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妖刀符正(六)
东京:我被恶女缠上了 · 年少匆匆 · 6,446 字
新木樱良希望自己下一个活儿能成功,但这种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凡事先思考失败的下场,然后再考虑胜利的喜悦。
半场开香槟往往是在立旗(立flag)。
比如前两周她就很高兴,以为终于能见到于里凉子的庐山真面目,结果在约会咖啡厅里蹲守到的却是一对狗男女在进行不道德交易。
一个是风俗小姐新优雅美,另一个……
新木樱良事后得知,是藤原维海,一个有妇之夫,还养着几个情人的那种渣男。
现在看来,新优雅美也将变成藤原维海的情人之一,如果新优雅美的功夫能让他满意的话……
不过,新木樱良也不是没有收获,她猜测新优雅美之前打去电话的主人——远野真穗极有可能就是于里凉子!
然而新木樱良不知道的是——
事实上,由于她的介入,这对狗男女才得已保住一命,不然那一天这对狗男女就会被广川源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砍死,而远野真穗或成为最大赢家!
新宿某高级公寓A栋二十层二OO四号房,新木樱良已经确定了这次目标。
那间房是远野真穗的住宅。
新木樱良的性子就也这样,很不喜欢心急,除非是像上次广川源那种可能直接威胁她生命的事情,不然凡事她都喜欢慢慢来。
因此她观察远野真穗的生活规律一周,然后又踩点周围环境一周。心中摹拟了数次,做足所有事前准备后,才准备入侵远野真穗的住宅,进行安装监控、窃听器等等行为。
然后对远野真穗进行全方面监控!
而就在这时,远野真穗的电话突然响了。
监听设备正好就在新木樱良身边,她就熟络地拾起耳机给自己带上,同时拿起铅笔,出于习惯她总是喜欢把重要信息记了下来。
新木樱良抬头看向监听设备的屏幕。电话来自岛国,位置可能就在东京新宿附近。
电话对面传来声音。
“我出了一点事情……”
声音有点虚弱,但还残留着一点亡命徒的疯狂。声音有点熟悉啊,像是在哪里听过。新木樱良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这人的声音她像是在哪里听过,属于那种见过一两次面,有印象但不熟悉的人。
不过,她身边不应该存在这种人啊,她不喜欢交际,工作是两点一线,交谈的都是熟人。而干私活的时候,以她的警惕,往往只会和人见一面而已。
“你还敢给我打电话啊?”
“那天出了事情,遇到一个怪物!这半个月来我直接被那个怪物追踪!”
“直到现在才有一点喘息的时间……”
然而,新木樱良恰好听到了关键信息,顿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广川源!
“我没什么能帮到你的!现在刀鞘我也不知道在谁那!不过应该还是在新优雅美或藤原维海,也就是让你动手的那对男女手里!”
“……大嫂。他们的地址……”
“一亿呢……算了,藤原维海家的地址在港区赤坂桧町XXX号独栋别墅。后天是星期天,藤原维海晚上应该会在家里。如果东西不在那,你就自己审问他,或让他钓出新优雅美!”
新木樱良大吃一惊,就像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铅笔也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很快就写下“坂田先生、新木樱良、于里凉子、广川源、刀鞘”几个关键词,同时编成一副关系网。
她已经确定,新木樱良就是于里凉子!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由坂田先生联系起来!
一个是坂田先生的情人,一个和坂田先生同属一个黑帮,并且极有可能就是上下级关系。
“谢谢。”
广川源用低沉冷酷的声音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新木樱良消化了一会两人对话中的信息,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器。
见远野真穗的手机定位还在千代田区里,便拿起装备前往远野真穗的公寓,继续刚才的事情。
不错。远野真穗今晚去参加了一场她不能缺席的宴会,地点千代田区。而新木樱良就是要趁机入侵远野真穗的住宅。
虽然新木樱良从他们对话中听出了好像有一个叫“刀鞘”的东西很重要,但她不知道“妖刀符正”的事情。
只以为那是类似上面挂满了珍珠装饰品、价值连城的宝贝而已。所以并不在意。
至于这两人准备谋杀藤原维海和新优雅美的事情,新木樱良虽然有一点身为公职人员的气愤,但那是两天后的事情,有的是办法解决,所以并不急。
现在还是她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
几分钟后,新木樱良来到了远野真穗公寓的门前。
这是一栋有三十五楼的高级公寓,外形如同一座大厦,科技感十足,落地窗则面朝东京湾。是那种资产中上的家庭喜欢买,或者租的公寓。
而这种高级公寓也是一种身份象征,往往阶层分明,群众的潜意识里,住高层的就是比低层的富有、高贵!
