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妖刀符正（五）

　　“除了本大人，弑杀大魔王的伟大事业，还需要一个人。正义先生要来吗？”

　　二次元金发少女伸了伸懒腰，动作十分拟人。

　　“没兴趣……”

　　什么打败大魔王的伟大事业啊……听着怎么像七龙珠里，孙悟空去打败比克大魔王？

　　嗯，说不定就是这个意思，在金发少女眼中“神”的形象，就是绿皮、丑陋、充满肌肉的比克大魔王！

　　“反正你就是想骗我去干你的活，然后你自己偷懒睡觉对吧。”

　　新木樱良和金发少女才接触一段时间，就摸清楚了她的秉性。这是一个严格遵守黑客美学——『无聊而单调的工作是有害的』的人。

　　简而言之，就是向往乐趣的乐子人。

　　所以，对于“神”的束缚，金发少女当然是讨厌，且想方设法推脱的。

　　“哈哈，睡觉肯定会啦，不过不是偷懒哦。这活本就不是本大人的本职工作，只不过大魔王跪在地上，非要求着本大人，本大人也只能帮帮她啦～～”

　　“怎么又在胡言乱语。刚才还说被神虐待呢？”

　　“她肯定不会、也不能虐待本大人……说大魔王跪在地上求本大人是夸张了一点点，不过本大人很看好正义先生，说不定真能做到。毕竟——你是本大人座下第三‘优雅的正义核客’！”

　　新木樱良被这话吓了一跳，连忙左右探望，生怕“神”从哪里蹦出来，给她一拳，送她归西。

　　“您可千万千万不要那么看好我！我这小身板可受不了神一拳！”

　　“你的黑客美学很有意思。之所以留在电脑上，原本就是想让人看到的吧？”

　　新木樱良凝视着屏幕上金发少女的脸，强忍住大笑的冲动。这个点太G到她了。

　　什么比志同道合更美妙呢？没有！

　　新木樱良微笑着，一言不发地看着金发少女，看看她还能说什么有意思的话来。

　　却见屏幕上一串串绿色的代码哗啦啦的流过。

　　屏幕恢复正常时，金发少女却已经换上了知性的教师服，推了推出现在眼眶上的金丝眼镜，继续道：“『每个人也就是更精密但一样有安全漏洞的电脑系统而已』这条黑客美学很有意思，是“社会工程学”的延伸吧……有趣有趣～那本大人就加一条新的黑客美学吧——”

　　“『没有一个系统是安全的！』、『人不能总藏在他的计算机后面，最大的安全漏洞并不是存在于什么程序或者服务器内，人类才是最大的安全漏洞！』”

　　新木樱良有些汗颜，不是说加一条吗？

　　而且这话怎么那么像……蛊惑？

　　果然——

　　“你不是把大魔王叫做神么？那就把神给攻克！黑掉神明才是黑客的至高美学！”

　　新木樱良听了有些汗颜。

　　“……您觉得可能吗？先知大人！咱们理性一点好吗……”

　　“本先知觉得有可能，因为人的潜力无穷无尽，羁绊的力量更能让人爆种。而且你还是本先知座下第三‘优雅的正义核客’！你要对自己有自信啊！”

　　“潜力、羁绊、爆种……”新木樱良的嘴角扯了扯，好中二啊。

　　她连忙转移话题，疑惑道，“座下第三？”

　　金发少女的思路也很快，很快就把刚才的事情放在一边，随即又开心的聊起这个话题。

　　“正义先生信神，信死而复生吗？”

　　“我是无信者，坚定的唯理主义者……当然，那是见到神之前……”

　　“咦～你的意志不坚定啊！哪像本大人一样，是坚定不移的多信者，耶稣上帝菩萨还有本大人的灵魂付丧神、肉体付丧神、知性付丧神，理性付丧神、黑客付丧神、先知付丧神……本大人都信！听说岛国人会在需要的时候就随便发明一个神，然后向祂祈祷。哼哼～看来本大人百国血脉里，也有那么一点点岛国血统嘛～”

