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白暗灰——芥川茜的计划

　　九月29号，星期一。

　　东京明德私立高等学校。

　　就在暴雨即将来临之际，三千鸦幽歌独自一人来到学生会校舍五楼——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她不顾门外学生会成员的阻拦，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直接闯入办公室的三千鸦幽歌，天寺神祈皱眉不悦的神情随之一变，又变回笑嘻嘻的模样。

　　她随手一挥，示意拦截的学生会成员退下。

　　面露难色的学生会成员顿时不获大赦地松了一口气，对天寺神祈连连道歉后离开。而拿着文件谈事的学生会成员也推了推眼镜，识趣的一起退下。

　　只有学生会副会长田村雪華一脸平淡，动作娴熟地给三千鸦幽歌倒完茶，才默默离去。

　　很快，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两人。

　　“怎么啦？三千鸦部长匆匆忙忙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天寺神祈轻笑着端起茶杯。

　　“确实有些事情，想找天寺会长确认。”三千鸦幽歌也坐了下来，只不过没有碰旁边的茶水。

　　“这样啊……”

　　天寺神祈抿了一口红茶后，轻轻地颔首，一副静听后文的模样。

　　三千鸦幽歌瞥视一眼神闲气定的天寺神祈，是早知道她要来吗？

　　不，应该是知道她为何而来……

　　“天寺会长，关于桧山……他去了哪里，要做什么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修桑的事情啊。”

　　天寺神祈笑着说道，“听好了，三千鸦部长，如果你的男朋友有重要的事情却不告诉你，那么就是他在故意隐瞒，不信任你，只是玩玩而已……但只是普通朋友的话，不告诉不是很正常嘛。”

　　“是吗？那么说你也不知道？”

　　“不好意思，我知道。”

　　天寺神祈语气略带得意。

　　三千鸦幽歌很想把天寺神祈打一顿，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扯那么多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浪费时间！

　　她直接开门见山。

　　“桧山现在是我们念阿鸦杀流的人，他在加入念阿鸦杀流时就和我们有过约定，他跟他的妹妹会一直住在我们念阿鸦道馆里，不过……他不想沾染任何暗世界的事情。你明白吗？”

　　“嗯，然后呢？”

　　“他是去处理「杀人魔」的事吧，在社会上闹得风风雨雨呢……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说动他的，但在这件事情上，你应该告诉我们念阿鸦杀流才对！”

　　“……”

　　天寺神祈笑盈盈的脸上的眼神一变，嘴角也微微翘起。

　　看见她讽刺地扬起嘴角，三千鸦幽歌知道她很不屑。

　　但仍接着补充道：

　　“说到底，桧山是我们念阿鸦杀流的人。他是我们的念阿鸦杀流的排面，同时，我们念阿鸦杀流也是他的后盾。

　　所以关于暗世界的事情我们需要帮他把把关，毕竟他可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心底的阴暗和险恶，一不小心就会被你们欺骗利用当枪使呢。”

　　“这算什么啊，监护人吗？……如果你们真像你说的那样好心，为什么现在才冒出来啊？”

　　“我们不是桧山的监护人，但是是桧山的利益共同体！……之所以现在才来问你，因为我已经猜到是处理「杀人魔」的事，现在只是来问个详情。”

　　“你还真能干啊，三千鸦幽歌。但是你要记住，修桑不是你们的所有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谢夸奖。”三千鸦幽歌说，“我没有把桧山当做我们的所有物，但他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可是有着亲密无间的关系，称作家人也不为过。”

　　“……真让人傻眼。”天寺神祈嗤笑，“如果你哪天不想当武者了就改行当政客吧，三千鸦幽歌。我们天寺家会支持的，毕竟你那么有潜力……”

　　三千鸦幽歌听懂了，这是拐着弯骂她不要脸。

　　“你的废话很多！”

　　回敬一句后，三千鸦幽歌瞥视着天寺神祈：“我不清楚桧山为何会被你说动，但桧山那副加强武装的样子，我看的出来，是要去面对强敌的。”

　　“加强武装……？你是指什么？”

　　听到天寺神祈语气有些微微动容，三千鸦幽歌点点头。

　　“当然是刀剑。依照我父亲的说法，桧山让他帮忙弄来一把无刃刀……心境武者如果拥有武器，实力大多能提升二到十倍。依照我们剑心来判断，我认为桧山的实力，应该能提升十倍以上！”

　　“呵，我知道你们念阿鸦杀流的剑心很厉害，但也用不着这么吹嘘吧……”

