一起，但我却经常觉得是我和桧山修单独在一起，因为就我们两个人的脑电波处于同一频道，例如我们都很聪明，说的话都是有着言外之意，也能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

　　当我和桧山修相处一周之后……那时我们明明才见过几次，却已经有了一种你懂我我懂你，心有灵犀的感觉。

　　我经常觉得交流是一种很麻烦的东西，巴比塔的废墟②一直存在。高智商和低智商对事物的理解是错开的，所以和低智商的人交流就是我头痛的时候。

　　注释②：巴别塔的故事经常被用来象征沟通的障碍，特别是在语言、文化等差异导致人们无法相互理解。

　　智商是200分制，0～80分者低能迟钝，90~110分者属正常智力范围，120~140分者为聪明人，140分以上可以称为天才。

　　这么说，可能有人不明白。

　　我就在耐心的解释一下——

　　狗狗的智商平均约在40左右，普通人的平均智商在100左右，但高智商的人的平均智商在160左右。

　　很不巧，我的智商在160以上，也就是说我和普通人交流的难度，就和普通人和狗狗交流的难度相当，得一遍遍的重复“坐”“坐”“坐”简单而又愚蠢的命令。

　　不过聪明的我和聪明的桧山修却经常干蠢事，像是挑衅神部千鹤啦、挑衅神部千鹤啦、挑衅神部千鹤啦！哈哈哈，神部千鹤这个野蛮人总是被我们耍得团团转，当然我也曾被野蛮人神部千鹤识破小伎俩而拳头教育，叹气，桧山修却没有被野蛮人识破小伎俩而拳头教育。真不甘心啊。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或许都只是在故意干蠢事吧。我们都喜欢在雷区蹦哒的感觉。

　　无论如何，当时我只觉得桧山修和我都很可怜，两个聪明的现代人却被一个暴力的野蛮人管着。不过那时候我却觉得桧山修比我更可怜，面对暴力的野蛮人神部千鹤他根本无力翻身，而且还一开始就陷入了我们两个人的“圈套”中。

　　所以我对把和我同样聪明的桧山修耍得团团转这件事，还是很有优越感的，但同时我也感到厌烦。

　　所谓的“圈套”。

　　我一个人无聊也没事做，在得知神部千鹤的桧山修堕落或崛起の调教计划，就勉为其难地帮她策划。不过，神部千鹤有时也会忘记我的策划内容，根本不按计划走。这家伙还真是个很随兴的混蛋家伙。然而，桧山修也一样，一个两个都是让我不省心的家伙。

　　而且桧山修更为恶劣，初次见面，他就是一副普普通通，呆傻而又老实模样，等相熟了一点，很快就能拿捏住你的心理。

　　如果神部千鹤的不按计划走是不顾旁人的霸道，那桧山修的不按计划走就是在你心里防线上蹦达作死，阳奉阴违到了极点。

　　每当我想生气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我都能清楚的猜到他肯定会更错愕地装傻回应：“你说什么，不是你在欺负我吗？”让我的拳头打在空处。

　　在很多方面来说，他真的很懂我，但更懂得装傻！

　　他的智商真的很高，光是和他聊天就能轻易察觉出来，而且和他聊天就让我觉得畅快，不过，和他一起聊天也会让我很头疼很沮丧就是了。总之，他的个性和智商一样，一言难尽。

　　喜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思总是在桧山修身上？

　　我不懂恋爱的感觉，但和他呆在一起时，总是有着别样的滋味。

　　那滋味不只是畅快，有时也会非常憋屈。桧山修很能装傻，我在和他初次见面时就被完全他糊弄过去了。果然，我得承认，在装傻瓜这一方面，我是赢不过他。

　　我觉得桧山修和神部千鹤针锋相对的互动，或者说，桧山修在神部千鹤面前忍辱负重、逆来顺受、含垢忍辱、低声下气、忍气吞声、苟且偷安、委屈求全、韬光养晦、以屈求伸、忍辱含垢的身影非常有趣，感觉就像是「漫才表演者」。

　　当我对他这么说时，桧山修不知为何好像很不高兴。好吧，我知道他为何不高兴，毕竟我也是他要忍辱负重、逆来顺受、含垢忍辱、低声下气、忍气吞声、苟且偷安、委屈求全、韬光养晦、以屈求伸、忍辱含垢的一员。

