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权力中心

　　依芙之所以费这么大一番功夫，从偏门悄悄溜出去后，又特意绕了一大圈，从帝国皇宫最显眼、最正式的大门重新入内，并不是为了面子，也不是为了彰显什么“光明正大”。在她看来，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根本没有意义。她真正想要的，是通过这一举动完成一次试探，一次对整个皇宫情报系统的深度摸底。

　　依芙深知自己夜半时分前来见艾莉丝，必然会在宫内的许多人眼里引起波澜。尤其是那些隐藏在各个角落、表面恭顺但心里各怀鬼胎的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从一丁点风吹草动中捕捉蛛丝马迹，再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送出去。

　　她想知道自己这趟“夜访”究竟会在多短的时间里传到他们耳中，又会在多短的时间里从帝国皇宫流向外界。是数个时辰？是一炷香？还是短到令人匪夷所思？

　　这些情报节点的位置、效率、传递方式，都能在这一晚被她顺着线索——顺藤摸瓜。

　　依芙走在通往皇宫深处的长廊，指尖轻轻敲过冰冷的柱沿，脑中却在快速推演各类可能。那些暗流涌动的势力、那些潜伏得极深的耳目，他们究竟是从哪里获取消息，又通过何种方式传递出去？她想借由这一次刻意制造的异动，把他们一个个从阴暗角落里揪出来。

　　如果可以，她希望将整个帝国皇宫都重塑成一个绝对密不透风的禁地。

　　在她的设想中，只要踏入皇宫的范围，就算连一根头发丝的变化，也绝不能不经她允许而传到外人耳朵里。艾莉丝的生活、情绪、决定，甚至她在房间里说过哪些抱怨、喝了几口茶……在依芙眼里都属于不允许泄露的范畴。

　　在未来，艾莉丝将在这里成长，在这里肩负帝国的兴衰存亡。依芙很清楚，当下看似风平浪静的皇宫，只要稍微松懈半步，立刻会被无数暗箭盯上。那些觊觎权力的人、那些不安心分子、那些盼着帝国动荡的外族代理人……全都在等待一个可乘之机。

　　因此她必须提前一步。

　　她要让整个皇宫成为一个连细小缝隙都不存在的铁桶，要让任何风声都不能越雷池半步。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与艾莉丝、与帝国未来有关，就必须完全封锁在这座皇宫之中，不容有失。

　　依芙深吸了一口气，走入灯火明亮的主殿，她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灯光，却比灯光更冷静、更坚定。

　　今晚，只是开始。

　　“依芙国公大人贵安。”

　　“国公大人贵安！”

　　值守的侍卫、巡夜的宫女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深夜的皇宫原本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响，但随着依芙从正门迈入，空气似乎被轻微搅动了一下。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不敢有丝毫怠慢。

　　“国公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我这就去通报公主殿下。”

　　值夜侍卫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谨慎，生怕慢了半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依芙微微抬手，示意他们不用慌张。她的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就安静下来。

　　由于她尊贵而特殊的身份，即便是在皇宫最敏感、最戒备森严的深夜，也没有任何人敢挡在她面前半步。甚至无需她开口，只要她的脚步声一出现，宫道两侧便会有人迅速让开，低头行礼，让出最宽敞的道路。

　　侍卫们脸上的敬畏不是装出来的——她是国公，是帝国的守护者，是连前任帝王都要礼让三分的大魔女依芙·劳伦斯。

　　她每走过一处长廊，灯火便将她的影子拉长，倒映在光滑的白玉砖面上，显得既优雅又冷静。从头到尾，她的步伐都很轻，却稳得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让人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但依芙的表情始终平淡，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湖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然而这只是别人眼里看到的依芙——真正的她早已在踏入皇宫的那一刻，将神识悄然铺开。

　　她看似随意地迈步，每一步却都踩在精确的节奏里。

　　她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好似一张柔软又冷静的网，将整个皇宫牢牢笼罩其中。

　　宫殿内每一个人的动作、呼吸、甚至心跳的微妙变化，都被她收入眼底。谁在正常巡逻，谁偷偷绕开路线，谁试图往偏僻角落靠近，谁在摸索着怎么把消息传出去——这些细微得常人难以察觉的痕迹，在依芙面前都毫无意义地暴露无遗。

　　尤其是那几道明显“按捺不住”的动静，让她心底轻轻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悄悄将那些人的位置在心中标记下来，像是在默默做记号。

　　若是有人此刻看见她的眼睛，大概只会觉得那是平静的深色。但实际上，那平静背后藏着锋刃。

　　依芙并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朝艾莉丝的寝宫走去。长廊的灯火顺着她的移动一盏盏拉长、缩短，像是在为她让路。

　　当她抵达寝宫门口时，一众女仆已经俯身候着，神色恭敬而紧张。

　　“今天晚上我陪公主殿下。”

　　依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像是寒夜里压下来的清霜。

　　伊V??I瘤（?一）傘爾贰究尔“你们所有人退到外殿，不要打扰我们。”

　　女仆们不敢抬头，只能齐声应道：“是，国公大人。”

　　在帝国如今的权力架构中，依芙所处的位置堪称不可撼动。帝国国师、公主帝师、镇国公……这些头衔叠加起来，已经足以让任何人都在她面前诚惶诚恐。

　　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是整个帝国最不容轻视的力量。

　　就连皇宫里经验最老、最稳重的侍从，也不敢在她面前有半点懈怠。她的命令，不需要解释，也不容置疑。

　　依芙站在寝室门前，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铜鎏金门把，神识依旧悄悄扫描着寝宫外的一切——她能清楚地听见某些人心跳的加快，也能感知到远处某个隐蔽角落里传来的不正常动静。

　　她眸光微微一沉，然后推门进入艾莉丝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