　　剑心是念阿鸦杀流奥义的一种，也一种玄之又玄的心境。大致上的能力为料敌先机、感知敌意，以及提升五感，甚至第六感！

　　这种心境需要修炼特殊的招法自行领悟。这里所说的剑心，就是指念阿鸦杀流招法可以领悟出来的特殊心境。

　　“明明桧山的实力已经那么强大了，他却仍要加强武装，带上刀剑。可见要面对的敌人实力之强……还有，你应该劝他留活口之类的吧，所以他才带的是无刃刀。既然是强大的敌人，又让他留活口，天寺神祈你是何居心？”

　　“哈哈哈……”天寺神祈笑了出来。

　　她大笑的样子，让三千鸦幽歌蹙眉，有什么好笑的，是她说错了么？

　　“三千鸦部长，我可没劝修桑留活口哦，是他自己的原则问题。我大概知道他的那种心理，就是不想让自己的手上多染鲜血，他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好人”呢……”

　　天寺神祈似乎非常愉快，看起来相当亢奋。

　　老实说，天寺神祈的说法，三千鸦幽歌是认同的，在她看来，桧山修大部分时间跟咸鱼没两样。

　　而咸鱼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想一直咸下去而已。

　　“简单的说，就是桧山不想杀了那个人对吧？”

　　“并非直接肉体上的杀就是了。如果直接杀人，修桑还是迈不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杀人总是需要理由的吧？就是那种简简单单的理由，像什么激情杀人、反抗压迫……之类，让大脑迈过那一关的理由。但修桑的理由更为严谨，类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啊，这些事并不重要啦。

　　我就直说了吧，「杀人魔」就是神部千鹤，她被神部家族救活了。偏偏巧合的是，芥川茜可能也没死。而神部千鹤盯上桧山修的理由也是因为芥川茜的计划，所以在桧山修的心里，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恨谁了，只能将郁闷埋在心里……”

　　三千鸦幽歌听了天寺神祈这番话大受冲击。

　　她早就知道，芥川茜和桧山修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芥川茜可能是桧山修的女朋友。他们在两年前相遇，度过了一段时光，而芥川茜也对桧山修给予了帮助。

　　而给予的帮助——就是钱财。

　　名古屋的一间房产，以及桧山修父母的升迁。

　　因此，桧山修才会随着父母来到东京……不过，考进东京明德私立高等学校却是桧山修的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他俩大概会分手喔。自己处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下，全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修桑是不会开心的啦。”

　　没错。如果没有芥川茜的计划，桧山修的人生绝不会是这样，也绝对不会和她们待在同一个世界里。

　　但芥川茜的计划，绝对不会让桧山修高兴。三千鸦幽歌可以看的出来，他只不过是个安于现状的“普通人”罢了。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桧山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喂喂，你可千万别这样说。修桑可是珍物耶，和一般俗物不同的。他是金子，所以不管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不可以搞错先后顺序哦。他一定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无非是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因为桧山修是珍物，芥川茜才能辨别出他，然后缠上他。我们之所以和桧山修接触，是因为芥川茜的关系吗？不是吧。而是因为桧山修是珍物，也就是被金子的光芒照射到眼睛。否则的话，我们哪管芥川茜缠上谁呀，和谁交往啊？

　　三千鸦幽歌，桧山修是珍物是金子没错，不是珍物不是金子就不会被芥川茜缠上！

　　你要明白，芥川茜就是因为桧山修是珍物，才会出手的。而面对到手后的珍物，她采取了计划。她可能不确认珍物确切的价值，却想透过神部千鹤的手来试探他的价值——话虽如此，做法还是做的太过分了。”

　　……然而，芥川茜并没有死啊。

　　虽然她的计划导致桧山修经历了不怎么愉快的一切，但谁知道桧山修怎么想的啊？

　　三千鸦幽歌有些无法愉快起来。

　　“……天寺会长，你就那么确定他们会分手吗？”

　　“没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因为外界异常的因素而分开，就叫作分手！”

　　天寺神祈绕着圈子，盖定了桧山修和芥川茜的关系。

　　可是，桧山修的“不幸”起因虽是芥川茜的计划。但芥川茜没有死，那么他们将来终会再次相见。

　　于是天寺神祈又说道：

　　“三千鸦部长，芥川茜就算没有死，桧山修也会分手的。”

　　“嗯？”

　　“我是说，桧山修原本就有分手的打算了！”

　　这句话，完全在三千鸦幽歌意料之外。

　　“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如果你的男朋友一声不吭的消失了，你怎么想？而且还是消失一两年。”

　　这么说来——的确没错。

　　天寺神祈的说法的确有道理，三千鸦幽歌听得连连点头。

　　“就像你调查了修桑的过去，我也调查过他的过去。从第一次见面算起的话，修桑和芥川茜相处时间也就一学期，似乎也没上过床，发生O关系。”

