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白暗灰——王与惩罚

　　天寺神部高举起酒杯，对桧山修歪头一敬：

　　“这就是暗世界的规则啊！只有生存与利益，没有善恶。符合自己利益的，符合一般对错原则的，都可以作为行动的理由。这个理由是在主观意识上是合理的，并且感觉自己还是对的一方

　　——这就是暗世界最简单的规则。

　　至于更深层的规则……

　　——因为身处黑暗，这个社会的规则与秩序只能是范本，只具有参考的效果，并不具有实际的效果。

　　也就是说，暗世界的人们会遵守家族、帮派、或隶属机构……特定的规则内容，没有公平与正义，只有对与错。也就是这样，暗世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准则！

　　但因为力量和利益，每个人都可能随时改变准则或者调整自己的地位与立场。就以黑道而言，所有帮派都在赚钱或壮大，因为只有钱和人手才能决定自己的立场、以及决定自己所属团体及保护相对应的利益不被侵犯。

　　所以，每个帮派下属人员的准则都是上位或利益，这就是对的。

　　……这些准则并不能以这些下层的意志为转移，唯有制定规则的上层人，才能改变准则，形成一套自我运行的规则。而这些制定规则的人，只需要维护自己的权威与利益。所以，作为最上层的人，他们需要的是按照一起制定的规则运行，他们就是暗世界的“王”。

　　而“王”绝不能轻易死去……”

　　天寺神祈“呵呵”的轻笑，用略微迷离的双眼盯着桧山修。

　　桧山修静静听她说完，思考了片刻，问道：

　　“不过，有的“王”不是死了吗？像神部千鹤杀的那些人，比如，安晋三倍……”

　　“对，他算的上“王”，也的确死的。但是我说了啊，不能轻易死去，但又不是不会死去。所以，“会社”出卖了神部千鹤，神部家族也真的抛弃了神部千鹤，还有多方势力要杀神部千鹤……”

　　虽然是说的很直白，但却很有道理。若芥川茜死了，芥川家族绝对要行动，绝对要报复，不然就是软弱可欺，权威不在。

　　“原来如此，神部千鹤的原则是一个疑点，芥川家族没有报复，也是一个疑点。所以你们才会认为，芥川茜没有死吧……”

　　桧山修了解过后，手指抿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天寺神祈又感觉自己身边这个人，成熟的像个老头。

　　“又是这副我在认真思考的表情。修桑干嘛老是那么严肃啊？啧，你是高中生耶，老是板着脸还真让人感觉很奇怪啊——那么，修桑在想什么？是世界怎么那么坏？还是高兴芥川茜大概率没有死呢？”

　　“我在想……酒那么臭，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喝？”桧山修有如生气般地如此臭骂，但并没有回自己在想什么。

　　因为天寺神祈一时之间透露的信息太多了，而他思考的东西也太多了。

　　天寺神祈看着像是对她喝酒闹起脾气的桧山修，再度笑起来，同时调皮的故意对他哈气：“呼～修桑也喝一点嘛。很好喝的，你看我都快喝完了。”

　　桧山修把脸撇开：“……说实话，神部千鹤没有杀死芥川茜，我也就没有理由必须杀她。你能告诉我吗？怎样做才是对她进行最大的惩罚？毕竟你比较了解她嘛。”

　　“啊啦啊啦，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人还真是小心眼啊。”

　　天寺神祈的表情转变成十分愉悦，往桧山修这瞄了一眼，房间里弥漫着悠闲的气氛。

　　“她那个人愿意维护微弱的秩序，是邪恶守序，任凭本性，恣意妄为，但又有克制。如果她是绝对之恶，以杀戮为乐趣，谁拦得住啊？就像这次一样……

　　对她最大的惩罚就是——”

　　天寺神部顿了顿，接着说道：

　　“让她成为绝对之恶的反面——绝对之善，额……她现在好像就是这种状态了耶，可以说她是绝对之恶，也可以说是绝对之善，但又感觉都无关呢。她的生存方式真的非常奇怪，以杀戮的方式让社会获得一定程度的安定，加上她杀的又是杀人者，极端来说可以称得上正义。

　　……修桑，杀人对她来说根本不能算难以接受的事，反而是享受对吧？所以我们要对症下药，不让她杀人才是惩罚她的正确方法，依我来看，我们要让那家伙想要杀人却不能杀人，这就是最大惩罚！”

　　“是吗？可是要怎么做呢，那种想杀又不能杀的感觉除了虐待她外，还有其他正常的方法吗？”

　　“哈哈已经在想虐待的方法了吗？修桑还真是变态呀。”

