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另立新君
太太你也不想魔女身份被人知道吧 · KKink · 3,288 字
“查出来端倪了吗?”
依芙的语气变得严肃,她抬起头,目光如寒星一般锐利。
她不怕面对麻烦,只怕帝国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查出来一点,”帝国君主低声回答,语气里混杂着几分疲惫与无奈,“但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那些人……暂时动不了。”
他说到这里,神情中闪过一抹隐忍的痛楚。依芙能感受到,那并非怯懦,而是现实的束缚——他想动,却力不从心。
“我做不到斩草除根,”他苦笑着摇头,“也没有时间继续深挖下去了。”
依芙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她能理解他的无奈,也知道这种时候的“动不了”并非简单的犹豫,而是意味着一旦出手,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帝国的根基、军队的平衡、贵族的利益……任何一个都可能在瞬间崩塌。
“这件事,注定只能交给艾莉丝去做了。”
帝国君主轻声叹息,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与不舍。
他望向窗外,仿佛在看着那个仍旧懵懂却努力坚强的女儿,眼中闪烁的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位父亲的无力。
“只可惜啊,她还那么小,我也一直觉得她还小,培养她做储君的事情不用太过着急。”
帝国君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隐忍的懊悔。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像是在看着某个不存在的方向,那里仿佛有着他未竟的责任与来不及完成的教导。
“终究是对自己,对艾莉丝都太自信了,这才让人钻了空子。”
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容中有着无法掩饰的自嘲与无奈。那并不是对他人的怨怼,而是对自己的彻底否定。
作为一国之主,他曾经笃信时间还足够,笃信艾莉丝可以慢慢成长,不必急于继承帝位。
可如今看来,他给出的宽裕与包容,却成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失误。
帝国君主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和后悔。那份情绪压抑得极深,像是藏在胸腔深处的叹息,一旦泄露,便带着滔天的痛意。
他后悔自己没有再多抽出一点时间去陪伴艾莉丝,没有多花一点心思去为她铺路。
哪怕只是多留一两句话,也许她会少走许多弯路。
他也后悔自己对身体的疏忽。
曾以为只是些小病小痛,不值一提,可如今想来,那些被忽视的征兆,其实早已是命运的倒计时。
可现在,再多的懊悔也无济于事。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弥补,没有机会重新做出选择。
那一声叹息在房间里久久回荡,像是他未说尽的遗憾,也像是对未来最后的托付。
“陛下,这件事情不是您的错。”
依芙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定。
她的目光直视着帝国君主,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理解与理智。就算换作任何人,在那样的局势下,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毕竟,现在的帝国如日中天,疆土辽阔,国力鼎盛。谁会想到,在那样强盛的光环下,黑暗早已悄然滋生?
那时的帝国正值巅峰,朝堂安稳,军团威震四海,连最老谋深算的邻国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般情况下,谁会去招惹一个连逖公帝国都要避其锋芒的庞然大物?
除非——
依芙的思绪一转,心头蓦地一紧。除非帝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打开了一道不该开启的口子。
“教会!”
她的唇齿微启,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一刻,她的表情明显一滞,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拼凑出某个被隐藏多年的真相。
世人皆知,几乎整个世界都在教会的笼罩之下。
无论国家大小、疆土贫富,教会的触手都能深入其中。
它们像无声的藤蔓,盘踞在每一个王国的根系之中,左右着信仰、政权与民心。
甚至有不少国家,表面上由君主统治,实则只是教会的傀儡。
然而,这个世界上唯独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眼前的帝国。
这里不受教会的支配,甚至在依芙还未驱逐教会之前,帝国就已经能与其抗衡。
那时的帝国势力强盛到连教会都只能俯首低头,信仰被限制在庙宇之中,不得插手任何政务。
那是全大陆唯一一片,能让教会感到恐惧的土地。
甚至可以说,将教会彻底从自己国土上驱逐出去的壮举,放眼整个大陆,也只有眼下的帝国能做到,而能真正做到这一点的,也唯有眼前这位帝国君主。
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清楚地明白,教会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能在暗处腐蚀人心的庞然怪物,一旦任其扎根,便会在信仰与政治之间织出无形的网,将整个国家的意志逐步吞噬。
就算没有依芙的推波助澜,这个结局也只是时间问题。
以帝国君主的果断与手段,用不了几十年,教会终将被迫滚出帝国的疆域之外。
因为他清楚,若是让教会掌握信仰的权柄,帝国的子民将不再属于他,不再属于这片土地。
那样的未来,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
所以他敢于直接站出来,与那势力庞大、几乎笼罩整个世界的教会正面冲突。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政治博弈,而是一场信念与意志的较量。
教会背后有神职者、骑士团、无数信徒,而他只有帝国的旗帜与意志——可他仍然选择迎战。
更关键的是,他成功了。
他把教会压得死死的,不仅是在权力上,更是在尊严上彻底踩碎对方的傲慢。
在这个帝国的版图上,曾经作威作福、指点江山的教会,如今连最基本的影响力都不复存在。
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神职者,如今不过是供人祈愿的看守者。
在这片土地上,教会狗屁不是——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君主亲手换来的。
所以教会要对他下手,如果换位思考一下,换做是依芙站在帝国的对立面,她也会这么做的。
有铁血手腕的君主固然让人感到恐惧,可谁能保证每一届帝国君主都能如他一般?