　　“发生O关系？咦咦——！？”

　　三千鸦幽歌不禁皱起眉头。

　　“……芥川茜和桧山修虽然有可能是情侣关系，但却缺乏确切的关系！听好了，三千鸦幽歌，对男人来说，没有O的关系，就是一般的关系。所以没有O的他们，无法说明什么。嗯，就结果而言，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真的吗，真如她所说的一样吗？

　　可是，这么说来——桧山修现在还是初男吗？

　　三千鸦幽歌想到这里，脸色有些微红起来。

　　她连忙转移话题，掩饰起来。

　　“我们是不是有些扯远了？天寺会长。我来这不是要听你胡扯的，桧山今晚的对手是神部千鹤对吧？当时神部千鹤被桧山打死，不，她没有死，只是被打伤对吧？”

　　天寺神祈察觉到她的异样，盈盈笑着。

　　“对喔，没错。神部千鹤是「杀人魔」，「杀人魔」就是神部千鹤！”

　　“这样说不通吧。就算神部千鹤没死，也受了重伤啊，就算重伤好了，上次没打过，过两天就能打过了吗？”

　　“神部千鹤又变强了。”

　　三千鸦幽歌盯着她，一言不发。

　　“她那几天闹得社会上风风雨雨的，我自然靠关系弄到了视频，在我看来，她的实力的确变强。视频我已经给了修桑。”

　　在三千鸦幽歌的目光下，天寺神祈游刃有余地说着。

　　“……前几天修桑专门找我了解神部千鹤的情况。因为神部千鹤突然在社会上杀人，引起轰动……也就是俗称的「杀人魔事件」。

　　就因为这个事件跟自己有关，修桑才会关注的吧。而神部千鹤之所以去杀人并不是因为无理由，而是在帮修桑动手！

　　她的心里想法我们不得而知，但如果仅靠这件事来分析——必定是把自己当成修桑的部下，自觉的成为刀。

　　她从小到大都不晓得杀了多少人，自然也不会因为杀人而迟疑。‘啊，杀的人都是该死之人，部长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神部千鹤发现修桑不方便动手，大概会这么想的吧……”

　　“所以……她是为桧山而杀人吗？”

　　“她确实是这种想法吧，但修桑不会因为她杀了自己的敌人，而不杀她。事实上，修桑本就不想杀她。

　　呵呵……实际上，修桑或许一个人都不想杀吧。但神部千鹤却是一个死脑筋，她现在除了修桑之外似乎就没有别的想法了。无论怎么样，杀人还是被杀，她都无所谓，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又来挑战修桑……

　　只能说，修桑偏偏很不走运地，被她缠上了。如果芥川茜死了，他就能毫无负担的完成报仇，事情也不会演变到这种麻烦地步。修桑说得没错，反正不管怎么样，神部千鹤罪不至死，因为一切的因不在于她，而在于芥川茜！”

　　是的，其实很好理解。

　　为什么——神部千鹤罪不至死？

　　因为神部千鹤是因为芥川茜的计划而找上桧山修的。

　　若是说的严重一点，就是芥川茜把桧山修卖给神部千鹤，芥川茜才是主犯！

　　关于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要理清楚。

　　“为什么……是芥川茜？”三千鸦幽歌困惑道。

　　天寺神祈笑吟吟回道：

　　“这就不得不说到芥川茜的计划了。如果桧山修很厉害，有潜力，在两年内打败神部千鹤，万事大吉。如果做不到，就会获得芥川茜留在挪威的资产。她让神部千鹤在这两年内使劲霍霍桧山修，这么做的理由——

　　可能是为了考验，也可能是为了戏弄吧……

　　不过，我认为应该是考验。神部千鹤虽然有杀人的嗜好，却又在有意识的克制。所以她应该猜到神部千鹤并不会真的杀了她吧。

　　而修桑通得过考验，这证明他足够优秀。芥川茜就和他结婚，生个孩子弥补芥川家族——她并不知道，芥川妃奈的存在。

　　所以对修桑而言，杀人无数的神部千鹤算是罪不至死吧。哈哈……”

　　“这就是芥川茜的计划吗？那她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啊？”三千鸦幽歌抿着下巴，沉吟道。

　　天寺神祈无所谓的耸耸肩：“谁知道……

　　大概是诗和远方，以及家族吧。还真是贪心！”

　　铃铃铃～～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三千鸦幽歌瞄了一眼天寺神祈口袋。

　　天寺神祈拿出手机接通，静静听了一会儿，回道：“知道了。”

　　“三千鸦部长，那边已经结束了。”

　　挂了电话后，她抬头看向三千鸦幽歌，笑吟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