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都得杀

　　“你今年异令企?⑧４,鳍是洽榴?多大？”

　　依芙听完小千的叙述后，停顿了几秒，才轻声开口问道。她的语气并不带质疑，更像是出于一种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感慨。

　　“回国师大人，十九岁。”

　　小千立得笔直，回答时声音干净利落，却仍带着少女特有的一点生涩。

　　“就比艾莉丝大两岁左右？”

　　依芙轻轻挑眉，眼底浮现一丝意外。

　　十九岁……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正是享受青春无忧的时候，可眼前这个少女的肩上，早早背负了远超她年龄的责任。

　　依芙的目光在小千身上停了片刻——

　　她的站姿沉稳，眼神冷静，甚至连呼吸都克制得像个久经磨炼的成年人。

　　但依芙很清楚，她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没有机会像普通孩子那样任性成长。

　　“国师大人，我虽然年纪小，但我办事能力一点也不差的，请您……”

　　小千像是误解了依芙的眼神，语气里急切又带着一点紧绷。

　　明明是个少女，却在此刻显得更像是一只随时准备立功、又怕被否定的小兽。

　　“没有。”

　　依芙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很缓的温度。

　　“我只是惊讶……你这个年纪按理说还是个孩子。”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并不包含怜悯，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叹息。

　　依芙抿了抿嘴唇，神情温柔了几分。

　　“我没有否定你的能力。”

　　她缓缓道，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楚，“甚至觉得你做得不错，非常不错。”

　　依芙看着小千那因紧张而微微绷直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点柔软。

　　“只是……”

　　依芙张了张唇，话却在喉间轻轻停住。她明明已经组织好语言，却在真正要说出口的瞬间，忽然像被什么情绪牵住了一样，迟疑了。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对于艾莉丝来说无疑是好事。

　　一支忠诚可靠、行动迅速的队伍，在这座暗潮涌动的皇宫里无异于锋利的盾。

　　可同样，站在这一层位置，也意味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女将一夜之间被推到明面上，被无数双或阴冷或贪婪的目光盯上。

　　她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依芙心里泛着微微的酸意。

　　帝国内部本就动荡不安，那些人连艾莉丝都敢刺杀，那么对于一个手握权柄、却还来不及学会自我保护的孩子……

　　依芙不敢继续沿着这个念头深想下去。

　　她抬眼，看向小千。

　　少女正挺直了背，眼神亮得像是点燃的火，赤诚得让人无法残忍。

　　依芙喉间那句“你要小心”最终还是化成一声轻叹。

　　她不忍心打击这份难得的热忱。

　　“谢谢国师大人夸奖。”

　　小千垂下头，声音因为紧张与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仍旧显得认真又坚定。

　　“嗯！小千，你做得很不错，我要赏你……”

　　艾莉丝说着，却忽然卡壳，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顿了顿。

　　她抿了抿唇，小声补充道：“我现在还没有啥权利赏你东西……那就先记着吧，等我以后能做主了，再补给你。”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染上一点薄红。

　　但那份认真却真切得让人无法笑话她。

　　“公主殿下愿意给小千一个机会，小千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小千重重一拜，语气发自肺腑，甚至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哽意。

　　“而且我服侍公主殿下多年，能得到这个机会就已经很满足了，根本不需要赏赐。”

　　小千说这句话时，语气坚定得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微微垂下眼，再抬起时目光已经恢复清澈而利落，“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胸腔的情绪稳下来，再抬眼时，那份对艾莉丝的感激已毫不遮掩地写在眼底。对她而言，艾莉丝给机会比给任何实质的赏赐都更珍贵。

　　“那公主殿下您先歇着，属下告辞了。”

　　小千行礼后退了一步，脚步安静，却利落得让人一听便能感受到她的训练有素。

　　在将自己查到的百官罪证一一汇报清楚后，她便很识趣地离开了。

　　她知道自己的职责在哪里，也清楚自己被赋予的权力有多敏感。查是她的任务，但怎么审、怎么处置，何时下手多重，她一概不会插手。

　　这一点她从未越界。

　　她是艾莉丝手里最锋利、最致命的一把剑——锋利到足以穿透腐朽制度最深的角落，致命到能让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贵族在听到她的名字时心底发寒。

　　而这把剑唯一需要的，就是忠诚。

　　至于要刺向何处、何时出鞘、是彻底斩断还是只给对方留下一道足以让人记住一生的伤痕——那都是艾莉丝的决定。

　　小千从不问，也从未想过要问。

　　依芙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触动。这个孩子的肩膀比她的年纪更沉，而她却承担得自然又安静，没有任何抱怨。

　　“依芙小姐，看吧，这些家伙们全都不干净，怪不得我在朝堂上推行这项新政的时候，他们百般阻挠。”

　　艾莉丝抬手将厚厚一叠文书放在桌面上，沉闷的纸张声仿佛也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依芙仍能察觉到其中暗藏的那股被长期抵触后的疲惫与冷意。

　　“想想看，若是真顺了他们的心意了，那这个帝国还是我说了算吗？”

　　艾莉丝指尖轻轻碰着文书边角，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能被情绪牵着走。

　　依芙将那些文件随手抽了几份，低头扫过，眉梢轻轻动了动。那些记录得过于详细，小到让人不适——甚至连帝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员，在某个雨夜偷偷与谁见过面、说过什么，都被一字一句地写得清清楚楚。

　　“……这种程度的调查，你恐怕盯得比他们自己还清楚。”依芙轻声感叹。

　　艾莉丝没有否认，只是捏紧了手中的最后一页，呼吸稍稍顿住了一瞬。

　　“所以……”她缓缓抬眸，眼神落在那份名单上——那些名字一个个刺目，像是钉子钉在纸上。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几名官员的名字旁，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些人，都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