　　注：付丧神的定义为岛国的妖怪传说概念。指器物放置不理多年，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妖怪。概念类似物久成精。

　　所以这里“本大人的一系列付丧神”，是指金发少女相信自己能活多年，然后成为很多很厉害的神明。

　　即是我信我自己！

　　新木樱良苦笑起来，和中二少女聊天有时候真的很头痛，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人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正经。

　　“你还相信那个啊。”

　　“不是相不相信，你不觉得那样很酷吗？现在岛国到处都是奇怪的宗教，说不定本大人就要建立以本大人为主的神教呢！”

　　新木樱良心想有这样的神教，世界要糟……不对，其实这样的神教也是蛮不错的，虽然有点不忍直视，但至少他们的神明不会骗财骗色不是吗？

　　“好啦好啦，先知大人，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喔～反正你就是本先知座下第三，座下第一是大魔王，座下第二是秽土转生，要问本先知为什么这样叫？那是她刚刚获得的至高成就！对了，你昨天看电视了吗？”

　　“没看！”

　　“不信！对黑客痴迷到发展美学的家伙，怎么可能不看新闻时事？那你还配叫做正义核客吗？！昨天有个叫芥川茜的家伙死了，你肯定知道吧。”

　　新木樱良知道这个人。

　　芥川家族是贵族中的贵族，产业包括东京河川银行在内，还拥有大型综合商业地产、银行贸易、重工业、保险、汽车等多个领域的知名企业。简单来说，仅明面上总资产约五百万亿圆，影响力不只在国内，还扩及至海外。”

　　而芥川茜一出生就是芥川家族唯一继承人，听说多年前就进入家族企业里工作，自从把「产业芥川银行」、「东京大河银行」合并为世界第四大银行「东京河川银行」后，她便一举成名，是里世界里响当当的大人物。

　　新木樱良还听说那个芥川茜好像挖了不得了的黑料，得罪了不少其他家族的大人物，然后就被人弄死了……不过听先知的话，这个芥川茜似乎是假死？

　　她不清楚那个人是否具备特殊能力，但能被那么多大人物惦记仇恨，还能活下来，肯定很厉害。

　　嗯，在这个人之下她可以接受。

　　“是我昨天在夜间新闻上看到的。芥川茜好像突发心脏病死了？”

　　“她是被大魔王打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算计，反正她在大魔王手下活下来了，还是大魔王把她救了。啧啧，本大人亲眼看到她把大魔王当成狗一样耍的团团转，让大魔王往东，大魔王都不敢往西！”

　　“……你现在火气很大嘛，是神又把事情丢给你来干了吗？”新木樱良下意识的随口一说。

　　金发少女暴跳如雷。

　　“大魔王能命令本大人？！本大人就是静极思动，一敲键盘，一大串个人信息就出来了，顺便想去监督大魔王上学的情况而已。不过，那个人的信息看起来倒是蛮有意思的，也不算白忙活一场。你别说，本大人对能泡上秽土转生那样精明的人的男人，还是蛮感兴趣的，毕竟秽土转生什么人没见过啊。不过没想到他看起来还挺普通的，这让本大人有些吃惊。所以——”

　　“本大人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开放他无穷无尽的潜力，对！就是这样！羁绊的力量能让人爆种，他说不定能为本大人座下一员猛将！而且本大人已经看出来了，他有吕布的潜质，等他功成名就，本大人就叫赐予他无上的称号——再世吕布！”

　　“你再说什么啊？不过再世吕布，听着像是在骂人。”

　　“本大人会怕他？本大人连大魔王都不怕！”

　　“哈哈哈，先知大人说的很有意思，就是有点让人听不懂呢……”

　　“很有意思的事情啊。大魔王问秽土转生：‘我凭什么去做无关紧要的事情？’秽土转生回答：‘那个人说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反正就很没逻辑，像恋爱脑的人才会说的话。不过秽土转生很精明，说是那样说，但又不是简单的激将法，是把这事当做交易的一环。所以很有意思啦。”

　　“他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不能跟你多说哦，不然本大人又要被大魔王打了。反正比本大人想象的普通很多。但本大人嘛，对他还挺有好感的呢。”