再聪慧的帝王也会老去,再强大的意志也会被时间磨钝。
帝国的荣耀也许能在他的手中延续一时,却终究敌不过岁月的更替。
这开国的帝国君主确实是强,强到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颤抖。
但教会不同,他们势力庞大,根基深厚,早在帝国立国之前便已扎根于世。对他们而言,只要能熬过这位明君的年代,就能等到新一任的君主。
而那时,局势便会截然不同——没有了这位能让人心生畏惧的统治者,帝国的脊梁就会微微弯下去。
哪怕只是轻微的弯曲,也足够让教会找到破口。
等到那一刻到来,教会的神官、骑士团、传教士,便会如嗅到血腥气息的鬣狗一般,从阴影中涌现。
他们不需要立刻撕碎帝国,只需一步步侵蚀、渗透、分化。信仰、财富、军权……所有这些,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们夺去。
等到帝国意识到时,早已为时已晚。
这一切,依芙都明白。也正因为明白,她才将最大的怀疑对象怀疑到教会身上。
帝国君主的身体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变成这样的,这样的损耗与衰败,至少得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结果。
可偏偏,这么长的时间里,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朝堂依旧歌舞升平,大臣们还在为权力与利益争论不休,甚至连侍奉左右的御医,也未曾察觉到陛下身上那股暗中蔓延的异样。能做到这一点,教会的手段……确实不一般。
“大概是……也是我太不小心了。”
帝国君主微微阖眼,声音低沉而沙哑,透出一丝疲惫。
“防住了教会明面上的动作,却忽略了教会暗地里的动作。”
他语气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懊悔,反倒多了一份对命运的平静接受。
实际上,教会的诸多暗手,他未必全然不知。那些潜伏在宫廷中的耳目、悄然更换的药剂、被篡改过的奏折……这一切都不曾逃过他锐利的目光。
只是他从未想到——那些人,竟敢真的对自己下手。
“了解这些也没有用了。”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对谁倾诉,又像是在与自己告别。
“我希望艾莉丝能好好的,能扛起帝国的大梁……”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轻了几分,眼神中却多了深深的担忧与不舍,那是一个父亲最本能的惦念。
帝国君主小声嘟囔着,语气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依芙听。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低沉与无奈,仿佛每一个字都藏着岁月压在心头的重量。
“这也是我来找您最主要的原因,依芙小姐。”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似乎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艾莉丝尚且年幼,暂时无法承担大任,所以……”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小盒子。
那盒子不过巴掌大小,却被他双手捧得极其郑重。
依芙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当盒盖被揭开的刹那,一缕金光折射而出,照在帝国君主那张苍白的脸上——里面躺着的,正是帝国的象征,帝印。
那是无数权力与鲜血铸成的象征,是足以令无数人心生敬畏、臣服的存在。
任何一位臣子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倒吸一口凉气。
可君主的目光却出奇地平静,像是早已看淡了权柄的重量,只剩下那份沉甸甸的托付瘤伊棋衣弍玐④司坝·群。
“好在,跟我一起起事的老伙计们都还在,”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却掩不住衰老与病痛的痕迹,“他们还能再多活几年,就用这几年时间,来尽可能地让艾莉丝成长起来吧。”
语气平缓,却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
“若是她……做不到依芙小姐心中贤明的样子,”他顿了顿,眼神黯了几分,“您也可以……另立新君。”