　　虽说我似乎也是欺负他的一员，但看我娇小、可爱的样子就知道我完全不是这块料，而何况我还是个文明人。

　　桧山修大概就是嫌弃我很麻烦，对我的厌恶，看起来也对神部千鹤的恨屋及乌。

　　但他对我的厌恶，跟对神部千鹤相比，就像偷偷藏在袜子里的匕首，一点也不显眼。不过，看到他对我仍然拚命讨好，虚伪的假笑都带着宠溺，我也不得不对他感到佩服，这个人还真是利害。

　　桧山修从不妥协，在对神部千鹤隐藏恶意的时候，桧山修对我也不曾松懈啊，连对我的恶意也隐藏着，或许我感受到的“嫌弃我很麻烦”这种讨厌也是对方隐藏恶意的技巧也说不定。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在异常人类聚集部陪伴神部千鹤玩耍的时候，看桧山修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不过——

　　一个泡在营养液里，身体各项数据一直趋与平稳状态，身上贴满各种数据线将意识遨游在数据世界，近乎绝对理性的人还会有“喜欢”这种情感吗？

　　◇

　　东京都厅展望台。

　　城市里的灯火通明，璀璨繁华。桧山修身子后倾仰躺在椅子上，透过展望窗看向外边，昏暗的幕空的下边的都市灯火混成一画。

　　视线远眺，高楼大厦的一个个小格子亮着灯，远方的天边夜色朦胧，但桧山修目力极强，甚至还能看见富士山上的雪白。

　　“锵锵锵锵锵锵～”

　　就在此时，新木樱良裤子口袋里忽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拟声词的语气故作稚嫩搞怪。

　　众人的目光看向新木樱良。

　　同时惊散了桧山修的恰意。

　　稚嫩搞怪的声音又传来。

　　“摩西摩西～请问，汝等是在背着本御主王开十二骑士圆桌会议吗！”

　　桧山修眼睛微微眯起。是那个人的声音，是那个人的性格会说出的话，但绝对不是那个人。

　　新木樱良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在众人的目光压迫下，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着桧山修，双手一摊摆出“请用”的姿势。

　　“是那位大人的电话……”

　　桧山修无语地斜睨她。

　　那位大人？

　　她是传说中的佐菲大人吗！

　　呵呵，真没想到你个公务员上岸的精英女性，平常也会看奥特曼那么幼稚的动漫呢。不过话说回来，在遇到神部千鹤之前，端着国家铁饭碗的精英OL，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至于喜欢看特摄和动漫，那就更棒了。

　　“你的特制铃声还蛮有趣，难道你是御宅族？”桧山修故作疑惑，对着新木樱良不解道。

　　“啊？你在敷衍本大人吗？！”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萌化的狮子王爆跳如雷。

　　桧山修垂下眉梢，看向萌化的狮子，淡漠道：“敷衍的人是你吧？狮子王……倒是很好的皮套。”

　　众人沉默不语。田村秋子疑惑不解，唯有天寺神祈和神部千鹤眼睛微眯，似乎明白了什么。

　　至于新木樱良，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心中一阵波澜。

　　狮子王？

　　桧山课长为什么关注这不起眼的一点啊。

　　FGO里，狮子王是亚瑟王选择圣枪为主武器的一种可能。也可以理解为被武器圣枪给夺舍了的亚瑟王。

　　更具体的故事则是——

　　在亚瑟王临死之前，他将自己的圣剑交给侍从贝狄威尔，吩咐他把圣剑交还给湖中仙女，这一行为标志着亚瑟王卸掉了国王的职责，可以安息的死了。然而贝狄威尔作为亚瑟王的头号铁粉并不希望亚瑟王就此死掉，他并没有去真正归还圣剑，而是走到湖边就返回，连续欺骗了三次亚瑟王。

　　按照正常时间线，贝狄威尔第四次带着圣剑准备骗亚瑟王的时候，亚瑟王已经被英灵座抓去打工成为从者saber，本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贝狄威尔懊悔万分。

　　而按照FGO人理混乱的时间线，贝狄威尔第四次还没回来之前，亚瑟王就被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弄崩溃了，迷迷糊糊之间摸到了自己的另外一把武器圣枪。圣枪原本是固定表里世界的塔，能让持有者变得不朽，但代价是用久了以后持有者的意识也会被圣枪不朽同化，令其总是以神灵的角度来审视凡间的万事万物，而这就是狮子王。