　　桧山修冷冷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天寺神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人好无趣啊，开玩笑都不行。

　　“这种惩罚其实有身体上与心灵上两种，身体上指的就是修桑说的变态方法，身体被打击、被虐待，看着自己越来越无力反抗，想杀人却越发无法做到。每一次的虐待，她的无力感越来越深重，但与此同时，施暴者也会越发变态……修桑，送给你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哦。

　　……而心灵上就是把她框进一种秩序里，讲简单点就是让她尊重法律，但又要让她常常呆在想要杀人的环境里。

　　这种环境其实在社会上有不少呢。不过那些地方不属于暗，也不属于白，是属于灰色地带。而在那个地方生存，也一定要学会明的和暗的规则才行。

　　不过，到头来决定自己成为暗还是白却还是看本人的意志，在那个环境里堕落起来，比呼吸还要简单，那里会毁掉一个人所有的信念，能坚持下来的只有意志坚强的极少数而已，而重点在于，那个女人的意志强度就是那些少数。

　　不过在那里却可以看尽人性之恶，贪婪，嫉妒、虚伪、善变，憎恶、变态、暴力，诸多欲望的的实体化，更容易让人起杀心。

　　嘿嘿嘿，我要把那个女人的漆黑精神变成黄金精神，哈哈……”

　　天寺神祈脸上阴阴的笑着，拿着酒杯和桌上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发出“哐当”的悦耳响声。

　　但因为桧山修恰好懂得漆黑精神和黄金精神这两个JOJO词，所以觉得身边这个人像是中二病发作，一点也不阴险。

　　“确实心灵上的惩罚比肉体上的惩罚更可怕，可是在那种环境下她真的会安安稳稳吗？别呆着呆着就呆疯了。我最讨厌麻烦了，关于「神部千鹤疯了事件」这种东西，我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呢。一来神部千鹤本来就疯，疯了可能更可怕，二来总感觉你不怀好心。”

　　天寺神部说出了一个桧山修曾经听过的名称。

　　“SGU（特别武装部队）？”

　　桧山修微微皱眉，神部千鹤原先不就有这个身份了吗？

　　面对因疑惑而发问的她，天寺神祈点头「嗯」的一声，微红的脸蛋，让她这举动显得可爱。

　　“就是那个SGU（特别武装部队）。它是警视厅成立的专门负责处理机密的部队，和“会社”一样，是秘密机构。原先神部千鹤算是机动组的顾问，遇到难以解决的恶人都会找她解决。不过我说的却是特搜组，那真是相当夸张的东西，要直面人性的阴暗，还要去调查案件，不像机动组，只要抓人或杀人就行了。”

　　“怎么感觉像是让她去当警察啊。”

　　“嗯。其实她的确是警察啦，还是警部呢，不过那是为了让她更好进入案发现场啦，那个人不像警察一样需要忙这忙那的，但还是有工资打入她的卡上……真羡慕呐，由国家纳税人养着啊。”

　　“这么浮夸吗？”

　　“当然，在我们这还有更浮夸的呢，我是还比较惊讶，修桑竟然为这点小事而吃惊呢。因为樱之国是由政府、党派、财阀、司法系统、媒体、和有组织的黑帮共同掌管着。因为这样，财阀的人在政府机构里工作，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不过是挂个名而已。

　　像我这种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好人都在“会社”里挂了名呢，他们“会社”啊，就是专门服务财阀的秘密机构呀，哈哈……”

　　她对桧山修吃惊的神情很是高兴，啊哈哈愉悦地笑了出来。

　　但相反的，桧山修的心情却很阴郁。

　　他早就知道樱之国很烂，但没有想到，竟然烂到这种程度。

　　把国家交给一群自称为“王”的家伙，真的是现代社会吗？

　　“谢谢，你的这些消息。”

　　桧山修道谢后便站了起来。

　　他的确该谢谢天寺神祈，让他更加生出远离暗世界的想法。

　　“你得小心点喔，对那个女人可不能心慈手软，实在不行杀了也没有关系哦……”

　　天寺神祈坐在沙发上很不高兴地说着，她实在不想桧山修这么快就走了。

　　“喂，喝杯酒再走嘛……”

　　桧山修身子顿了顿，手抓起放在桌上许久未动的高脚杯，就这样一饮而尽，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天寺神祈不经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对了。哪个女人找过你了吗？”

　　“嗯。三天后。”

　　“欸，那么快？”天寺神祈先是一愣，随后送上了祝福：“……体育祭学生会会很忙的啦，你有空就来帮忙哦。”

　　桧山修没有说太多，只是说看情况，有些话没必要说出来。

　　人与人相处，总是要留有余地的，记在心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