　　“普通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不知道。”金发少女笑了笑，“听说他是天才呢。这都是他个人信息上写的，再加上秽土转生说‘他能做到任何事情’，是本大人先入为主也说不定，就像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之类的感觉。”

　　一个可谓天才化身的十三岁少女，对可能是同类的人产生好感，多正常的一件事啊。新木樱良想着。

　　她也希望有一个能理解他黑客美学的人存在。

　　比如眼前这位少女，如果她不是那么中二搞怪就好了。但这都不算什么，就算她现在中长得丑一点，她也愿意通讯的。

　　“秽土转生还说，他如同潜藏在一片迷雾之中，过去的环境是产生不了他那样另类的花朵呢。能突破环境的局限，这很厉害啊，对不对。”

　　“如果能突破环境的局限，我想肯定是外星生物了吧？”

　　“最后秽土转生还对着大魔王说：‘请你千万别爱上他哟，他是我的。’”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虽然那句话有点像恋爱脑，不过秽土转生认真对大魔王这样说，本大人还是感觉蛮有趣的。”金发少女哈哈大笑道，“那句话让本大人印象很深刻，难道真有人以为大魔王会对某个人动情吗？哈哈哈……”

　　“那个人就是你啊。”新木樱良一边思索金发少女话里的意思，一边调侃道。

　　“大魔王很喜欢你吧？”

　　若说“神”是个没有智商和情感的机器人，她是不相信的。要说，疾恶如仇她却是相信的。那些黑帮分子不都被“神”杀了么？

　　还有如果金发少女真的认为“神”没有情感，就不会因此而哈哈大笑，也不会叫她去“黑掉神明”，所以在金发少女眼中，“神”是有人性的弱点的，只是很难攻克。

　　而金发少女的笑，应该是在嘲笑“秽土转生”恋爱脑，以为谁都稀罕她的恋人。

　　至此新木樱良对“秽土转生”和“秽土转生的恋人”兴趣缺缺。

　　她开始追问自己感兴趣的——

　　“神”的事情。

　　“大魔王在你印象中是怎样的人呢？说这个，不会违反保密条约吧？”

　　“不会不会，根本不会！那家伙从出生到现在都很臭屁，趾高气扬，狂妄的没边，所以她根本不担心自己情况泄露，反而希望更多人知道她的存在，然后去挑战她！”

　　“因为大魔王天生就与众不同吧。真夸张啊，一拳近乎打碎一面墙！”

　　“也就那样了，是个人开挖掘机都可以做到的寻常小事吧？只有野蛮人才会使用野蛮的暴力！每次看到她那样破坏人类发展数千年才建立起来的文明城市建筑，本大人就忍不住烦恼，人类的发展至今是为了什么、新时代又是什么啊？大魔王的出现完全就是破坏了历史的进程，二十一世纪明明就是文明的大时代！动拳头什么的，她是小学生吗？呵呵，说她小学生都是抬举她了，她就是大脑没完全发育的野蛮人！本大人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英雄出来阻止大魔王啊？！”

　　“不是有您这样的英雄吗？”

　　“哈哈哈，这话本大人爱听！”

　　两人就这样又闲聊了一会儿。

　　“正义先生，你说凶猛的北极熊为什么不吃弱小的企鹅？野生北极熊行动机敏，能在一瞬间捕捉猎物。可即便野生北极熊再身手不凡，也无法捕捉到企鹅！据说近年来野生北极熊因食物短缺濒临灭绝，那为什么野生北极熊不吃企鹅呢？是因为企鹅体型太小了吗？还是因为它们逃跑的速度快、游泳的速度也快，所以抓不到吗？又或者是因为企鹅肉不好吃？”

　　“……我不喜欢玩脑筋急转弯。”

　　“和你闲聊很开心。但你知道的，北极熊不吃企鹅是因为地理位置不同。一个在北极，一个在南极。但我们不同，你呆在原地不躲到南极，就不怕我吃了你？”