　　只有贝狄威尔向狮子王归还圣剑，圣剑与圣枪互相排斥，抵消了圣枪对狮子王的影响，让她不再以神灵的角度思考问题，最后才能让狮子王拥有人性，承认自己失败但并不认为自己做法是错误的，最后与特异点一起消失。

　　持续沉默一分钟之后，萌化的狮子王开口了，声音的淡漠和桧山修如出一辙。

　　“我想还是继续让亚瑟王当狮子王吧。那有什么不好，为何桧山修先生会对这件事如此介意呢，您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所苦啊。莫非是身体？您不会是喜欢13岁萝莉的heitai吧？”

　　“废话太多。”

　　“我反对。你这也太多管闲事了吧。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有权利这样探人隐私。”

　　“不用敬语了？”

　　“你老是这样，每到关键时刻就想转移话题。是无法回答吗？你就坦诚地说吧，秋夏又不是别人她是我的爱人！”

　　“秋夏？”

　　“就是你想的那个人。而我则是清理，拥有她的清醒和理性。哟，不反驳是爱人这一点呢～”

　　桧山修食指轻轻敲击桌子，声音平淡似水：“秋夏？清理？你似乎一直在引导、或者说误导我相信‘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怎么不是同一个人？”清理不在扮演沉默，快速反问道。

　　她那堪比量子计算机算速的大脑，本就不需要沉默思考什么。刚才持续一分钟的沉默，不过是一种假象，用来误导桧山修的计谋。

　　然而，她误导桧山修的计谋根本没用。

　　她和秋夏的确是同一个人——秋寺清夏。也的确拥有秋寺清夏的清醒和理智。

　　但她隐瞒了一点，她的确叫清理，不过是叫秋寺清理，她的程序里有一条至高指令——秋寺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桧山修不屑回答秋寺清理。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对于外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秋寺清理看出桧山修不会回答：“我觉得，贝狄威尔需要圣剑才能让狮心王恢复人性，但你不需要，你比贝狄威尔还恐怖。最重要的一点，哪怕是现在的我也看不透你。”

　　桧山修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他简直就想冲口大骂。

　　‘你们这些混蛋总是给我找麻烦！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你们扯上一点关系！我跟那中二小鬼才不是朋友！我永远都不想和麻烦人物交朋友！’

　　可是，如果桧山修真的说出这种话，比秋寺清夏更恐怖的秋寺清理一定能从这段话中看出他的脆弱，拿捏他的弱点！

　　在从那段电话结束后，桧山修就经常思考怎么解决这件事，但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知该如何应付。

　　而现在终于迎来了转机——意象成界。

　　这新开发的能力或许有一点点唤醒秋寺清夏的人性，也就是感性部分的可能。

　　秋寺清理看桧山修沉默不语，桧山修同样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片刻后，屏幕上萌化的狮子王转为冷漠无情的表情，没有任何感情地说：“等到发生无法挽救的事情，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是她给桧山修的警告。

　　桧山修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

　　哪怕他知道这个警告，是代表一个有量子计算机算力的理性AI对他宣战。

　　秋寺清理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传统黑客范畴，接近“网络超级大国“水平。

　　不过幸运的是，其他家族和岛国政府也不是蠢货，都在网络世界里严防死守，让秋寺清理的能力现在仍被限制在半个岛国这个范畴内，还没有大到可以破坏核威慑平衡从而操控世界，无法无天的程度。

　　但这仍然很恐怖，秋寺清理现在的能力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乃至非自然死亡都易如反掌。

　　不不不，这么解释还是一点都不恐怖，无法对她的能力产生清晰的认知。

　　这么说吧，秋寺清理现在有能力灭城和灭国！

　　灭城——高度发达的都市。

　　灭国——落后偏僻的小国。

　　前者她可以破坏城市关键的基础设施，如篡改供水系统化学物质比例。

　　后者她可以动用的手段则更多，如大规模数据武器化，调动内斗等。

　　不过，不管是灭城还是灭国的能力，秋寺清理能用，且只能用一次。然后地球霸主大国们的国家机器便会反应过来，东京就会变成第二个广岛！

　　除非，秋寺清理能瞬间操控世上大部分网络，拥有近乎“上帝模式“的网络能力。

　　不然整个岛国的网络算力都在秋寺清理身上也没有用。

　　地球霸主大国们的国家机器只要反应过来，知道其威胁远超传统网络安全范畴，自然从文明存续维度应对。

　　整个岛国都将会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