新木樱良走进公寓大楼,压了压青色的帽檐,缩小了步幅。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制服,上面写着“自来水维修”。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走着。这种时候绝不能战战兢兢地四下张望,只要举止光明正大,就不会有人怀疑。
新木樱良走进电梯,戴着手套的手指按下二十楼的按钮。
来到二OO四号房门前,门口挂着的门牌上写着“远野”两字。
新木樱良按响了门铃,往后退了两步,过了五六秒,又按了两次门铃。
这就是没有团队的不便之处了,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
接着,新木樱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那东西长得有点像装蓝牙耳机的盒子,充满机械感。她拿着黑色的盒子贴在门锁的科技密码盘上。
三秒过后,“滴滴滴,欢迎回家”。
门锁发出打开的提示音给新木樱良带来了别样愉悦的成就感,仿佛在告诉她:“英明神武的您又攻克了一道防火墙!”
新木樱良虽然不喜欢宗教,也是个唯物主义者,但她觉得世界上可以有个黑客之神,祂掌管潜入、篡改、欺骗……每次黑掉别人的防火墙时,新木樱良都会这样想。
开门溜进去的瞬间是最紧张的时刻。
新木樱良的呼吸都不由得重了些,就算之前按过门铃,弄出正常人都会有所反应的动静,但里面依旧有可能人,就像薛定谔的猫!
开个玩笑……其实就像黑客入侵电脑一样,入侵成功时候,对面刚好就在电脑面前,而这时对方拔掉网线就是最强的防火墙。总之碰个正着的情况其实不少。
之间金发少女和新木樱良的情况就差不多,只不过新木樱良是被入侵方,也没有拔去网线而已。
新木樱良心想有人发现就完了,是黑客较量上失败,战败一方只能逃跑。千万不能像金发少女那样转而使用武力加害被害人,那样就像下棋输了的围棋选手掀翻棋盘,愤而殴打对手一样,太不讲道理了。
这严重违反了黑客美学!
当然,她和金发少女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是她先违反了黑客美学——『不要挑衅政府机关』。但实际上,她也是政府机关的一员,所以算不上挑衅,只能是提醒,或者说监督!
只是金发少女不知道而已,而对方知道后,不就放了她吗?
所以,金发少女虽然中二搞怪,但也是可敬的、懂黑客美学的好黑客!
新木樱良脱下鞋子说“我进来了”,然后转身把鞋摆整齐,这才走了进去。
新木樱良把工具包放在房间正中央,接下来她就要与时间赛跑了。
最理想的情况是十分钟完工,超过十五分钟,则必须撤离。
她不是小偷,所以不需要找的是现金等财物,只需要安装监控器、窃听器就可以。
走进起居室后她飞快地看了一圈,然后目光在高档实木柜停下。
她点点头,确定起居室内的监控安装点后,走向别的房间。
卧室极为豪华,让新木樱良觉得有点奢靡,里面铺着厚如被褥的长毛粉色地毯。
新木樱良目光避开大床,落在化妆柜上。
接着她走去书房,里面满墙都是书架。上面全是新木樱良认识的作家的全集,有些上面还落了一些灰,一看就是装饰用、让客人看的。
厚重的书桌上摆着名片盒,新木樱良从里面轻轻抽了一张出来。
黑客美学——『黑客总是要证明自己来过』
之后新木樱良逐个安装监控和窃听器,总共安装了五套,散布在不在公寓的各处,但已经可以全面监控整个公寓了。
安装完监控,新木樱良再次回到起居室,接着,她把工具和名片放进工具包,转身离开。
曾经有个同行轻蔑地说:“为什么老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
“因为黑客美学。”
“黑客还有美学吗?”
每次听到这句话,新木樱良都会想叹气。她有点瞧不起那些没有黑客美学的同行。
“当然有了。首先不要攻击政府机构,那样风险很大。其次……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只要知道黑客美学有用,不会让人迷失自我,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就行了!”
“所以你每次都要证明自己来过?”
新木樱良扬起眉毛,有些得意,然后点点头。
“我得告诉别人我来过,就像黑客喜欢署名一样,虽然危险,但会得到一种心安和愉悦的G感。”
“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危险,而且有点傻吗?”