　　“可我不是先知大人座下第三位‘优雅的正义核客’嘛。”新木樱良笑着打趣道，“先知大人不会暗害下属吧？”

　　“我也有可能是在骗你，一切都是为了拖住你啊。”

　　“您刚才说这次放过我了呀。”

　　金发少女静静的看着新木樱良，沉默着。

　　很快，对方又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正义先生，就算你说这些话讨好本大人，但本大人也肯定不会高兴的！因为你知道面对本大人跑不跑，结果都一样。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不选择概率更大的方案，逃跑呢？”

　　“……因为我的防火墙没有警告我快跑。”新木樱良解释道。

　　她顿了顿，又讨好说了一句：“而且我可不想先知大人又因为我，劳累起来呀。”

　　其实新木樱良也质疑过金发少女所说的一切都是骗她的话。比如“神”和金发少女其实不是一伙的。

　　但她的黑客美学，也就是她的“社会工程学”让她留下。

　　直白点说，就是她的直觉让她觉得逃跑，才是错误的选择！

　　新木樱良正想着，却听见金发少女傲娇说：“哼，从监控中找出一个人而已，算不上什么劳累！”

　　新木樱良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选择是对的。

　　这个金发少女看着中二搞怪，但心眼小气着呢。从她喜欢偷偷给人取恶劣的外号来看，如果胆敢挂掉她的对话，不说“神”直接上门。

　　岛国警方上门是肯定的。

　　而像新木樱良这样本就是官方人员的黑客，死是不会死，监禁也不会被监禁，但绝对会难受很长一段时间，什么加重任务啊，监视啊，还算是小问题。

　　更大的可能是调到秘密部队里去服役！

　　“你好厉害啊！先知大人。”

　　“这也叫厉害？”金发少女傲娇说着，小手一挥，屏幕上出现一件藏蓝色的工作制服，那上面印着“极速货递”四个字。

　　“好巧，和我身上穿着的衣服一样呢。”

　　“本大人很厉害吧？！”

　　“很厉害！！”

　　“是啊，本大人很厉害！！”金发少女这样回答。

　　看到金发少女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表情十分臭屁，新木樱良就忍不住想笑。

　　“快点！我不想说第二遍！”屏幕的另一头似乎传来了似有似无冷漠的声音，好一会才儿，新木樱良才听清说了什么。

　　她想，是“神”回到基地，然后又命令“先知”去做事了吗？所以“先知”才会在网上跟她强调说自己很厉害……这算什么，心理安慰？

　　屏幕上的金发少女苦着脸，然后闭上眼睛。

　　接着，金发少女就像下线了一样。

　　新木樱良看着屏幕上的金发少女好一会儿，然后彻底放下心神，开始吃薯片，喝起气泡水，补充体力。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事情，让她精神高度紧绷，缓过来后才发现肚子饿得咕咕叫。

　　不知过了多久。

　　“他一定能打败大魔王！”金发少女的脸上恢复了色彩，激动地说。

　　“哦～为什么？”

　　“嘿嘿，刚才大魔王以士下座的方式，求本大人帮她设计一个阴谋，但本大人是那种会设计阴谋诡计的人吗？！嘿嘿，本大人已经设计了一条绝佳的阳谋！他绝对会奋发图强打败大魔王的！”

　　新木樱良觉得金发少女笑的好阴险，不过顶着那张二次元脸，怎么看都觉得超可爱呢。

　　“厉害！什么阳谋啊？”

　　“不能说。但绝对屈辱、紧迫、致命、宿命……他想不反抗都不行！”

　　“厉害！”新木樱良只得附和说。

　　事实上，新木樱良觉得这事是不可能的，没人能打败“神”。

　　不知为什么，见过“神”后，新木樱良就是有了这样的自信。可能是因为“神”的压迫感太强，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吧。

　　“刚才本大人说的那个弑杀大魔王的伟大事业，你要是想投身进来的话，就给本大人打个电话。本大人的电话是……”

　　离开时，金发少女留下这样一句话。

　　然后一窜窜绿色的代码哗啦啦地从屏幕流下，片刻后，屏幕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