“我觉得跟你解释这些真是愚蠢。你这种想法才是真正的危险与愚蠢!”
新木樱良说完,那人气得脸都歪了。
而新木樱良说的果然没错,之后那人愚蠢不愚蠢不知道,但肯定很危险,他创立“自由战线”利用群众的自由思想,想要颠覆世界建立乌托邦的国度!
『署名是约束,以小风险约束大风险』——黑客美学。
直白的话来讲,知道署名的重要性和危险性的黑客,所以往往会三思而后行;不知道署名的重要性和危险性的黑客,往往会想到什么做什么,从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确认时间,过去了八分钟。还有两分钟,符合预期。新木樱良回到门口,穿上鞋,轻吐一口气。
她转过身,对着屋子郑重地鞠了一躬“我要走了”,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她花了好两个星期的时间观察,到最后只为了这八分钟。所以这种事性价比真的不高,如果不是风险大大降低,真的很不值得这样做。
“托您的福,我顺利完成了工作。”新木樱良对黑客之神低声喃喃。
她想如果真有黑客之神,说不定黑客之神是个金发少女呢。
◇
安田风助正在发愁要不要把自己那辆车卖掉。但他越想这个,心情就越沉重。
卖掉曾经公司旗下的品牌“芥田系汽车”并不怎么痛苦,毕竟他已经离职,不需要在乎与公司共同发展的狗屁理念。
而五年前他就已经还完了车贷,也得到了购买公司旗下的品牌相应的九折福利。然而那些福利在现在实在算不上什么福利,因此卖了这辆车他也算不上赚与亏。
然而不卖车就无法继续生活,这才是安田风助烦恼的根源。正确来说,就算卖了车,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安田风助已经没有工作了。
手头虽然有点存款,但也只够支撑几个月,同时还要凑出抚养费汇给三年前离婚的前妻。
他现在需要放弃抚养费,或几月的生活费、车子……
那是4年前,也就是2010年。
一个阴霾密布的周一早晨,安田风助的世界在一封电子邮件的点击声中轰然崩塌。
他被裁员了,那个消息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他的心脏。裁员的消息来得毫无预兆,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摧毁了他赖以生存的世界。他记得那天下午,同事们投来的同情庆幸目光,他们的话语中夹杂着安慰和无奈。
安田风助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但他的心却在滴血。他知道,他这个年纪重新找工作将会十分困难。而他的简历,本就不是十分出众,现在又出了这一糟,不用想,没有公司会接受他这样被辞退过的员工。
他开始四处投递简历,希望能够尽快找到新的工作。但市场的冷酷超出了他的想象,面试的机会寥寥无几,即使有了面试,结果也总是不尽人意。
他的自尊心在一次次的拒绝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家庭的压力随之而来。妻子温柔的眼神中藏着担忧,孩子的笑声也似乎没有了无忧无虑。
安田风助开始失眠,夜晚成了他最害怕的时刻,每当夜深人静,他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些未知的恐惧。
几个月过去了,安田风助的积蓄日渐减少,虽然还能维持几年,但他的心情却跌入了谷底。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质疑自己的能力。
他仿佛站在了一个断崖边,前方是无尽的深渊,后方是回不去的过去。
前妻突然提出离婚时,安田风助已经觉得本就应该如此了。但她离开时留下一句话:“你真的很让我失望!之前怎么看不出来你是个‘下下签’?”
却让安田风助始终耿耿于怀。
之后他就像陷入了怪圈,等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浑浑噩噩过了四年,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他太天真了,以为自己还年轻,努力的能找到更好的工作,结果无论去哪里都是“不录用”。
他看到只招五个人的公司涌来十倍百倍于此的应聘者,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似乎都在抢夺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安田风助虽然感叹这幅光景丑陋而滑稽,却只能苦笑着混迹其中。
“好想工作啊。”
他坐在自己的芥田车里,呆滞地喃喃低语。
好想工作啊。
好想工作啊!
好想工作啊!!
……
先把生活费的钱给钱寄回去吧,车先不卖了。但可能要被赶出住处了……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可能,是绝对!
哈哈,事态还真是极为严峻呢。
安田风助不知不觉将车开到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但他只敢停在街尾处,根本不敢开进去。
而街尾周边的约会咖啡店坐满了人,来来往往的都是JK、女大学生、美妇、中年白领,老年白领……
约会咖啡店都是廉价货……以前上班时期明明那么看不起约会咖啡店,失业一年后却觉得这里也挺好。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可能因为操心的事太多,安田风助现在看不见未来所以很痛苦,天天寝食难安,手足无措。
他就想找个安静的港湾静静休息。
约会咖啡店里一对对牵手出来的男女,纷纷走过安田风助的车旁。
多么奇怪的队列啊,他们既像在港湾静静栖息的船舶,又像寻找食物的蠕虫,简直就是欲望幻化的魔鬼。太可怕了。
尽管如此,安田风助还是想回到这样的人群中。
安田风助想起了开掉他的年轻人事。
之前所在他的公司虽然效益不算好,但员工是员工,公司是公司。所以,无所谓的,公司效益不好就效益不好,关他们什么事?
后来公司和别的公司合并成为世界第四大银行,效益又好起来了。
然后他就被人事叫去,他还以为公司架构重组后,要把他调离原先的岗位,给他升职加薪。
结果——
“你在这里工作几年了?”
那个讨人厌的年轻人事用“你”来拉开距离时,安田风助就该心生警惕与怀疑。
然而他太天真了,实话实说地回答:“十一年了。”
芥木正一。安田风助想起了年轻人事的名字。
芥木正一列举了他曾经犯过的几个小错误,然后又列举了他性格上的缺点,说他跟周围的同事缺乏沟通,甚至算了算他给公司造成了多少损失。
安田风助愣愣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生气。
怒发冲冠,气血翻涌!
他甚至拒绝再听芥木正一说话。
他认为自己比那些酒囊饭袋、好大喜功、尸位素餐的同事好多了,还给公司创造了不小的贡献,就算现在公司效益好了,不,效益好了就更不应该开除他啊!
“不是你走,就是别人走。”芥木正一冷酷的说:“我需要独一无二、给公司创造价值的员工!”
“独一无二?”安田风助快失去理智了,他对芥木正一大声说,“公司里上班的哪有独一无二的人!呵呵,每一个刚来上班的年轻人都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幼稚!”
然而芥木正一格外冷静。
他念出了安田风助曾经借出的一笔笔贷款。
安田风助最讨厌这种居高临下亮出底牌的做法与姿态。
但听着听着他冷汗直流。
那些贷款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自己肯定被陷害了!
而经过刚才的发泄,他现在心气已去,恢复了以往的懦弱。
他这人长得没什么特点,也没气势,不会说话,更不擅长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些都是你的签名吧。”芥木正一淡淡地说完,又拿出一份又一份的证据,用让他认真看的口吻道,“对于这些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属实,你可能一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不过……公司不打算追究你的责任。”
混账!开什么玩笑!安田风助险些骂了出来。
然而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却张不开口。
“你好好想想。”芥木正一游刃有余地说道,“你觉得没问题就在这份协议上签字吧。”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安田风助近乎昏厥。
他的手在颤抖,就有点像犯罪者被抓住的模样。他觉得必须趁自己崩溃之前逃离这里。
最后,安田风助浑浑噩噩地签下名字,慌忙地逃离公司。
只是安田风助却不知道……
其实当年他有另一种选择——
芥木正一看向安田风助背影的目光有些嫌弃和怜悯。
没过多久,房间又走进一个人,是位五官端庄,身材丰润的高挑美妇。
“叡美总部長,这个人不行。”芥木正一立马站起来说。
“怎么?”丰润美妇挑眉问道。
“胆小?”芥木正一喃喃着,但又摇摇头,“……不。是不够聪明,看不清局势。”
丰润美妇可能看出芥木正一心情不佳,迈着猫步来到他的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慢慢来,不急。”
“公司里总有聪明人的。比如那个米仓咲良,明明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却耍的公司董事团团转。最后成为银座最火热的妈妈桑,上一年就挣了几个亿呢~”
芥木正一看到近在咫尺的大白胸脯,闻着扑鼻的香气,羞涩地低下了头。
“是……”
丰润美妇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都市。
“不是每个人都有大局观,看得清整体。也不知道……明天被裁的会不会是我们呢?”
“不会,我相信正义!”芥木正一坚毅道。
“正义啊。”丰润美妇低声道。
她不相信正义,权力的斗争中哪有正义?
不过,自己的靠山是芥川茜。
所以毋庸置疑的——
在芥川茜没有倒之前,芥川茜的所有行为都是正义!
现在,芥川茜查腐败的行为,只是恰巧符合普世的正义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